抬举 便是给我哥做妾,也是抬举她了(2 / 2)

内侍一怔,不敢在说什么,他瞧了瞧乔言远去迤逦的背影,他若是能将此等美人替王爷讨来,想来王爷对他也能更加器重。

庆王不曾理会内侍心中如何做想,他攥了攥手上的扇子,脸上渐渐溢出笑意,若此人真是桓列那小子,他若回京,京中可不就是热闹起来了。

乔列一路上见庆王走到一半转了道,便没有再多留心。庆王的心思,他多少猜得到些。他好美色,却无色相。

转入桂花巷,巷中绿荫叠叠,春日里的阳光也不烈,和煦的风飘洒摇曳,乔言颇有些混沌地看着她阿爹精神头极好地在院中着人布置着。

“阿爹这是做什么?”乔言看着她阿爹指挥着府中的丫鬟婆子,将逸养斋库房中的东西搬出装进雕花的金丝楠木箱子当中。

“皎皎啊。”乔晋河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他家皎皎说是契婚,可二人平日里流转溢出的感情,在他看来,又怎会只是兄妹之情,“这些都是你母亲给你准备的嫁妆。”

再言之,哪怕是契婚,他家皎皎也要是最好的。

“父亲,你又……”何必折腾。乔言刚想这般说便被乔列叫住了。

“皎皎。”少年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看着转过身去指挥下人的乔晋河,低声对乔言道,“父亲难得如此开心,娇娇便不要扫了他的兴致。”

乔言看着比往日里更有精神气的乔晋河,缓下眸子,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间,逸养斋中,乔言与乔列如往常一般,陪着乔晋河用晚膳。

席间,乔言说起:“阿爹,过两日,郗大人便会审理姜景旭一案。此案了结,郗大人便要处置鸳湖书院一案。”

乔晋河闻言未曾改变脸色,到了他这个年纪,大风大浪都经历了,顾阳盛的兴衰在他眼中也早有定数。

“顾阳盛也算多行不义必自毙。”乔晋河只道。

“阿爹。”乔言看着乔晋河,踌躇着,像是在担忧什么,又好似下了什么决定,问道,“阿爹当日阴差阳错失去了入朝为官的机会,如今,哪怕阿爹无心朝堂了,是否也可再讨回公道?”

乔晋河未曾想到,乔言所说竟是这个,当年个中事由,便是如今,他也没有完全弄清楚。

“阿爹……”乔言叫道。

“父亲,皎皎若是有心入朝,那些官场的沉沉浮浮,她终有一日是要体会的。”乔列道,“父亲何不将外祖家的事告知皎皎。”

乔晋河听着乔列所言,他看了一眼乔列,心下便猜到这孩子应当是猜出了乔言外祖家是谁了,他释然一笑,道:“也罢,那些事儿,确实是该告诉皎皎的。”

乔言看着二人,心中微叹一口气。

“皎皎,你那外祖便是当年因带着国子监学子恳求先帝征战乌桓,而被降罪的先国子监祭酒卢望邻。当年岳丈心灰意冷,带着你母亲来到秀州,才有了我与你母亲的相识。”乔晋河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听着,想着这与顾阳盛的关系又在何处。

“而后在国子监,我与顾阳盛本为同乡,我对他本就不设防,谁曾想,他不知为何竟要诬我意图替人考核,祭酒大人不由分说,直接将我逐出国子监,如今想来,当日环环相扣的局中,竟都是冲着我来的。你母亲以为我是因着岳丈的关系才遭到如此不公的待遇。可我瞧着却不像。”

乔列细细听着,自然也听出来了,卢望邻便是受了先帝冷待,也得天下读书人敬重,国子监祭酒也是个文人,又怎会因着卢望邻的关系为难乔晋河。且哪怕乔晋河被逐出国子监,可国子监中他不少同窗依旧与他往来交好。

乔言亦是想不明白。

“咱们家与顾家的矛盾,不只在此处。”乔晋河道,“而后顾阳盛在御前行走,你大舅舅卢守道因着你外祖一事对先帝多有不满,酒后失言被言官抓了错处,顾阳盛在先帝面前进言,此言不止,有损先帝名声,先帝大为恼怒,将你大舅舅打入狱中。你大舅舅在狱中受刑而亡,你外祖听闻了这消息也一夕病倒,再没起来过。”

大衡的在位者对文人多有宽宥,故而文人多爱抨击实事,也未见在位者将其入狱处置。故而当年卢守道之死险些令先帝声名扫地。

乔言一怔,素白的小脸上闪着一丝沉重。乔列却没有一丝意外,这些都是他早已知道了的。只是他同乔晋河一样,不明白当日祭酒为何会对顾阳盛的把戏视而不见。

“顾阳盛原先竟是在御前行走?那他怎的又会在禾清县当了这么多年的县令而无晋升之路?”

乔言的话却让乔列顿了顿,顾阳盛原是帮着先帝办事的。

“只听说,他后来得罪了先帝的贵妃,便是当今太后,被贬出了长安。”乔晋河说道,“但不知怎的,顾阳盛总觉得是我害他被贬,对你阿爹我处处记恨。”

乔言不禁默然,乔家与顾家之间的恩怨,恐怕也只有顾阳盛清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日后,郗声在府衙审理姜景旭一案,乔言跟了大半个案子,临了却没有去听这个结尾。

疏雨楼中,乔言看着手上如何也看不进去的律书。

过了今日,柳婧怡终于能够摆脱姜景旭。而如今,鸳湖书院被暗暗扣下了不少夫子,便是连山正也无法再传信长安。

然书院学子依旧照常进学,郗声有意留下柳婧怡,希望她能在书院助教,便是连杨夫子也多次入府衙相请。

乔言轻叹一声,谁能想到,鸳湖书院那刚正不阿的山正竟会对书院夫子与太守之间的勾当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杨夫子虽想佐了的时候,可在这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却如何也理解不了枕边人的想法。

只不过,姚叔远一案却依旧没有音讯,看上去似乎与顾阳盛无关,可乔言觉得这当中定有着某些联系。只不过姚叔远的死好像牵扯的是另一方势力。正如郗声所言,秀州城的水,如今看来,深得很。

乔言放下律书,站在小楼栏杆前,乔府的景致净收眼底。亭台楼阁之间,乔言的疏雨楼有一个好处便是,她在楼上瞧着外边的风景,可园中之人却看不到这雕花小楼中有人在看。

花园的凉亭中,乔列正与一个年轻男子说着话,乔言看着两人脸上皆是带着笑意。

只不过,她细细思索后,才发觉,那年轻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不知乔列是何时结识了新的友人。

层层枝丫相遮掩,乔列与庆王端坐在亭子中,刘年与那内侍皆不在身边伺候。

“这茶水是武夷岩茶吧,真是蜜香可口。”庆王闻了闻茶水,抿了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颇为闲适地看着庆王的动作,打着扇子,也不说什么。

庆王随意找着话头,乔列时不时搭上一二,却不深聊下去。到底,还是庆王沉不住气,又或是他懒得再装。

“乔小公子,觉得桓姓如何?”庆王笑问。

“达官显贵的姓氏,自然贵不可言。”乔列笑答。

“可我瞧着也不是人人都想要贵不可言。”庆王意有所指。

“也并非人人都想当天潢贵胄。”乔列望向庆王。

庆王一笑,他深深的看向乔列,他就知道,眼前这人便是在当今继位之初,乌桓咄咄逼人之时,智退乌桓使者的桓小公子,桓列。

“临川伯,别来无恙啊。”庆王笑道。桓列五岁退乌桓,被当今封为临川伯。不过垂髫幼童便显现出如此才能,也难怪长安城中的旧贵这般忌惮。

“庆王一如当年。”乔列道。他被绑出长安前,对眼前这位庆王素来都是印象深刻。

“你既然记起来了,怎不回长安?”庆王问道。他可是盼着他回长安与旧贵打擂呢。

乔列轻飘飘看了他一眼,道:“庆王就这般肯定,我还如当年?未曾庸庸碌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庆王大笑,道:“桓列……”

“庆王还是换我乔列。”

少年淡淡睨了庆王一眼,庆王撇了撇嘴,一如儿时对桓姓如此深恶痛绝。

“你当我傻?我在秀州城中,稍稍一打听,便能知晓,你这些年在乔氏商号做的事儿,再稍稍一探听,便能知晓鸳湖书院夫子对你的评价,智多近妖。”庆王扬了扬眉眼,颇为自得道,“不过这小小乔氏商号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难不成真因为乔家人当年收留了你,你便要对那乔小姐以身相许?”

庆王仔细盯着乔列脸上的神情,他当然已经知晓了,府衙中他瞧见的美人便是乔家小姐。

乔列眼神锋锐,目光之中似是有翻滚不止的浪涛能将人吞没。

庆王见此,连连摆手,道:“你莫要这般看我,我可怕得很。”

嘴上说着害怕,可眼中却尽是笑意。

“原来,那乔小姐是你心上人啊!”庆王笑道,“只不过,这乔小姐的身份配你确实低了些,你以正妻之礼娶她,会不会不合适呀?”

庆王仿佛就是来找乔列不痛快的,他每一句话都踩在了乔列的雷区上。

“我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乔家捡来的乞儿罢了。”乔列轻嗤一声,望向庆王,“桓列活着一事,还请庆王在长安隐瞒一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庆王瞧着他那样子,挑了挑眉,道:“你可知皇嫂有多担心你?”

乔列轻睨了他一眼,颇有些嫌弃,道:“我大姐姐如今在秀州。请你瞒着的是长安的人。”

庆王一下便明白过来,乔列要他帮忙瞒着的是何人了,左右都是些京中的旧贵与大将军府的人。

“你若是回来,朝中应当能安静些。这些年来,皇兄膝下只有长平一个孩子,底下大臣成天要皇兄过继这个过继那个,还想把心思打到我头上来,痴人做梦。”

庆王似是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倒是让乔列抽了抽嘴角。

乔列沉寂的眸子中毫无波澜,也不理会庆王喋喋不休的言语。

“不过……乔家小姐若是知晓你的身份,你觉得她可愿意嫁你?”庆王似有所感,“不过,世间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有权有势。”

“肤浅。”

乔言在小楼上看了一会儿,便回了里屋。她少有见乔列与人交谈是这般没有防备的。不论是与郗声还是了意,乔列总是与之隔了一层,并未完全放下心防。甚至有时候与她和她阿爹,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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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婧怡状告姜景旭一案结局已定,姜景旭与顾阳盛的关系也随之公之于众,姜景旭乃是顾阳盛同母异父的弟弟,这些年姜景旭所犯下得罪,多数都有顾阳盛在背后给他撑腰。

而姜景旭也在鸳湖书院中替着顾阳盛把持由秀州去往长安国子监的人才。顾阳盛也是以此作为条件,才使得他背后之人出手,令尚书台将他提到秀州府太守一职。

而郗声接下来便着重把目光放在了顾阳盛一案上。

乔言这几日不曾出府,只是今日柳婧怡终于拿到义绝书,与姜景旭再无瓜葛,而她顺势也在府衙立了女户,将芽妹收作义女。

柳婧怡从府衙出来时,便瞧见乔言与阿易正在说什么,两个小姑娘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嘴角挂着笑意,她瞧见心情也好了不少。

“夫子。”乔言见到柳婧怡,从容地冲着她行了一礼,“祝贺夫子得偿所愿。”

“祝贺柳先生心想事成。”阿易亦是好心情地冲着柳婧怡祝贺道。

柳婧怡牵着芽妹,面容平静,只嘴角微微扬起,她沉郁多年的面容上终于挂上了些许轻松。她颔首轻笑,道:“此事,还是要多谢你们了。若是没有你们,我又如何能重归平静。”

“夫子接下来,可有何打算?”乔言问道。

这时候,高毅匆匆从府衙走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先生这是有差事吗?”乔言低声呢喃。

只见高毅走到几人面前,冲着柳婧怡抱拳拱了拱手。

“柳夫人,先前你托付我在城中买的院子已经做了过户,这是契书,你收好。”高毅从袖中掏出拿锦帕包裹好的契书,递给了柳婧怡。

柳婧怡服了服身,道:“此事多谢高先生了。”

高毅只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柳先生是应了郗大人相邀,决议在鸳湖书院助教了?”阿易面带喜色问道。

鸳湖书院隶属国子监,书院夫子皆要由国子监亲派,但助教却不同。

乔言闻之亦是面带喜色,柳婧怡若是在鸳湖书院助教,那她也不必在为生计奔波。助教虽不同国子监亲派的夫子,但待遇也是极好的。

柳婧怡含笑点了点头,道:“山长一事对静姝而言,打击太大,如今书院能正常教学的夫子寥寥无几,她一人苦撑着,我于心不忍。而且,年少时,我也曾与她相约,要在书院教书育人。”

柳婧怡说着便有些怅然,多少年过去,再回首竟已是物是人非。

乔言抿了抿嘴,心中轻叹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先生,你与芽妹是要在秀州府长住了吗?”阿易问道,她心中带着一丝雀跃。

柳婧怡轻轻点了点头,道:“是啊,我请高先生买下的院子便在阿易姑娘家附近。如此,也能照应一二。”

阿易闻言展颜一笑,芽妹牵着柳婧怡的手,小脸上红扑扑的,亦是洋溢着喜气。

乔言与阿易一路宋柳婧怡与芽妹回到新买的院子。

那新院子比姜家原先的住处小了些,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一应不缺。

高毅在帮柳婧怡买下这处院子后,便请人洒扫过,甚至还贴心地帮着置办了些必需的物件。

院中有着一棵洋槐树,如今绿叶郁郁棽棽,在这树下品茗论事,极有一番意趣。

芽妹乖巧地坐在柳婧怡身旁,听着三人谈论着,她如今没了对柳婧怡的担忧,对着这些纠葛也没了什么兴趣,没一会儿,便趴在柳婧怡膝上睡着了。

“阿易姑娘,过两日,我想去城外寿喜寺为曲夫人和琉光做一场法事。”柳婧怡说道,于曲琉光,她心中是有愧的。

阿易眉间轻蹙,内心叹息着,点了点头。

曲夫人至死都以为曲琉光是为了那个被劫匪杀害的镖师才跳东江殉了情,那份自绝书也当是曲琉光写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谁能想到,曲琉光是被姜景旭打晕后推入东江,死在了东江。

曲家老爷觉得曲琉光败坏门庭,甚至为此休弃了曲夫人。如今真相大白,曲琉光已死,曲夫人也不在了。可曲老爷却娇妻美妾、儿女双全。

哪里还想得到死去的女儿和原配的夫人。

三人聊了片刻,乔言与阿易便告辞了。

“你们这几日在外还需留心。那伙贼人不知怎的,消身匿迹了。也不知还会不会在这档口作恶。”柳婧怡担忧地说道。

乔言与阿易郑重其事点了点头,柳婧怡所说的贼人并非禾清县那伙山匪余孽,而是原先藏匿在姜家对门的贼人。

乔言听郗声说起此事时,才恍然想起,当日她第一次去姜家找柳婧怡时,那对门邻居一下便将姜景旭从书院喊来,如今想来,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那伙贼人专门诱拐年轻女子的,但本朝本就对这些拐子深恶痛绝,加之最近府衙动作大,风声紧,他们应当不会在这时候犯案。”乔言蹙眉分析道。

柳婧怡点了点头,但依旧道:“还是要小心为妙,阿易姑娘独自一人居住,这些时日,不若先搬来与我们同住,也当是有个照应。”

阿易轻笑着点了点头,道:“这般也好,就是叨扰柳先生了。”

柳婧怡摇了摇头,曲琉光因她的事而死,曲夫人抑郁成病而亡,阿易又对她伸出援助之手,这份恩情她是如何也难以报答的。喊阿易与她同住又怎能算是叨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抿嘴笑了笑,她知晓阿易在躲了意,她毫不犹豫搬来与柳婧怡同住,未尝没有躲人的意思。

阿易并非不聪明,她也知晓了意在她家附近安排了人,她这些日子的安全便不成问题,她搬来后,柳婧怡与芽妹的安全也在暗中有了保障。

乔言回府后,便在门口遇见了先前在花园中瞧见的与乔列相谈甚欢的男子。

那男子男生女相,眉目之间似是带着些许轻佻,她不禁皱了皱眉。

庆王看着眼前的美人,不禁咋了咋舌,幸亏他皇兄爱江山更爱皇后,不爱那些个美人,否则,这般姝色,早便被底下的人送到他皇兄面前了。

内侍见庆王出神地看着那美人儿,心中不禁加深了他原先的想法。

乔列从院内走出来,便瞧见了庆王与那内侍的眼神,他当下眼中的不虞便冲着庆王去了。

庆王轻哼一声,却道:“乔公子不介绍一下?”

乔言闻之不禁蹙起了眉梢,内侍暗暗抬眼瞧了瞧乔言,这美人便是蹙眉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乔列上前握住乔言的手,将人轻轻拉到身后,眼神中带着一丝锋锐,道,“霖公子,今日家中有事,乔某便不远送了。”

庆王瞧着乔列那护食的模样,不解地耸了耸肩,还是带着内侍离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爷,你若瞧上了这女子,想来那乔公子也会忍痛割爱吧。”内侍讨好道。

庆王瞧着内侍,道:“他?忍痛割爱?你可真是青天白日里做梦呢!”

庆王言语之间,带着丝丝讽刺。桓列的性子,打小便已经看出一二了,小时候他便护食得紧,只要是他在意的,小到一方帕子,别人都碰不得,如今长大了,不仅没变,反而比儿时更甚了。

“这……”内侍还想说些什么。

可庆王却不再理他了,优哉游哉便朝着秀州府的长街走去。美人美则美矣,若是为了美人让桓列记恨上,那他舒心又快乐的好日子可就要结束了。

不划算,怎么也不划算。庆王心中暗暗比较了一番。

乔言看着庆王与内侍远去的背影,不禁问道:“此人是谁?”

“长安来的公子哥,谈了些商号的事儿,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乔列说道。

“此人看着轻浮。”乔言说道,她有些担忧地看向乔列。

乔列看着乔言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问:“怎么,皎皎觉得,我与他来往,是会被他带坏不成?”

乔言看着乔列低头凑到她面前的俊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近墨者黑。”乔言看着乔列,说道。

少年仿佛听到什么开心的事儿,眉眼之间流露出一丝丝欢喜。

“皎皎这般关心我,到让我受宠若惊。”

“我何时不关心你了。”

“这几日你便没有关心我。”少年杏眸中仿佛带着一丝控诉,“往日,你每晚都会叫人送来安神汤,如今已有好几日没送了。”

“厨房这些天一直都有温着安神汤,只不过刘年这些日子没有去取罢了。”乔言道。乔府中乔列常年都喝安神汤入眠,乔晋河身体不好,有时也需喝着安神汤入眠。故而乔府中的安神汤从未断过。

“皎皎这么说,倒是要怪刘年。”乔列顺着乔言的话故意说道。

乔言闻之不禁睨了少年一眼,道:“刘年最是听你的话了。”

乔列轻笑看着眼前的女子,确实是他没有再叫刘年去取安神汤。

她看着少年少有的撒娇,恍惚间,她觉得他们还似从前。

只是不及多想,刘管家便跑来报是乔晋河在院中昏过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心中一颤,忙往逸养斋跑去。

乔列吩咐了刘管家去请可信的大夫后,又叫来刘年,请他去了庆王下榻之处。随后才跟着往逸养斋去了。

逸养斋,乔晋河的卧房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乔晋河因着消渴症,常年不断汤药。

乔言看着脸色苍白,躺在床榻上的乔晋河。

她看向在一旁伺候的小厮,问道:“阿爹怎么便昏倒了?”

小厮惶恐地看了看乔言又看了看乔列,终是如实说道:“老爷,老爷前些日子身子便不舒服,请了寿安堂的大夫新开了方子喝药。本以为因着小姐和公子的婚事,老爷心情好了,身体也便好了,可谁曾想今日,老爷便不知为何昏倒了。”

“阿爹身子不舒服,我怎么都不知道?”乔言问道,可话语之间却尽是自责,身为儿女,她竟然都没有察觉到此事。

乔列看着乔言满心愧疚的模样,道:“皎皎,等大夫来看看,父亲到底是怎么了?”

乔列眉间亦是凝重,乔氏商号的生意,自他分担了大半后,乔晋河也有了时间养身体。消渴症虽不能根治,可好生养着,也未必不能寿终正寝。

只是乔晋河前些日子身体不适,他竟也不知晓。他不禁皱起眉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列。”乔言咬了下唇,丝丝疼痛感,让她不至于慌张无措。

“不会有的,皎皎。”乔列握着她的手。

刘管家很快便带着寿安堂的大夫来了。孙大夫是一直以来给乔晋河看病的大夫,与乔家也算得上相熟了。

见孙大夫来,乔言忙让开身子,好让孙大夫上前给乔晋河看诊。

乔言紧张地看着孙大夫,她紧紧攥着乔列的手。

孙大夫紧锁着眉头,微白的眉毛也因此飞翘起来,他沉默地诊脉,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沉着脸色,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乔言与乔列。

“乔老爷的脉象,不太好。”

孙大夫说的委婉,可乔言却依旧听明白了。

“怎么会不太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失声问道,她阿爹明明早间她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就不好了?

“皎皎。”乔列半揽着少女,低声安抚着,他望向孙大夫,眉眼之间却多了凌厉,“还请孙大夫明说。”

孙大夫被看得心突突,他道:“前些日子我给乔老爷看诊时,乔老爷的脉象便已然不好。虽开了药,可这沉疴却难愈,乔老爷喝的药已经压不住这病情了。”

“既然这份药压不住,那便开压得住的啊!”乔言说着。

“这……”

“大夫莫怪。”乔列轻轻紧紧握着乔言的手,“还请孙大夫说明,我父亲他的病情为何会加重?”

“这……”

孙大夫眉目之间多了些迟疑,这也是他想不通的,按照他的药方,乔晋河的病应当能够压一压,哪怕压不住,也不至于这么快,又加重了。

“公子,你要我请的大夫,我请来了。”刘年匆匆拉着一个年轻人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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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有些不满地退到一边,年轻人整了整衣冠,才不紧不慢走到乔晋河床榻前为其看诊。

乔言不知道乔列为何会请来这年轻大夫,但见他神色淡然,不知怎的,竟将大半希望放在了他身上。

帝后巡游,必定会有太医署医官随行,乔列令刘年去找庆王,便是想要太医署医官为乔晋河看诊。

“把病人先前吃过的药拿来给我瞧瞧。”年轻人也不说其他,只这般说着。

刘管家闻言赶紧将这些天乔晋河喝药的药渣取了来。

年轻人看着眼前的药渣,拿着陶勺翻弄了片刻,举勺闻了闻,点了点头。

“这方子开的可以,中规中矩,就是保守了些。”

孙大夫轻哼一声,他行医二十多年,哪里是眼前这年轻人能说三道四的。

“不过,看着脉象,倒像是你家老爷吃了什么与药方相冲的。”年轻人也不管孙大夫怎么想,思索片刻道,“这方子连十分之一的药力都没发挥出来。”

“怎会如此?”乔言紧张地看着年轻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肃冷着一张脸,吩咐道:“刘管家,去将父亲每日要食用的东西都取来,麻烦大夫瞧一瞧,我父亲到底是吃进了什么。”

年轻人瞧了一眼少年,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说什么。

如今大衡医家当中鼎鼎有名的除了长安南摩寺便是齐云山长明观。他便是出自长明观,只不过长明观弟子,出山历练后,若非斩断前尘,是不会回山的。

乔列心中清楚,他知晓庆王让刘年带此人回来的意思,只不过他不曾多说什么。

乔言紧着牙关,瞧着如今的样子,她不免怀疑,是否,当真是有人要害她阿爹。

刘年反应很快,在那年轻人说要取药渣时,他便让府中护院看住了乔府的大门,府中之人他也让赵嬷嬷看了起来。

刘管事取来这几日乔晋河每天都用的吃食药物。

“这份是老爷平日里喝的药茶。”

“这份是老爷每日早膳都要吃的清粥。”

“这份是老爷这几日晚间要喝的安神汤。”

刘管事将这三份一一指出,并将药茶与安神汤的方子也递到了年轻人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看着年轻人瞥了一眼药方,便上前一一辨识,她紧张地看着年经人对着那碗安神汤闻了又闻。

“可是这安神汤有问题?”乔言问道。

年轻人尝了尝,道:“乔小姐说对了,这安神汤确实有问题,不过问题更大的,是那碗药茶、”

乔言张了张嘴,显然没有想到,乔晋河最常喝的药茶竟然也有问题。这药茶也是由孙大夫开的,她不禁将目光转向孙大夫。

“你这小儿!这药茶乃是我专门为乔老爷制的,怎么会有问题!”孙大夫涨红了一张老脸。

“我瞧了那方子,不论是药材还是剂量都没问题。可不知为何,煮出来的这药茶中,生地黄的量却远远超过了方子上的剂量。”年轻大夫轻睨了孙大夫一眼,看着乔列,认真道,“而这安神汤中,也是神奇极了。我一直以为三白味冲,未曾想,在这安神汤中竟然神不知鬼不觉融进去了三白的粉。若非我鼻子灵光,恐怕还发现不了。”

孙大夫震惊地看着年轻人,呢喃道:“乔老爷脾胃不好,生地黄又偏凉,故而我一直控制着生地黄的用量,以此在辅助乔老爷所喝的药发挥效力。三白,三白又同生地黄相冲。怪不得,怪不得……”

乔言如何还不能不明白,这两份药,这连大夫都不容易辨识出来的三□□。那背后,确实有人费尽心思想要了她阿爹的命。

乔列冷凝着一张脸,他一手搭在乔言肩上,一手紧攥着,刘年进屋禀告时,便瞧见了他的脸色,着实吓了一跳。

“公子,有个厨房帮忙的丫鬟想要偷跑出府去,叫赵嬷嬷捉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要怎么处置,刘年便也没有在此时多问。

乔言紧紧攥着双手,四指曲向手掌,本是圆润的指甲却在掌心留下了四个深深的月牙,乔列忙握住乔言的手。

“大夫找到了病因,不知我父亲的病……”

“我先开一副药,先解药性,再温补之。经此一遭,乔老爷可谓元气大伤,加之乔老爷身患消渴症,恐怕于寿数有碍。”年轻人说着。

“阿爹的病,我们是知晓的,乔言只求大夫能帮阿爹过了这一关。便是散尽家财,乔言也在所不惜。”乔言上前深深一拜。

年轻人被吓了一跳,忙道:“治病救人本就是医家本职,乔小姐不必行如此大礼。”

他刚想上前将人扶起来,乔列便先了一步。他在庆王处便听闻了,临川伯对乔家小姐极为在意,看来,所言不虚。

“乔老爷的消渴症乃是母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之症,这等疑难杂症,想要治愈,恐怕不容易。而忠勤侯世子南熠亦是出自南摩寺,最善疑难杂症。乔公子若是有门路,可请他给乔老爷看上一看。”年轻人提醒道。

乔列一怔,他倒是忘了,了意的本事。

乔列将年轻人送到府门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次,多谢大夫了。”乔列冲着年轻人亦是深深地行了一礼。

年轻人面不改色受了一礼,看着身边没有旁人方才道:“临川伯不记得我了?”

乔列一愣,他知晓,庆王能让刘年带来的人,必然也是庆王觉得能让他相信之人。

他望向年轻人,眉眼间不自觉便带上了一丝探究。

年轻人淡然地让他瞧着。乔列看着他的眉眼,眉目之间突然变了变。

“郑彦。”乔列呢喃着望向他,十年了,他竟然依旧年轻得宛若二十出头。

郑彦一笑,他看着乔列道:“我也算是在你出生时抱过你的人。”

乔列却变了脸色,没了刚才的客气,拂袖便回了府中。

郑彦无奈轻笑着摇了摇头,他还是像小时候那般不待见他。

乔列僵着一张脸,眼中却是难得的无措,他失神走在抄手游廊,无心看府中那一草一木,甚至他没有察觉到,乔言站在他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脑海之中仿佛全都是垂髫时,他问起大姐姐,母亲在何处?在便是四岁那年,他见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仿佛带着无限的愧疚,可这样的愧疚却不会阻挡她离开的脚步。

“阿列。”

乔言看着不知为何失魂落魄的乔列,满心担忧地拉住他,阿爹如今昏迷在榻,若是阿列再有什么事儿,她该如何,她能如何,乔言一遍一遍问自己,却找不到这份答案。

“皎皎。”

乔列轻声呢喃着,眼底不知何时起,竟酝酿起了偏执,乌黑眼仁像是黑夜中不知从何而起的黑色旋涡,让人无法察觉,也让人一不小心便落入这旋涡之中。

“你会离开吗?”

乔列定定地看着她,他迫切地想要知晓这个答案。今日见到郑彦,他才慕然间,在脑海中想起了所有。旁人提起桓家小公子,都言是贵不可言。但又不得不说起他命太硬,一出生便克死了亲娘,因而不得桓大将军喜欢。

乔列垂首,不自觉所带出来的沮丧,一时间竟让乔言想起了鸳湖书院后山,杨夫子养的松狮,沮丧时,亦是这般垂头丧气的。

女子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脑袋,可不知怎的,手犹豫片刻,落在了少年肩上。

“不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坚定地看着乔列,这儿是她的家,阿爹在这儿,乔列也在这儿,她便是离开了也还会回来。

少年脑中一时空白,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乔言,他将下巴搁在女子肩上,喑哑着声音。

“不许反悔。”

少年眼尾一抹嫣红,皎皎,你不能反悔,是你把我带回来的。乔列的列,意味秩序,而非分裂。

乔言感受着少年打开坚硬的心房,展露在她面前的脆弱柔软。她到底没有推开他,只抬了抬手,抱住了他,哪怕她不明白为何乔列会这般害怕身边的人离开。

刘年匆匆跑来,见到相拥的二人,忙背过身去。

“公子,大小姐,厨房那丫鬟说了,她是收了银钱才在老爷的汤药中动了手脚。”

乔言如梦初醒,赶忙推了推乔列。

乔列放开她,却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刘年,你派人去报官。”乔言冷声道,“这丫鬟非死契,府中不好做什么,便由官府去问,到底是收了谁的银子?那人目的到底是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冷凝了一张脸,冲着刘年点了点头。

刘年应声便下去了,府中除了这样的事儿,是谁都没想到的。乔晋河对府中之人素来宽和,却不想竟当真有人为了钱财来害他。

“公子,大小姐。老爷醒来了。”

刘管家亦是匆匆前来禀告。

乔言与乔列相视一眼,匆匆跑回到逸养斋中。

“阿爹。”

“父亲。”

乔言喉间压抑着一丝哽咽,她眼尾微红,望着她阿爹。华发早生,她阿爹不再年轻了。

乔晋河已经听刘管家说起了。如今顾阳盛被郗声暗暗拿下了,他也不知这偌大一个秀州府,还有谁想要害他。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这些年来,身体总也不好,经此一遭,到底是伤了根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晋河将两个孩子招到身边。

“皎皎莫慌,阿爹没事。”他抬手抚了抚乔言疾走而散落的鬓发,他望向乔列,“如今阿列,也长大了。”

“父亲。”乔列看着乔晋河,“郑大夫提起忠勤侯世子擅疑难杂症,父亲的消渴症,或许南世子会有办法。”

“人家堂堂世子,又怎会来给我一个商贾看毛病。”乔晋河轻笑着,“我听闻了你同皎皎与他说得上话,但那到底是权贵之家,实在不必为了我,消耗了这份人情。”

乔晋河知晓自己的病症,而这世上最难治的便是先天带出来的毛病。便是那位南世子当真擅疑难杂症,也不见得能治好。

“阿爹。”乔言望着乔晋河。

“父亲是我与皎皎最重要的人,又怎是什么捞子的人情比得了的。”乔列一脸严肃。

乔晋河轻轻拍了拍乔列的手背,道:“阿列,父亲知晓,你生性聪颖,可你到底年轻。往后的路上,也不知还会遇到多少,届时只有你与皎皎相依,有些人情在紧要关头是能救命的。”

乔列闻言,眼眶蓦地红了,这世上有父母为子女计长远,也有父母能对子女视之不见。他忽然间有些感谢那伙将他从大将军府劫持而出的贼人,若非他们,他便遇不到这般好的父亲,这般好的皎皎。

乔言听着这宛若遗言的话语,眼眸之中蓦然蓄起了泪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爹说什么呢!”乔言哽咽着,“阿爹定是要长命百岁的。”

“皎皎。”乔晋河笑望着女儿,“你让老刘瞒着我,可阿爹的身体,阿爹自己是知道的。”

乔言抬眼,柔和桃花眸子中泛着泪光。

那日逸养斋中,乔晋河对着乔言乔列说了许多,临了,他将乔列留下,单独又与他说了许多。

“阿列,你可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乔晋河看着乔列,眼中的祥和不曾改变,不论如何,这孩子是他乔府养大的。

“是。父亲。”乔列望着乔晋河,如是说道。

乔晋河点了点头,却没有在追问。

乔列道:“父亲,我本姓桓,亦是名列,生父是当朝大将军桓晁,生母是长明观道人,自小亲缘浅薄,定王之乱,被绑出京,流落秀州,失去记忆,为皎皎所救,得父亲收养。是乔列之大幸。”

乔晋河闻言一愣,他想过乔言身份不简单,却未想过,他的身份竟是这般尊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岁获封临川伯,当得起一句少年英雄。”乔晋河说着。临川伯的爵位是乔列自己挣来的,与他那大将军父亲无关,与他的皇后姐姐亦无关。“你这般显赫的家世,却是我不愿让皎皎卷入的。”

乔列跪在乔晋河床前,他眼中含着坚定,道:“父亲,不论是桓列还是乔列,都只想要皎皎一人。列,求父亲成全。”

乔晋河看着乔列,问:“当日你与皎皎提起契婚,言及要去甘州。又是怎么想的。”

乔列如实点了点头,道:“阿列不敢瞒着父亲,长安看着平和,却极尽险峻。皎皎想做天上鹰,我亦想护她,然而,一个临川伯,在长安,还是不够。再有便是,皎皎与我如姐弟般相处了近十年,我若依旧在她身旁不依不饶,她亦不会开窍,反倒还可能消磨了我们这些年的情分。”

跪在他眼前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乔晋河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亦是无需怀疑。乔列的身手师从江湖名家,垂髫便能搅弄风云。他若去甘州,想达成的事儿自是会达成。

“若是皎皎,真的只当你是弟弟?”

乔晋河笑问道,乔言对乔列那不自觉流露出的亲近,便如当年乔夫人对他所流露出来的,他又怎会不知。

“不会。”

乔列抬首,镇定地望向乔晋河,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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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了意尽心医治,乔晋河的身体依旧是每况愈下。那个置换药剂,在安神汤中下三白|粉的丫鬟也已送交府衙,其所行之事也已登记在册。

顾阳盛的案子迟迟不能判定,郗声也颇为头疼,乔府出了那样的事儿,他也脱不开身,只好令高毅去查探,却也迟迟查不到更多。

乔言因着此事了,愈发沉默了。

后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乔晋河精神气忽而好了一些。

“老爷,不若,让大小姐和公子的婚事提前些日子,六月十八也是个好日子。办场喜事,也能冲冲喜。”

刘管家看着披着大氅,身形愈发清瘦的乔晋河,心有不忍,他家老爷最是在意的便是大小姐了。

乔晋河手中拿着鱼食,看着花园池塘中的这些个锦鲤,轻笑着抬手撒了一把,池中的鱼争先恐后跃出水面,抢夺着食物。

他心中何尝不知刘管家的意思,他这幅身子,恐怕是撑不过八月十五了。刘管家想着能在他死之前看着皎皎成婚,也能让他少些遗憾。

可是,他虽应了乔列,心中到底还是没底。都说女子善变,可乔晋河身为男子心底却最是明白,男人的善变从来不亚于女人。

早先听闻桓大将军与原配夫人是极其相爱的一对,可是却还是在原配夫人产子前纳了一房小妾,害得原配夫人难产而亡,却又将这罪责加到了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晋河心里相信乔列不会是如桓大将军一样的人,可有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由轻咳几声。

“阿爹。”

乔言亲自端着药走来,这药是郑彦亲自抓的,亲手交到乔言手上,由乔言亲自煎的。

她抬头看了看黑云压境的天,沉闷的天气,她不禁担忧地望向她阿爹。

“瞧着天,是要下大雨了。”刘管家说道。

乔言亦是点了点头,转向乔晋河道:“阿爹,也到了该喝药的时候了,咱们进屋去吧。”

乔晋河笑着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天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雨点似黄豆般大小,打在磨石子的地面上,打在屋檐上,打在花园的池塘中,圈圈涟漪泛起,倒是一扫方才的闷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看着乔晋河一口气将苦涩的汤药喝下。

“阿爹尝了尝这梅子,是我今日刚摘来的。”

看着女儿强颜的模样,乔晋河心中叹了口气,生生死死他见了太多,死也并非他所惧,然而,他最是担心的便是女儿了。阿列在这世上还有两个嫡亲的姐姐,可皎皎却只有一人了。

乔晋河笑着尝了一口这梅子。

父女俩说着些体己话,更多的是乔晋河说,乔言听,乔晋河自打将乔言外祖家的事儿告知了两个孩子后,对于那些往事便再没有了隐瞒。

“你祖母啊,她是你祖父的妾室。那时候,乔家略有薄财,便不知从哪儿买来了你祖母。只不过,你祖母在我八岁那年便病逝了,我至今也不知道是怎么去的。你祖父不愿提,她便成了家中的禁忌。”

乔晋河说着,他对他生母的映象并不深刻,在五岁快记事的时候,他母亲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关在自己的小院中。他也被送到了嫡母那儿教养,只可惜,嫡母与他不亲近。

他隐隐约约记得,有一日自己病得模模糊糊,听到本该被关在小院中的生母与父亲大吵了一架,自那之后,生母便病了。

时隔多年,回想此事,想起当日他们吵架时他隐约听到的话语,他这些年来心中一直有些猜测,他生母或许并没有死。只是他将乔氏商号开拓如此之大,找了这么多年,一直也都是大海捞针。

乔言听着,乔晋河对于乔家的这些事儿,往日里说的也不多,他不喜乔家那些人,只是碍着情分曾与他们打过交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时今日,乔晋河说起这些,好似再没有了介意。

屋内,刘管家亲自在一旁煎煮药茶,腾腾水汽氤氲。屋外,滴滴哒哒的雨珠似是玉珠落玉盘,清脆绵延。

乔列打着伞,带着几人走来。走在中间一男一女,像是夫妻,瞧着便矜贵无比。

细瞧着,那男子与乔晋河面容上竟有些相似之感。而那女子,眉眼与乔列如出一辙。

乔言看着窗外乔列的身影,一时想不明白乔列我和会带着外人来家中。因着乔晋河的病,乔府已经许久未招待客人了。

她轻轻蹙起眉眼,有郗声、了意作陪,那位与乔列相谈甚欢的霖公子以及乔列请来的郑大夫亦在其列。

乔晋河从窗口看着一行人进到大厅,等候片刻,乔列便到了里屋说明情状。

“父亲,有一位故人,想见见您。”

乔列如实说道,他将手中拿着的玉佩呈上,那是一块犀角玉佩,做工并不精巧,甚至有些粗糙,只是上边却刻着一个字,晏。

他五岁前,他的生母,他的母亲,一直都是叫他阿晏,希望他日日安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看着这玉佩,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乔晋河,乔晋河看到这块玉佩却有些失态。乔列口中的那位故人到底是谁,她阿爹与那人又有何关系?

乔晋河从乔列手中接过玉佩,看着玉佩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字。

“阿列,去请那位故人进来一叙吧。”乔晋河说得有些怅然,方才他在窗口瞧了一眼,那些人当中并没有他母亲的身影。

乔列抬首看了看乔晋河,又看了看一脸担忧地乔言,抿着唇,只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阿爹……”

乔晋河示意乔言到他身边来。

“这玉佩,是你亲祖母的,那上边刻着的字,便是我当年的乳名。”乔晋河轻声对乔言说着。

乔列也引着那位故人进门了。

乔晋河看着眼前的青年人,而立上下的样子,眼神凛凛,颇具威视,任何人都无法凌驾在他之上。他看着青年人,便知晓了,此人身份恐怕不凡。

“请坐吧。”乔晋河看着他的面容,不禁有些恍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青年人也不客气,撩了撩衣摆,看着一脸病态的乔晋河,不禁皱了皱眉。来时他便已经听了意说过了,乔晋河的身体因着先前一遭,已算是垮掉了。

“不知先生,该如何称呼?”乔晋河问道。

“我姓陆,儿时母亲唤我阿迟。”

乔列已不再屋中,乔言站在乔晋河身旁,听到青年人说着自己的姓氏,不禁愣了愣,陆,乃当朝国姓。

乔晋河早年间曾听郗声父亲无意间说起,先帝贵妃寡而入宫,盛宠六年,方得一子,贵妃便时常唤这孩子阿迟。而这孩子,如今已是长安京中、高坐庙堂的当今圣上。

乔晋河紧紧攥着那犀角玉佩,食指不自觉摩挲着那玉佩上凹凸不平的刻字。

当今看着乔晋河的模样,便知道,他已然知晓了他的身份。

“母亲说,迟也同晏。”

乔言看着乔晋河一怔,沉默了许久,方才抬头看向那青年人。

“她这些年可还好?”乔晋河轻声问道,可复又自嘲一笑,“又怎么会过得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今叹了口气,他道:“瞧着是锦衣玉食,可过的却不好,她心里依旧记挂着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每至三月初十便要在佛前跪上一整日,只希望佛祖能保佑那不在她身边的孩子日日安然。”

当今如今二十有九,与乔晋河差了整整十四岁。可他们确确实实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乔言看着二人说话,仿若打着密语,但她隐隐才道,她阿爹与这位故人口中的她,便是她那位祖母。只是,她的祖母,明明死在了她阿爹八岁那年。

乔晋河听着当今的话,却并未再说什么。母亲生他时不易,甚至因此伤了身子,调养多年才渐好,而他自胎中带出来的病,本就无法根治,因而需养得更精心。

故而乔晋河从来没有对他母亲生出任何不满,只是他心中不解。

“二十三年前,便是我及冠那年,我入长安,于国子监进学,那时,我便听闻宫中的贵妃娘娘常到国子监考察女学员的功课,有时也会代先帝考察众学子的功课。”乔晋河道,“我虽因着各种缘由,从未在国子监见过贵妃娘娘,但,贵妃娘娘若是考察功课,又怎会没有众学子的名单?”

乔言听着乔晋河的言语,微微张了张嘴,眼眸之中尽是震惊。

当今睨了一眼乔言,这便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唯一的女儿,而今他也只有一女,如此想着,目光不禁柔和了些。看着应当也是猜到了些了,也是个聪慧的。

他转而看向乔晋河,眼眸之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愧疚,但还是如实说道:“因为先帝。父皇他不愿母亲再与过往有人和纠葛,他心中甚至不愿母亲唤我阿迟。”

当今此次巡游,其中一个目的便是来这秀州城寻一寻这故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年是太后六十整寿,这些年来,太后从未放下过她流落在外的儿子,可她似乎又知道些什么,从来没有向当今开口要找乔晋河。

乔言挽着她阿爹的胳膊,她望向当今的眼神不自觉中便带上了几分防备。当年先帝弱水三千只取贵妃一瓢的痴情,便是她也在民间传唱中有所耳闻。

听闻,有时爱一人,往往很难接受她曾与他人有纠葛,更何况是与他人生儿育女。乔言心知,先帝恐怕是介意的,他介意贵妃的曾经,介意她阿爹的存在,可又不忍心将这份介意苛责到贵妃身上,便只能加诸到了她阿爹身上。

当今看着乔晋河,太后年年乞求他能安然,日日盼他平安,但他这兄长却依旧没能如她的愿。

他轻叹一口气,他自幼养在母亲身边,又如何不明白母亲对兄长的牵挂。

乔晋河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他起身,定定望向当今,标标准准行了一个臣子礼。

当今恍惚,他曾听郗先生感叹,有位乔姓挚友,阴差阳错未曾入朝,以他的才学来看,实在可惜。他原先是有机会入朝的。

“还请陛下,告知太后娘娘,乔家八年,便作前生,忘了吧。”乔晋河笑道,他眼眸之中尽是认真,他知晓他母亲在乔家过得不好,只是不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来的乔家?为何会过得那般痛苦。他只知道,既然已经脱离了这苦海,便不必再想着了。

当今看着乔晋河,沉默了许久,方才道:“你不愿再见见母亲吗?”

乔晋河摇了摇头,清醒地说道:“不见了,这样对谁都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乔言哪怕不愿承认,可也知晓,她阿爹时日不多,不论是太后纡尊来秀州还是阿爹跋涉去长安,都不过是见最后一面,相逢即是别离,对那太后娘娘而言,太过痛苦,她阿爹亦是不忍心的。

乔言心中隐隐还有另一个猜测,只是她到底不好多说。

当今叹惋的同时不免也松了一口气,他到底还是有所顾忌的,如此情状,于大家都好。

“我便唤你一声乔兄。”当今说道,“你心中,可还有所求?”

乔晋河心思转了转,转头望向紧绷着一张俏脸的乔言。

“若我去后,不求陛下时时照拂,只望陛下能在紧要时候,护一护我这唯一的孩子。”乔晋河对着当今又是深深一拜。

当今一愣,他因着先帝所为,对乔晋河总是带了几分歉意,哪怕乔晋河不说,因着这份歉意,他也会关照他这大侄女。

里屋之中到底谈论了什么,屋外之人无从得知,乔府之人让乔列尽数遣到了院外。

了意淡定的坐在厅里,与郗声默不作声地喝着茶。

郑彦亦是侯在一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乔列却被桓皇后叫到了偏厅之中。

桓皇后看着眼前少年,便可知,乔府这些年将她的弟弟养得很好。

桓皇后自己这些年也已查到了不少,桓列失踪后,不论是她父亲桓大将军还是她自己,都不曾大张旗鼓地去找过他,可是暗地里派出去的人却从来没有停过。

她前些年,便查到了当年绑走桓列的那伙贼人,在九年前遭遇了水匪,尽数死在了东江上,当年被绑的桓列,也彻底失去了音信。直到前些日子,了意将乔列之事告知了她,几番查探之下,方才知晓,她的弟弟在九年前被乔家之人收养了。

桓皇后与当今是少年夫妻,当今亦是学得了先帝十足十的深情,后宫之中只皇后一人。当今对桓皇后也不会有所隐瞒,故而桓皇后也知晓乔家之人,或者说乔晋河的身份是何。

“阿列,你可还认得姐姐。”桓皇后美眸垂泪,可以说,桓列出生后,便是桓皇后和当今在养着,谁知定王之乱时,桓列恰巧回了大将军府中,方才那般容易便被贼人掳了去。

乔列抿了抿嘴,长姐如母,他自出生,母亲便走了,桓皇后于他而言便如母亲。

姐弟二人相认后,自是说了不少。

“姐姐,先前阿列不记得往日,未曾联系姐姐,让姐姐担心了。”他开口说道,“只是,阿列如今,还不能回去。”

桓皇后看着他,少年眼中多是坚定,了意也与她说起了乔家大小姐与养子的婚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可是担心,你若回去,依照乔小姐的出生,配不得你?”

乔列摇了摇头,他抬眼望向桓皇后道:“我从来不在意皎皎的身份或高或低,我只担心,皎皎因为我的身份,对我敬而远之。”

桓皇后看着眼前少年,不由轻笑出声,她自小便异常聪慧的弟弟,这是把心交出去了。

“可我怎听闻,你与乔小姐是契婚。”桓皇后看着乔列,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想知道的,底下的人早便查探得当,递了上来,这些事儿,她心中都是清楚的。

乔列对乔言是什么心思,她看得明白,可乔言对乔列,瞧着也并非无情,只是如今看着还未通晓情爱。

“姐姐,此事乃是我与皎皎之间的事儿。”乔列道,“但皎皎人如其名,是天上圆月,也是我心中的皓月。”

他只是想要告诉他姐姐,他与乔言哪怕是契婚,也是他求来的。

桓皇后看着认真说起乔言的弟弟,只觉得,少年人的喜欢便是如此,直白又坦荡。

“你与我说有何用?”桓皇后笑问道,“这些话可曾乔小姐说过?”

乔列一愣,自然是没有的,他若是说了,只怕乔言一时转不过弯来,躲他还来不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说,她怎知道你对她的心意?”桓皇后忍不住指点道,她十五及笄嫁给当今,如今做了十三年夫妻,自然知晓,男女之间,若是一直藏着掖着不说明白,到最后难免是要错过的。

乔列抿着嘴,没有说话。他原本是想成婚之后,皎皎能少些麻烦,也能劝退一些对她心怀不轨之徒。待他离开秀州,去往甘州,也能改一改乔言把他当弟弟的想法。

可如今想来,还是多有漏洞。他不禁沉思。

桓皇后笑着,看着她弟弟道:“你想着将你身份瞒住,却不曾想过,若是乔小姐知晓了真相,笃定你是骗婚又如何?《大衡律》可是白纸黑字规定了,如若发现骗婚者,那不论如何,这夫妻关系都是不作数的。”

乔列剑眉紧紧拧着,眉宇之间不觉蒙上了一层纠结。

桓皇后不再言语,只笑看着眼前少年,早听闻乔氏商号的少东家有才,可如今瞧着在对待自己心悦之人一事上,也难免失了往日的聪慧。

乔晋河起身送当今出了里屋,偏厅之中,桓皇后、乔列几人已然等在厅中。

当今什么也没有多说,带着桓皇后一行便离开了。临走时,桓皇后望着跟在乔晋河身边的乔言,哪怕因着这几日的操劳,面容多带着憔悴,可桓皇后眼中不免也流露出一丝惊艳。

乔晋河也不曾在说什么,两人只相视一眼,便尽在不言中了。

郗声伴架而来,又不明所以地离开,他不禁想起他父亲先前再三嘱咐他,在秀州要多照拂乔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今睨了一眼这年轻人,便拉着桓皇后缓步离开了。

玄黑色的马车已然在乔府门外等候,郗声看着当今和桓皇后的背影,不禁想起方才。

当今明明白白告知他:“乔晋河被谋害一事,查到顾阳盛就止了。”

郗声当时听到便是一愣,乔晋河一案,他尚且没有查到什么,当今便直接指明了此案的方向,郗声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还是了意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反应过来。

了意看了一眼怔住的郗声,他自然不会多猜这当中到底有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乔晋河被谋害一事恐怕牵扯不小。甚至还牵扯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人。

但是,他素来是不多看,不多听,不多说。

至于顾阳盛背后当真只有那姓崔的?了意一时间有些不确定。但于他而言也无影响。

郗声沉默着,从他看到当今与桓皇后的容颜后,他总觉得有些眼熟,至伴架到乔府,他才恍然。

玄黑色的马车驶出桂花巷,桓皇后看了一眼乔府门口站在乔言身旁的乔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臻在想阿列?”当今握着桓皇后的手,看着她的神情问道。

桓皇后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阿列当年到底吃了什么样的苦,他此刻想留在秀州,他想当乔家的阿列,我亦是一点都不敢多说什么。”

当今轻叹一口气,问道:“他还是误会着郑太医令不成?”

桓皇后却摇了摇头,她弟弟她是了解的。

“我瞧着,他像是猜透了父亲当年的胡言。”桓皇后轻声道,她眉间不禁透露出一丝冰冷。

当今将桓皇后揽过,道:“他不愿回来咱们便不逼她。此次来秀州带的都是咱们信得过的,想要瞒住了,也不是不可以。”

桓皇后依在当今怀中,神色莫辨道:“也不必瞒着。阿列是你当年亲封的临川伯,是大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小公子,是我的亲弟弟,我倒要看看,长安那位,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了他不成!”

当今自然知晓,桓皇后口中那位是谁。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如今已非十年前,阿臻,我定不会让他们再害到你。”当今私下里从未在桓皇后面前称过朕。

桓皇后轻轻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今低调地来,又低调的走。

郗声在乔府正厅拜见了乔晋河,了意同乔列去了偏厅谈事,乔言则去厨房煎药去了。

“世伯的身体可好些了?”郗声问道。

乔晋河笑了笑,道:“好些了,用了你着人送来的那支老参,进补了不少。”

郗声因着当今一句话,对上乔晋河时,到底还是心存愧疚。

两人笑谈片刻,乔晋河的精神便有些不济了,刘管家担心地看着乔晋河,想让他先去歇一歇。

可乔晋河却眼神制止了他。

“子方,日后皎皎与阿列在秀州还请你看在我与你父亲的交情上,替我照料一二。”

郗声一愣,他方才意识到,乔晋河的身体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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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阳盛的案子在当今拜访乔府后不久,便判下来了。

勾结鸳湖书院夫子,与秀州府各官员来往利益输送,控制学子考学之路,罔顾大衡律例,此为罪一。

勾结山匪,扰乱民生,肆意劫获百姓血汗,害人性命,此为罪二。

买通仵作,混淆案件的真实性,肆意干涉案件的公正,此为罪三。

因私仇旧怨,买通乔家丫鬟,毒害秀州府首富乔晋河,此为罪四。

……

顾阳盛所为一一道出,着实令人发指。郗声将所有的罪行,证据一一陈列在折子上,直接递到了当今案上。

当今直接跳过大理寺,批示此案。

顾阳盛其罪当诛,不必再押回京中,按律秋后问斩。然念及顾景舟检举有功,顾家老小幸免于难,但顾家三代,再无涉足庙堂的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顾阳盛有勾结的官员也都一一被揪了出来,送往大理寺。

而鸳湖书院的涉案夫子,也都依照律例发配沙门岛。其后二代,不可入仕。

当今念及山长没有真正涉案,便只责令其自个儿向国子监递了辞呈。

而此次参加鸳湖书院考核的学子,本该按照往常惯例,再无入仕之可能,可此次当今特意指出,令郗声查明作弊之学子,无辜学子在六月另开考场,由国子监祭酒亲自命题监考。

乔晋河听到这一断案,不由对着乔言感慨。

“顾家也是歹竹出好笋了。顾阳盛那般汲汲营营之人,能有顾景舟这样的儿子,也是烧了高香了。”

乔言闻之,也不过笑笑,顾阳盛的案子她并没有那么关心。

乔列道:“顾景舟这么做,也算是保全了整个顾家了。只不过,到时没想到,竟然是顾阳盛害了父亲。”

当今与乔晋河所谈之事,也只有乔言听了全程,乔列并不知晓这当真谈到了什么。只是乔晋河的身份,桓皇后却是没有瞒着乔列的。

顾阳盛在被郗声控制之下,还要买通府中丫鬟,来害乔晋河,乔列想不通,顾阳盛与乔晋河之间有仇有怨,却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思及桓皇后略显模糊的言辞,便猜到了,这当中恐怕还有先帝的影子。

三人正在厅中说着,刘管家却来报,外边有客到访。

乔言正疑惑,乔列抬眼便看见,跟在庆王的内侍,趾高气扬地走进院中,他身后跟着一群下人,手上皆是捧着不少礼物。

“那是霖公子身边的下人?”乔言不太确定。

乔列微眯起眸子,无害的杏眸中却透露出一丝危险。

这内侍这般肆无忌惮地登门造访,又带来这些东西,总不会是庆王听闻乔晋河病了,着人来探望吧。

内侍打一进院子,那眼珠子便盯着乔言不放。

乔列见此又怎能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乔晋河见来者不善,眼眸之中亦是聚起了一层寒星。

“不知先生来此有何贵干?”乔晋河坐在首座上,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只看了刘年一眼,刘年便默不作声地出去了,他跟在他家公子身边,许多便是乔晋河也不清楚的事情,他确实知道的。

近十年的相伴,乔列一个眼神,刘年也便知晓了他是什么意思。

内侍对于乔晋河的态度多少有些不满,但想到,可能是自己未报身份,才让乔晋河慢待了。

“我乃是庆王殿下身边伺候之人。”内侍从腰间掏出腰牌,自报家门道。

虽然庆王曾道,在秀州府要低调一些,内侍本想让秀州府的官员出面,将此事办妥,可没想到,秀州府出了一茬事儿,官员变动极大。

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合适之人办理此事,内侍只得自个儿主动上门。来之前,他也谈听过,这乔老爷身患重病,时日不多,而那乔小公子虽然同乔小姐定下了婚约,可却想着要去甘州。

他心道,乔家小姐这般美人,恐怕那极宠爱女儿的乔老爷,应当也不想女儿独守空房吧!再者,依桥小姐这般美貌,乔小公子若常年不在秀州,若有心人觊觎她,岂不是毫无招架之力?

这样的美人,放眼秀州府,可不是谁人都能护得住的。也只有像庆王殿下这般天潢贵胄才能护得住吧。

乔晋河看也没有看那腰牌,只问道:“不知是庆王殿下有什么吩咐还是?”

内侍脸色不虞地望向乔晋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对道:“皎皎你先带父亲进屋休息,此事我来处理便是。”

乔言看了看那内侍,又望向乔列点了点头,扶着乔晋河便要进屋。她已然猜到了那位霖公子应当便是当朝庆王殿下。

可那内侍却大声道:“慢!我此来,是替庆王殿下向乔老爷求亲的。”

乔言愣了愣,转念便想到了,眼前这内侍前来,恐怕是冲着她来的。她面色不由沉了下来,往日里和善温润的桃花眸也染上了几分阴沉。

内侍笑望着乔晋河,他招了招手令人将往日里他替庆王纳美人所需的礼物呈上,此为妾礼。

“我乔家女儿,绝不为妾。”乔晋河看着内侍令人呈上来的妾礼,心中不由堵了一口气。

“乔老爷又何必拿乔。给庆王殿下做妾可比给个寻常做正室来得荣华得多。”内侍沾沾自喜地劝说着乔晋河,嘴角挂着自得,“乔老爷当真不想与庆王殿下结个亲?”

“此事绝无可能。先生请回吧。”乔晋河冷眼看着他道。

乔小公子可不见得护得住这般美人。”内侍道,“乔小姐若入庆王殿下府中,定会得庆王殿下宠爱。”

乔晋河闻言不禁气急咳嗽起来,他连道了三声“荒谬”。乔言扶着乔晋河,忙到了一杯温水给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想说什么,却被乔晋河制止了。

“乔老爷,我可奉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内侍脸色僵住望向乔晋河。

以往他受庆王之命,所纳来的美人,哪家不是感恩戴德,从未有一家如乔晋河一般,直截了当的拒绝。这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一次揣测庆王的心意,想将这般绝色纳了,到庆王面前邀功,却不曾想碰了钉子了。

“狗仗人势的东西。”乔列冷声骂道,“真当我乔府是任你欺凌的?”

“乔小公子好大的口气!”内侍尖利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他本想给乔府一个礼待,却不曾想,乔府之人这般不懂事。

“你主子尚且未曾与我这般说话。”乔列睨了那内侍一眼。

乔晋河冷凝着眉眼望向内侍。

内侍通身一寒,一时间竟忘了如何言语。

乔列的脸色如浓黑欲滴的夜色,望着那内侍的眼神再不似像看一个活人。

“刘管家。将人赶出去。”他勾了勾嘴角,冰冷的眼神望着内侍,不带一丝情绪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管家本还有些顾忌这内侍背后庆王的身份,但听到这话,便指挥着护院开始动手。

内侍回过神来,依旧嚷嚷着,色厉内荏地说着要让庆王给乔府好看的话。

“把这些东西丢出去,把他们的嘴堵上。”乔言道,“将人安好无损地送回庆王下榻之处。”

乔列接着便道:“告诉庆王,身边的狗该管束还得管束。”

乔晋河被气得狠了,他尚且还没死,便有人当着他的面欺负起他家皎皎来,他若死后,他家皎皎又该如何?

“阿爹。”乔言担心地看着乔晋河,“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阿爹犯不着这般生气。”

乔列亦是道:“父亲放心,我定不会让皎皎受那些委屈的。”

乔晋河颇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刘年便回来了,在乔列身旁耳语了几句便有退下了。

乔言望着乔列没有说话,若是此时她还没发现什么端倪,那她先前在府衙便白看了那些案卷,郗声也是白校考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乔晋河睡下,乔言便将乔列叫到了屋外。

她看着乔列与桓皇后一模一样的眉眼,想起了意对他的态度,还有庆王与他的相处,乔列的身世到底是何,仿佛已是呼之欲出。

然而,乔言看着目光凛凛的少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皎皎想问什么?”乔列低眸望向乔言。

乔言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长安的临川伯,想问他是不是早就记起了过往,也想问他究竟有何目的。

乔列心沉了沉。

“皎皎……”

“阿列,你在想什么?”

乔言抬眸望向他,目光之中带了一丝探究。

这已经不是乔言第一次这样问他了,乔列轻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皎皎猜到了。”他语调上扬,似是询问,面容上又是一副肯定。

乔言抿了抿嘴。

“你,当真是十年前桓大将军府中被拐的小公子?”

乔列点了点头,两人走在乔府的连廊中,两旁清风徐徐,乔言无心欣赏着园中的景致。

她心绪混乱,哪怕猜到了,可真当听到乔列的肯定,依旧是惊了一惊。

“那你为何,不会长安去?”乔言看着少年,不觉问道。

她隐隐有感觉,乔列想起自己的身份应当有一段日子了,至少,在他提出要去甘州之前,他已经想起来了。

乔言望着少年,她想不明白,他本便身世煊赫,即便要走武将的路子,也全然不必走最危险的那一条。

乔列一愣,随即便笑了。

两人来到花园的亭子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皎皎。”乔列杏眸之中忽而带上了一丝郑重,“你想不想听一听那临川伯在长安是怎么活的?”

乔言一愣,望着他似是嘲讽又似悲悯的神情,一时不知如何言语,怔怔地点了点头。

乔列低头望着她,缓缓开口道:“临川伯生于征元二十八年上元节……”

乔言认真地听着他所说的一字一句。

临川伯桓列,其父桓晁,其母周蕴,原本是长安城中最恩爱的夫妻,桓晁成婚十五年未曾纳妾,甚至不曾有通房,十几年来只周蕴一人。可却在周蕴将要生产之际,纳了崔家的表小姐盛若水。

然而,周蕴本是齐云山长明观的道人,下山本为历练,未曾想却与桓晁相知成婚,经此一遭,大彻大悟,决议了断尘缘,回山修行。周蕴在上元节那日,诞下一子,取名为列,意之为分裂。

周蕴在诞下桓列后,便与师弟郑彦离开了大将军府,不论桓晁如何解释挽留,都不曾动摇。桓晁盛怒之下,只道周蕴难产而亡。

桓列不受桓晁喜爱,自幼被桓大小姐桓臻,便是桓皇后带大。当是桓皇后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女子,冷眼看着父亲纳了妾室,又在母亲离开后将妾室扶正,一怒之下给桓晁送了一碗绝子汤,自此之后,大将军府再无其他子嗣。

乔言听到此处,一时间不知该赞赏周蕴的果断还是该说桓皇后的决绝。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乔言望着少年,他所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轻笑:“长安城中,最不缺的便是说闲话的人。征元二十九年,我大姐姐嫁给了那时还是二皇子的当今,而我也被接到了二皇子府中。”

乔言看着少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慧极必伤,儿时,我总不想你太过用脑。”

少年看着愣愣却说得认真地女子,不禁嗤笑出声,他满目温柔看着她。

“不会的。”

乔列继续说着,乔言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当年他被绑出长安时,也不过五岁,寻常人家的孩子,甚至有些都还不曾记事。

桓列五岁那年,先帝驾崩,传位二皇子,改号泰宁。而先帝大皇子定王却心有不甘,在一旁虎视眈眈。

恰逢这时,乌桓派使者试探,大殿之上,五岁的桓列使计斥退乌桓使臣,因而被当今封为临川伯。

然而,桓家为新贵,长安城中新贵旧贵素来不对付,桓列小小年纪却有如此风采,自然多的是人不想他活着。所幸桓皇后看顾的紧,未曾出事。

泰宁元年,恰逢桓列回大将军府之际,定王谋逆,桓晁连夜进宫护驾,府中本有府兵看守,可贼人却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绑走桓列。

“是府中有人与之暗相勾结?”乔言道。她没有明说,在乔列所言中,桓大将军的继室盛氏便是出自旧贵崔家,也曾有流言说是这位盛氏勾结外人绑走了桓小公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点了点头,道:“区区一个盛氏,做不到。当日我是连夜被绑出长安城的,那伙贼人本是要取我性命,却不知为何改了主意,贼人之中有了不同的意见,我被其中一伙带走,又在东江上被另一伙追到,双方狗咬狗之际,我掉入了东江,被醒来是在滩涂边,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日的太阳特别暖和。”

“那会儿还是冬天。”乔言道,“东江的水有那么急。”

当年乔列能活下来,真的太不可思议。

“是天不收我。”乔列说道,他眉目之中是冷凝的坚定。

“那你为何又要去甘州冒险?”乔言忍不住问道。

乔列笑了。

“我五岁历经磨难都活的好好的。甘州于我而言又算什么?”乔列望向乔言,道,“桓晁当年便是在一战从乌桓手中夺回甘州,我不比他差。”

乔言一愣。她望着乔列,他对桓大将军直呼其名也不愿叫一句父亲。可他心底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能出将入相,我亦能。”乔列道。

乔列没有告诉乔言的是,当年周蕴一开始并没有直接回长明观,她在长安待了四年,与郑彦在长安救死扶伤。直到大彻大悟,方才斩断尘缘,回到山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晁当年便是指着郑彦告诉桓列,他的母亲便是因为那个男人才离开了大将军府。他也曾误会过自己的母亲,如今想来,甚是可笑。

乔言能知晓乔列心中似有执念,而这个执念来自于长安,来自于桓大将军,也来自于他的母亲。

“皎皎,你说过,你不会离开的。”乔列突然说道,他望着她,眼中似有万千星光。

乔言一愣,她不自然地撇过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他。

两人沉默许久,乔言问道:“你所说这些,阿爹知道吗?”

她在问,乔晋河是否知晓他的身世。

乔列点了点头,他定定望着乔言。

“阿列。”乔言似是下了决心,“不若,我们的婚事,取消吧。”

听着乔言终于开口说起此事,乔列脸上并没有不虞之色,他反倒笑了起来。

乔言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皎皎,你瞧今日,那些个不长眼的,随意便敢登门这般欺侮。”乔列嘴角微扬,眼中带了一丝嘲讽与狠厉,“你可曾想过,日后该如何?”

“若有闹事者,秉明官府便是。”乔言道。

“若再有如庆王这般位高权重者呢?”乔列又问,“皎皎,你既是想要契婚,为何便不能是我呢?总归,你对我知根知底,我又与你有尽十年的情分。你若想做什么,我也说过,不作干涉。”

“你瞧,临川伯入赘乔府,在这秀州府中,若有人仗势欺你,我亦可借你临川伯府的势。更况论,你若觉得我碍眼,成婚后,我自往甘州去,绝不碍了你的眼。”

乔言怔怔望着乔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乔列满目认真地望着她,他知晓,乔晋河不想让乔言与长安的太后娘娘有瓜葛,自然也不会想要乔府去倚太后的势,乔晋河的身份、乔言的身份,都不会大张旗鼓、广而告之。那觊觎乔言这张脸的人,不知到这些,便不会有所顾忌。

“皎皎。”乔列看着,“此为还恩。依照契婚的约定,五年之后,你便再不受当朝律条的约束。”

少年杏眸之中尽是真诚。

“皎皎,不要拒绝。”乔列扬起嘴角,比起那些你给我的,“我能为你做的,不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庆王看着跪在一旁的内侍,歪了歪头,换了一个角度,嘴上虽挂着笑意,可却让内侍瑟瑟发抖。

他虽笑着,可内心真的想问一问跪在地下的人,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脑子还就是没长脑子。

“说说,你怎么想的。”庆王问道。

“奴婢,奴婢只想着,殿下最爱美人……”内侍哆哆嗦嗦地说着,“那乔小姐,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若是错过,便再难遇到……”

“你可真是为了我啊!”庆王阴阳怪气道。

内侍忙磕了几个头,道:“奴婢不敢邀功,可奴婢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殿下啊!”

庆王犯了一个白眼,想起他本是在当今下榻之处,听他那皇兄絮叨,没成想,他皇兄的心腹忽然上前,在他皇兄耳边耳语了几句。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皇兄便道他成日里溜猫逗狗,沉迷美色,若不好好调|教,便是他对不起死去的先帝。

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安排到了国子监给祭酒打下手。

天知道,他最烦的便是国子监那帮读书人!

等他回府才终于知道,这是发生了个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庆王扶额长叹,他身边怎么就没有一个桓列身边的刘年呢。

内侍被拖了出去,嘴里不停的求饶着。他至今还是没想明白,他这是冒犯了谁。

庆王连喝了几口热茶,越想心中越是委屈。

可当今可不管庆王委不委屈,这么大一个人了,连身边的这些人都管束不好,就该去国子监重造。

“母后若是知晓,恐怕必是自责不已。”当今说道。

桓皇后叹了一口气,太后本便对乔晋河心怀愧疚,知晓有这么个孙女,定时爱屋及乌。

“阿列我与说,他想入赘乔府的想法不变。”桓皇后开口,她无所谓乔列入赘不入赘,他姓乔也好,姓桓也罢,总归都是她弟弟。

当今问道:“他想以何身份入赘?”

“临川伯。”桓皇后笑道,“若真要算起来,那乔小姐还得喊阿列一声小舅舅。只是没想到,阿列心中有她,她心中也不见得没有阿列。”

当今一愣,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这倒算是亲上加亲了。”当今面上一喜,乔言的身份不能那到明面上来说,但不论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还是乔晋河所求,他都要对乔言看顾一二,但明面上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若阿列与乔言成婚,她便是皇后的弟妹,着人看顾,也是名正言顺。

“只是,桓大将军知道了,恐怕是不愿意的。”当今颇有些幸灾乐祸道。

桓晁在大义上无过错,可在家事上却是时时犯错。

作为皇帝对待这一臣子,他从来都是重用之。可作为女婿看这老丈人,心中却多有不赞同的。

桓大将军如今膝下除了桓皇后与嫁给谢氏后人小桓氏,便只有桓列一人。桓列若是入赘乔府,桓大将军心里岂不怄死。

桓皇后睨了当今一眼,道:“便是不愿意又如何,本宫亲自下旨赐婚便是。”

她当年敢将一碗参汤换做绝子汤,从根上杜绝了桓府有盛氏子嗣的情况。如今不过是下道旨赐个婚,有什么可惧的。

当今一笑,桓皇后是桓大将军和周蕴道长情意最浓时有的孩子,她从不惧怕桓大将军,行事从来都是肆无忌惮。但在当今看来,哪怕千万人说皇后行事肆无忌惮,他也觉得皇后不论何时都是有分寸的。

“若是阿列哪日辜负了乔言……”当今看着桓皇后的神色,试探地问道。

桓皇后眉眼一横,道:“他要敢做出这样的事儿,届时任凭乔小姐处置。”

她见识过男子爱重女子时的模样,也见过男子背信弃义时的理直气壮。她这辈子,最无法原谅的便是辜负女子的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今轻叹一口气,又道:“赐婚一事,姑且再等等。”

桓皇后有些疑惑地看向当今。

当今揽着她,解释道:“成婚一事,到底还是要问过两人,总不能是阿列剃头挑子一头热。不然别是结亲不成反结怨。”

桓皇后闻言不禁点了点头,只是她心中隐隐担忧,阿列自小便执拗,若是乔小姐不愿意,他当真愿意放手?

当今所担忧的,也正是乔晋河所顾虑的。

“皎皎。”乔晋河看了看坐在他床榻边上的两个孩子,“阿列都告诉你了?你是怎么想的?”

乔言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她抬眼望了一眼乔列,又望向乔晋河。

“这到底是你的婚事,哪怕是契婚。”乔晋河叹了一口气,“若是要变……”

“阿爹。”乔言道,“婚期不变。”

乔晋河点了点头,便知道了乔言的意思。

“父亲放心,不管阿列是何身份,都会护住皎皎。”乔列认真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晋河笑着点了点头,不论如何,他走以后,能与皎皎相互扶持的,也只有乔列了。

一道懿旨,一个婚期。

乔府救助临川伯乃为国保栋梁是为有功,悉心养育教导临川伯数十年,于皇后有恩。是以赐婚临川伯与乔家小姐乔言,于六月十八完婚。

皇后的这道懿旨看似有理有据,可令庆王觉得耐人寻味的便是,临川伯乃入赘乔府。

虽说乔府对桓列有救命之恩,可有帝后抬举,也大可不必如此。

如今已是六月初,距离婚期还有不到半月的时间。可乔晋河的身体越来越差,虽得郑彦与了意出手,可到底,世人不可与天争命。

乔言看着逸养斋中那郁郁棽棽的银杏树,她坐在树下,如同儿时她还未住到疏雨楼时,她时常便在这树下等着她阿爹回家。

春芽站在一旁,满是担忧地看着她家姑娘,一边要准备着六月的书院考试,一边要照顾她家老爷,还要准备着婚礼之事。不过短短数日,她便觉得,她家姑娘已是瘦了一圈了。

不远处,庆王跟在乔列身边,他低声问道:“你那乔姑娘这般劳心劳力,当真没有问题?”

“她若不这样,只怕心中更难受。”乔列说道。他虽是这么说的,可眼中的担忧却一丝不少。

庆王挑了挑眉,他与眼前这少年都算是亲缘淡薄的,他母妃生他时难产而亡,他脾气古怪,也不得先帝喜爱。故而乔府这般寻常的亲情,他也看得不是那么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生生死死早有注定……”

乔列睨了他一眼,眉目一拧,便好似远山雾海中朦胧透出的黑,是警告。

庆王砸吧了砸吧嘴,不说便不说。

为了将功补过,当今特意命他给桓皇后打下手,准备这场仓促的婚事。

庆王只要一想到他会把桓列那小子嫁到乔家,他便想笑。

乔列轻声叹了口气,皎皎自小便惯会往心里藏事,看着这几日她在人前强颜欢笑,想要乔晋河放心,殊不知她这般更让人担忧。

“卢家那位小姐也在秀州?”庆王突然问道。

乔列转过身,望向他,等着继续往下说。

庆王道:“我是好心。这卢小姐与你那乔小姐算是表姐妹,你实在担心,不若将卢小姐请来,让她陪着乔小姐,想来也能好些。”

了意与庆王来往不多,但架不住庆王对了意这与佛有缘之人感兴趣,便着人查探了一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我是真瞧不明白,先头在京中,南熠对卢小姐可没个好脸色,怎么那卢小姐出事儿之后,就恍然大悟了?”庆王满是疑惑地说道。

南熠与卢朝月之事在长安也是一桩暗地里人人都知晓的公案了。庆王当时当成了个乐子,听了以后,也只觉得这情情爱爱真是难让人说清。

乔列不了解,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庆王所言,倒是可行的。

在乔晋河病重时,柳婧怡与阿易也曾来探望过,可生怕多打扰,没有多待便离开了。

而后便是皇后的赐婚懿旨下来,乔列的身份公之于众,阿易便也一直没有机会拜访。

不知何时,乔言走到二人身边。

“阿易姑娘,不见得想要做回卢小姐。”乔言淡淡开口道。

庆王一愣,这满长安城中,他还以为就他一天到晚想要挣脱这身份的桎梏。

乔列道:“了意不会放弃的。”

他知晓了意,也明白他不会轻易放下阿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卢小姐既然已经病逝于家庙,那为何曲易水不能活下来。”乔言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执拗。

诚如当时他们所听到的,那位卢姑娘乃是被人逼死的。阿易能活下来是阿易的命数,她既然已经不想再理前尘,了意又何必这般相逼。

乔列抿了抿嘴。

“此事好办。”庆王却道,他带着满脸的笑意,仿佛天生爱助人为乐,“长安谁人不知卢小姐病故了。这位曲姑娘,也不过是与卢小姐长得像了一点。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乔言听着庆王的话,不觉一笑。

庆王知晓那两人的纠葛,也只是觉得,这二人之间也未必是什么良缘。

“如此,便多谢庆王殿下了。”乔言说道。

乔列站在女子身侧,看着她这几日少有的真心的笑容,不觉也跟着笑了出来。

庆王打着扇子便离开了。

“皎皎这就帮阿易姑娘选好了?”乔列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易有头疾,了意当时为她开了一副方子。她一直在喝。”乔言摇了摇头,道,“而先头与阿易相见时,她亦记起了所有,可她依旧只想做曲易水,再也不是长安卢朝月。”

乔列一愣。了意这些日子一直在乔府帮忙照看乔晋河的身体,恐怕还不知道此事。

“其实,阿易也不见得真能做回卢小姐。”乔言嗟叹道,“卢小姐本便是因有污名而被罚去了家庙,在家庙中‘病逝’。阿列,我虽不曾见识过那些高门显贵,可我亦是听说过,这些个病逝,说到底是家族容不下她了,她便是想回,有哪是那么容易回得的。”

“不若,干干净净做秀州的曲易水。”

乔言的话轻飘飘的,可却又让乔列觉得厚重无比。簪缨世家,世人心向往之,却不知那一处最是藏污纳垢。

“皎皎。”乔列看着她,“我是入赘。这个家中由你做主。”

乔言不由望向满脸严肃的乔列,轻笑出声。

“好!我才是那一家之主。”

乔晋河倚在那张檀木床榻上,透过窗户,看着院中相视而笑的两人,心不由松了下来。

阿易来府中时,距离婚期不足七日,乔言正在疏雨楼收拾书册,书院的重考已经结束,这对于他们这些学子而言,便是天家的恩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考一次,可考出什么心得来了?”阿易进屋见到一身素衣的乔言,笑问道。她知晓乔言这些日子过的苦闷,可偏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她也知晓乔列给他下帖子,便是想让她能陪一陪乔言,让她开怀些。

乔言见到她,不由一笑,道:“能有什么心得,该写的都写了。”

阿易笑了笑,春芽招待着她坐下,赵嬷嬷又上了茶点。

她托腮看着乔言,道:“没成想,你竟然早早便要成婚了。”

“我也未曾想到。”乔言愣了愣,如实说道。

两人说着便笑了。

“我早便瞧出来,你二人是有情谊的,只是我未曾想到,乔小公子竟然是临川伯。”阿易感慨道。

乔言呢喃道:“我亦是不曾想到。”

她不曾想到,乔列竟会是桓列,她不曾想到她年少不知给定下的名,竟与他原本的名是一样。她更不曾想到,她捡到他的那日,竟是他的生辰。

当日桓皇后拿出庚帖时,她便愣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他是桓家的小公子,又是临川伯,我若见到他,是该继续喊他乔小公子还是唤他桓小公子呢?”阿易问道。

“阿易姑娘,直接叫我阿列便是。”乔列进门,看着二人说道。

乔言想了想煞有其事道:“确实。按理,我该叫你姐姐,不论如何,阿列也该随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唤他阿列,也不错。”

阿易看着二人,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揶揄。

“这还未成婚,便改口了呀?”

乔言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倏地一红。

门外庆王“哟”了一声,探头看着乔列,脸上亦满是揶揄。

“看来,临川伯心想事成指日可待啊!”

阿易看着来人,愣了愣。乔言颇有些疑惑地看着乔列。

“这便是那位美妾成群的庆王殿下。”乔列勾唇笑道。他接了他这份吉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易忙低头一拜。

“卢小姐……不对,曲小姐,不必多礼。”庆王随意说道,“我那些美妾皆是自愿入我府中,求得一个庇佑之所。美人虽是在我府中,可却非是我的人!桓列,你可不要坏我名声!”

乔言一愣,不曾想庆王殿下风流好美色的名声,竟还有此隐情。

四人谈笑片刻,庆王随意地姿态,也让阿易不自觉放松下来。

“新人成婚前不是不能见面的吗?”阿易瞧着二人依旧如常的相处,问道,“阿列,你怎的还像往常那般,随意进出皎皎的院子。”

“是成婚前一日不能相见,怕有冲撞。”乔言解释着。

乔列闻言一笑。

庆王看着二人的模样,不禁撇了撇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赋予我的名字,你赋予我的年岁,与我原本的名字、年岁不差分毫。皎皎,这便是天注定。”

雕花的龙凤红烛,贴满喜字的房间中,一席红色喜袍的少年低眸望着她,深邃的眼神直入人心,他檀口轻起,少年人清亮的声音似是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乔言怔怔地望着他,她从未这般认真地看过他,明明初见他时,他瘦骨嶙峋缩在黑暗的角落,可转眼,他便已然成人。

“皎皎,我走以后,依旧希望你再想想,你对我,便真的只是姐弟之谊吗?”

少年真诚地神情掩盖住狡黠的目光。

乔言从梦中醒来,她许久没有梦见那少年了。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大婚过后没多久,乔晋河便走了。那日夜里,整个秀州城都静悄悄的,乔晋河望着乔夫人唯一的画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乔言似有所感,可依旧伤心欲绝。

再后来,桓列便离开了秀州,如约去了甘州。初时,她还常常收到甘州的信件,后来甘州战事不断,她已许久没有收到他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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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花园的亭子中,碧绿的枝叶繁茂成荫,娇藏于期间的花花草草,正纳凉生长。乔言身着一件天水碧色的襦裙,她梳着精巧的百合髻,发间却只有一支碧色青玉簪。

阿易坐在她对面,笑看着她提壶倒水,行云自然。

“家中收拾如何了?”她问道。

乔言将茶盏推到她面前,道:“都收拾妥当了。”

“你去长安一事,给桓将军去信了吗?”阿易问道。

阿易还是不习惯直接喊桓列“阿列”。自乔言与他成婚后,桓列便改回了原先的姓氏。

两年前的重考中,乔言得了鸳湖书院的举荐名额,但因在孝期,未曾入国子监,如今出了孝期,也到了入国子监的报道的时候。

“早先便去了信,只是不知他在甘州有没有收到。”乔言道,她神色淡淡,可眉间却透露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阿易道:“你还是莫要担忧了。这仗打了一年多了,总有结束的时候。”

乔言点了点头,话虽如此,可她心中隐隐还是放心不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稍一会儿,她又望向阿易,说道:“你后来可曾去过寿喜寺?”

阿易闻言一愣,一年前,她终是下定决心与了意说个明白。

在秀州城郊的寿喜寺中,她当真佛的面告诉了意,她在长安城中对他的纠缠,是年少不懂事,也是自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愿放手,可后来她溺于东江,才发现,往日种种皆是空。

寿喜寺的钟声古朴沉重,一声一声,是告别,也是新生。

了意确实如长安所传那般,与佛有缘。他到底是应了他来秀州的目的,在寿喜寺出了家。

乔言看不明白,了意起初对阿易的执念那么深,为何一下又选择了放手。

只是了意当时只说了一句,姜景旭对柳婧怡的执念源于占有,南熠对卢朝月的执念源于失去。

阿易自那之后,便与了意再不曾相见。

“不曾去过了。”阿易笑道,“如今的是秀州的曲易水。”

不再是长安城中的卢朝月,她又身份文牒,也在秀州府登记造册,她与卢朝月在无干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可要随我们去长安?”乔言还是这般问道。

她要去长安国子监,郗声也被调往长安大理寺任少卿。大理寺少卿是从四品,虽是平调,可却有质的不同。

阿易一愣,她虽然想做曲易水,可长安城中还是又让她放心不下的母亲和弟弟。

乔言正是因为知道,才想问她还愿不愿意回长安。

而且这两年里,柳婧怡受高毅照顾,两人细水长流,终是走到了一起。郗声去长安,必然带着高毅,柳婧怡自然也不会留在秀州,届时,整个秀州府与她相识之人便没几个了。

“你再让我想想。”阿易为难地说道。即便如此,长安于她而言却也是满是痛苦的地方。

乔言叹了一口气,道:“还有便是,我亦是担心,两年前那伙销声匿迹的贼人……”

阿易看着乔言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当日,本该死在家庙之中,谁知醒来却在一架马车上,车上皆是被绑着的女子。听着外边贼人的对话,才知道那是伙人贩子,专拐绑一些年轻女子,送至江南销赃。

看着车上的女子一个一个的消失,阿易在车架路过东江时,找到机会逃出,但很快便被发现,无奈之下,只得跳入东江,索性被曲夫人所救。

后来她曾在姜景旭家对门见到过当时追赶她的人贩子从里边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将此事告知乔言后,乔言与郗声便道,绑架阿易的那伙人贩子与原本依附于顾阳盛的那伙人贩子哪怕不是同一伙人,也定有所关联。只是,顾阳盛出事后,这伙人便没了踪迹。

赵嬷嬷领着庆王来到花园中。

“说什么贼人呢!”庆王开口道。

阿易见到他,不由一愣,忙起身想要行李。

“不必多礼。”庆王忙伸手制止道,“没想到吧,在秀州见到本王!”

乔言转念问道:“可是阿列请王爷来的?”

庆王点了点头,似是抱怨道:“他对本王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早早知道了你出了孝期定是要去国子监的,便早早给我来了信,请我来一趟秀州,亲自接你。生怕他不在长安,有哪个不长眼的怠慢了你。”

“还没到长安呢,桓将军便已经考虑这么多了?”阿易笑道,她望向乔言,眼中带着些许调笑。

“可不是,这也幸亏本王清闲。”庆王打着扇子,优哉游哉道,“不过本王也是没想到,皇兄竟会答应。便是太太后娘娘,也让嘱咐我,让我好好把你接去长安。”

乔言愣了愣,也是,让庆王亲自来接她一个临川伯夫人,确实是纡尊降贵了。但若是太后所想,倒也说得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易看着庆王一如先前那般嘴碎,不由无奈叹了口气。

“皇兄那般器重桓列,皇嫂又这般喜欢你,便是太后也说要善待你。真不知道桓列那小子在担心什么。”庆王喋喋不休地说着。

乔言与阿易悠闲地在一旁喝着茶,说着那伙销声匿迹的贼人。

庆王渐渐停下了嘴,听着两人谈起此事。

“能从长安绑人,还这般明目张胆,若说背后没人,本王是怎么也不相信的。”庆王信誓旦旦说道,“而且一个区区秀州府太守,要能把手伸到长安,本王的名字倒着写!”

乔言无奈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掩饰着嘴角的抽搐。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阿易别过脸,轻笑着望向乔言,多年不见,庆王似乎少了些精明。

三人随意又聊了几句案子,但也不得解。

倒是庆王,忽而问道:“阿易姑娘此次也虽郗少卿他们一道去长安吗?”

阿易没成想,庆王竟然会关心她的动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她的神情,庆王便了然道:“看来是没想好?只是我瞧着,阿易姑娘还是去趟长安的好。有些因果,还是要算清楚的,不是吗?”

阿易怔怔看着她。乔言不禁皱了皱眉,庆王哪里是少了些精明,他明明是成精了。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阿易轻声问道。

乔言亦是望着庆王。

只是庆王却噗嗤一笑,只道:“我在长安听闻,卢尚书的夫人不知因何惹了卢大人厌恶,闹到了休妻的地步。”

阿易张了张嘴,眼神之中,尽是震惊,她呢喃着:“怎会如此?”

“左右不过是,新人笑,旧人哭。”庆王缓缓启口,淡淡吐露出这几个略显凉薄的字眼。

阿易愣愣地坐在一旁。她那父亲本就不喜母亲,正室未娶便已经有了庶长子与庶长女,母亲在后院本就艰难,因着她的事,恐怕更不好过。

乔言担忧地望向她,又转向庆王,道:“王爷今日提醒阿易,又有何目的呢?”

她问得直白,庆王不会平白无故来此对阿易说这些。她亦知晓,与庆王打交道,少些弯弯绕绕最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易亦是望向了庆王。

“本王瞧着你那姐姐,见勾搭不上忠勤侯世子,倒是转头想要勾搭忠勤侯了。”庆王嘴下从不留情,但偏偏是听着有些刻薄的话,到他嘴中便显得认真真诚。

“忠勤侯不过是年岁大了些,可他从未娶妻。而今南熠出家,忠勤侯世子也便不复存在。她若真嫁给了忠勤侯,倒也是攀上了一门好亲事。”阿易说着。

“可本王不想看什么庶女翻身记。”庆王轻哼一声,翻了翻白眼,道,“本王要看一出洗冤录。”

乔言心累地看着庆王,但也听明白,庆王这是想让阿易去长安搅一搅风云。知道了母亲和弟弟在长安过的不好,想来阿易定然是要去一趟长安的。只是这般,她不免又沾染前尘。

她忧心地望向阿易,阿易沉默了许久,正如庆王所言,她在长安还有因果未了结。长安,她终究是要去一趟的。

“只怕,王爷的洗冤录是瞧不成了。”阿易轻叹一口气。

庆王紧紧盯着她,眼眸之中带着些许探究。若非了意拿了他感兴趣的东西与他交换,他才不兴管这桩闲事。

了意拿了崔三的东西换卢朝月的清白名声。他自是动心了。

“怎么,阿易姑娘就不管在长安受苦的母亲和弟弟了?”庆王满是嘲讽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爷何必说这诛心之言!”乔言怼道,“王爷想看戏,可也得瞧瞧唱戏的人愿不愿意上台。”

庆王睨了乔言一眼,满是无奈,那是桓列的人,骂不得。

乔言同样睨了一眼庆王,难不成不唱嫡女洗冤录,阿易还不入长安了?

阿易心中一暖,望着庆王开口道:“卢朝月,无冤可喜,虽是有人算计,也是我先动了心思。”

庆王看着她,眼神之中带了丝丝疑惑。

“当日,南熠对这桩我强求来的婚事本就心不甘情不愿,便是我做了再多,他依旧瞧不上我,只是,我终究太想借个势摆脱那个家。当我听了太多他想悔婚的事,听多了,便也信了。我惶恐不知如何是好,身边婢子一提,我便慌不择路地做了。只是没想到,那带了药的汤,送到的是忠勤侯的房中。此事一出,忠勤侯自然震怒,这婚事自然也便不作数了。我因做下这样的丑事,也只能在家庙中病逝了。”

庆王见她淡淡说起屈辱的过往,她似有所悔悟。他眼中不由带上了一丝好奇。

乔言听她说过这些,可再听一遍,依旧觉得不值,只是当时卢朝月已经算不清到底值还是不值。

“你那婢子为何要给你出这样的主意?你那汤药本该送给南熠才是,怎会送到忠勤侯处?你便没想过?”庆王问道。

这也是乔言问过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然想过,可事情是我做下的,没人逼我。”阿易定定望向庆王。

庆王不自然撇过脸,又道:“你从家庙被人绑架,难道也是意外吗?这定是有人在算计你,你难道不想回去查个清楚?”

“绑架我贼人终究会被官府抓住。我又何必自己去查。”阿易淡淡说道,“并非有人算计,我便是无辜。”

乔言当时听到这些话时,便知晓,阿易是真的放下了,她真的,不再是卢朝月了。

庆王轻哼一声:“那你难道不怕,那害你之人再害了你母亲和你弟弟?”

“所以,我也并没有说,我不去长安啊。”阿易歪了歪头,望向庆王,认真说道。

乔言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庆王这才恍然,阿易从未说过,不去长安。只是,若不洗冤,了意凭什么把崔三的东西给他。他不由拧起眉头,烦死人了!

他不由望向陷入沉思的阿易,按照她自己所说,确实没什么冤好洗的。顶多也就是找出那个算计了她的人,卢府中与她不对付的也就那几个,想来也是容易事儿。他得再去趟寿喜寺,找那个人在空门、心在红尘的假和尚,重新谈个条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庆王心中有何谋算,又有何打算,乔言与阿易不得而知。

阿易决定了会长安,便也无需乔言再说什么。

待阿易离开后,庆王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乔言替他满上茶水,七八分满的茶,舒展的茶叶飞旋起落。

“阿列这两年一直与王爷有联系?”乔言问道。

庆王一笑,眼中带着些许好奇,道:“难道他这两年没与你联系吗?”

“有两三个月没收到他回信了。”乔言如实说道。

庆王道:“本王也是三月前收了他的信,如今甘州已然安定不少了,你也不必忧心。”

乔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说来,我还要给你介绍个小子。”庆王这才慢悠悠说道,“他可是念叨着想见你,念了两年了,此次本王来接你,他可是死乞白赖地求了皇嫂许久。”

乔言疑惑地望向他,一下子实在想不到,长安城中她还有什么认识的人。

“谢无恙!”庆王叫道,“出来吧!”

乔言这才恍然大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听桓列说起过,小桓氏桓瑜幼时自小便身体不好,养在长安城郊正一观中。后来嫁给了长明观中的谢氏后人。谢斐便是小桓氏夫妇的独子。因着幼时体弱多病,小小年纪便取字无恙。

谢斐提溜着大眼珠,从院门外走进来,恍惚间,乔言还以为见到了七八岁时的桓列。都说外甥像舅舅,果不其然。

“舅母。”七八岁的男孩,冲着乔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这小子可了不得,听说甘州有战事,带着他那长随偷偷跑了去,最后还是被桓列发现了给送了回来。”庆王饶有兴致地说着。

乔言望着眼前的少年,眉目之间隐隐藏着桀骜,剑眉星目,与乔列的眉眼极其相似。她不得不感叹,这一看便知道,是桓家的小辈。

“此次来秀州,本王还是占了你的光,能坐一次谢家的麒麟船。”庆王道。

“舅母,舅舅小时候便在这府中长大的吗?”谢斐好奇地看着乔府的一草一木。这青砖白袜的婉约,是他少有见到的。

乔言看着谢斐,不禁笑了笑,桓列小时候可没有谢斐这样活泼。

“你舅舅,自小便住在春山院中。”乔言笑道,“你若想瞧,我便带你去看看。”

谢斐眸中一亮,眨巴着圆润的杏眸,忙不迭点头。

庆王似有别的安排,把谢斐带给了乔言,人便不知去向了。乔言也不多问,只带着谢斐往春山院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抄手游廊两侧,应季的鲜花花枝招摇,谢斐眼神四处打量着,这便是乔府,同气势澎湃的大将军府全然不同。

春山院中,这两年都是刘管家在打理着,刘年与桓列一块儿去了甘州,在刘管家看来,也是一种造化。

“这便是春山院啊。”谢斐仰头看着院中松柏,呢喃嗟叹着。

乔言笑着点了点头。

乔言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桓列刚到乔府时,是不愿意喊她姐姐的。

谢斐还未出生时,桓列便被绑出了长安,谢斐第一次见桓列是在甘州,他从长安骑着他的小白马,一路到了甘州城,却被桓列来了个瓮中捉鳖。

——“毛还没长齐的小子就想上沙场,倒是有志向。”明明是嘲讽的话,可从桓列口中说出来倒有几分夸赞的意味。

谢斐当时并不知道眼前的白袍小将就是他小舅舅。但他在甘州却见识了抓到他的白袍小将,布阵将乌桓打得落荒而逃的样子。

那时大衡尚且在守势,而如今,大衡已然攻势明显。他小舅舅自然成了他最崇拜的人。

“舅母,我能进去瞧瞧吗?”谢斐踌躇地看向乔言,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不忍苛责。

如果说谢斐对桓列的极致崇拜是在去过甘州后,可对于乔言的好奇,确实知道了桓皇后的赐婚懿旨后便有了。能让桓家的临川伯入赘的女子,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后来,他见到了桓列后,又在想,能让他这么厉害的舅舅入赘的女子,那得有多厉害啊!

乔言莞尔道:“你进去便是,你舅舅好些东西都已经收起来准备带到长安,留在春山院中的,都是些不常用的。”

谢斐点了点头,他在长安城中无法无天惯了。因着身份特殊,连当今都纵着的小霸王,也只有他那小舅舅能治得住他。而他听他皇帝姨父说起,甘州战事将歇,他小舅舅也快要回长安了。谢斐在兵书上看过,有一招叫做借力打力。

他小舅舅能治他,但听庆王说,他小舅妈能治他小舅舅。如此看来,只要能让他小舅妈保他,他便依旧是长安城中最自由自在的崽!

乔言倒不知谢斐心中在想什么,她见谢斐眼珠提溜的机灵模样便知晓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思挺多。只是他眉目之中并无奸邪之相,清朗正气的眉眼倒是让她想起了桓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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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东江边上稀疏的民屋中,还未有什么动静,百年屹立不倒的抱朴亭依旧出力江边。秀州港前,一列列、一排排皆是江南最常见的黑瓦白墙,少有木屋棚户。

秀州港是大衡最重要的几个海港之一,当年璿皇便是自东海来,便是在秀州港上岸。

庆王口中的麒麟船便停在此处,六桅六帆的麒麟宝船,长足有二十多丈,宽则有将将十丈。招展飞扬的船旗上,正面是绘制而成、黑白相宜的一只麒麟。背面则是绣着一个大大的“谢”字。

乔言望着这艘船,亦是被麒麟船的沉稳磅礴震惊到了。

船首的船眼上,是精雕细琢的一双麒麟眼,活灵活现、目露凶光。船尾、两舷上亦是装饰着各式各样的雕刻彩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舅妈,这就是我的船!”谢斐指着停泊在乔家码头的麒麟船,颇有些自得地冲着乔言介绍道。

庆王依旧悠闲地打着扇子,好笑地望着谢斐。说起来,他是当今拉扯大的,桓列也算是当今与桓皇后养着的,而谢斐亦是自小被养在皇宫之中。

如今想来,他皇兄真是受累了,养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听话,一个比一个难搞。

“这船是你的?”乔言原本还以为这船是谢家的,却没想到,这船是谢斐自己的。

谢斐点了点头,道:“这船是祖父在我出生之日赠与我的。”

谢斐的祖父便是当年璿皇兄长的后人,谢氏在大衡初立之时便隐居东海,往来海上,在造船一技上算得上是登峰造极。

乔言望着谢斐,这小小少年,当真称得上一句生来高贵。

“去年,我从甘州回来,便将我的麒麟船改成了战船。”谢斐满是骄傲地对乔言说道。

庆王倒是没想到,谢斐对乔言一点儿也不隐瞒。

乔言诧异地望向谢斐,这孩子似乎也是聪慧至极。

庆王毫不意外,桓大将军便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帅之才,他那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这小外孙也已展露头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大衡的外敌主要还是乌桓,可乌桓远在内陆,无须江海作战。”乔言在战事上,有些迟钝,这还是源于她打心底里不愿看到战争。

谢斐道:“乌桓虽是我大衡的最大外敌,可是东胡近几年发展太快,对着大衡亦是虎视眈眈。若是听凭东胡这般发展下去,它定会成为继乌桓后,大衡的另一个强敌。”

乔言一愣,她虽读圣贤书,可对大衡的外敌却知之甚少。谢斐如今不过七岁,便已有如此想法,当真不可小觑。

“这都是你自己想的?”乔言不禁问道。

谢斐道:“这是在甘州时,舅舅告诉我的。”

乔言一愣,桓列在甘州才能倒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谢斐拉着乔言上了麒麟船,乌黑的甲板是用的是最耐腐蚀的木材。

“此次我从长安一路到秀州,本来还想着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什么水匪,能让我试一试我这麒麟船,谁承想,一路上,一个水匪都没有。”谢斐对乔言嘟囔着。

乔言听着他这孩子气的话,不由笑了起来。谢氏的麒麟旗这般招摇,便是有水匪,也没胆子劫这艘船。

谢斐拉着乔言给她介绍着他改造后的麒麟战船。

庆王与阿易走在后头,不知在说什么,也便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易姑娘当真不想再做卢朝月?”庆王问道。

“两年前,是王爷拍板隐下了我的下落,落实我是曲易水。怎的如今,王爷又想让我做回长安贵女了?”阿易温声问道,柔柔的话语中,不见一丝质问。

可庆王还是从中听出了些许不满,他倒也没有生气。毕竟,两年前他确实伸手管了件闲事,没想到两年后倒是打了自己的脸。

所幸,了意得知此事后,也没有为难他。

“本王就是随口一说,阿易姑娘也就这么一听。”庆王随口说道。

阿易随着庆王登上麒麟船,她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秀州。

“我虽不知王爷与他做了什么样的交易。但是于阿易而言,卢朝月恍若前世。”

阿易笑着望向庆王,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洒脱。

庆王一愣,纵观卢朝月在长安做的那些事儿,没什么人会觉得她是聪明的。可如今看着她,庆王不由疑惑,是不是东江的水有什么灵性,将这卢小姐不清醒的脑子洗涤一净。

如今看着这阿易姑娘,连他都不免赞一句清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乔言与阿易一行坐的是谢斐的麒麟船,郗声则是坐的自己家的船。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从秀州港出发,在海面行驶一段便从东江入海口入东江,从东江自东向西,逆流而上。

麒麟船收齐了船帆,以人力摇船而上。谢氏的造船技巧极高,这般大的一艘船内里机关重重,逆水而上竟也无需多少人力。

夜色如许,乔言站在甲板上,春芽站在她旁边,江面的风大,她有些不解,为何她家姑娘要在此吹冷风。

乔言笑望着春芽,道:“你若是困了便去歇着吧!”

春芽愣愣摇了摇头,此次她家姑娘去长安,只带了她一人,赵嬷嬷与刘管家留在秀州,一来照看乔氏商号尚存的生意,二来看顾老宅。

若是一个宅子长久无人居住,破败得便会很快。赵嬷嬷和刘管家在乔府待了二十多年了,也舍不下这待了大半辈子的宅子。

“姑娘在想什么?”春芽还是习惯叫乔言姑娘。

乔言看着黑蒙蒙一片的江面,呢喃道:“我在想,这进京之路是否顺遂。”

春芽道:“有庆王殿下在,怎会不顺利呢?”

乔言轻笑,她不由望向麒麟船后,郗家的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年前姚叔远一案,在姚掌柜被抓后服毒自尽后戛然而止。虽然姚掌柜被救了回来,可却死咬着都没有再说出其他。求死之心不死,便是郗声让底下的人再小心,也没能留下姚掌柜的命。他本以为姚氏兄弟的案子总是和顾阳盛有关,可顾阳盛却没有认下此案。

姚氏兄弟可以说是死得不明不白,故而姚叔远的案子,郗声迟迟不愿结案,这两年来,也从未停下此案的侦查。上月,高毅终于在调查过程中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姚掌柜曾出入过鹤羽娘子的花船。因此事已时隔多年,鹤羽娘子的花船上,每日迎来送往,姚掌柜又只去了一两次,故而没什么人记得。

可正是查了鹤羽娘子才发现了一丝丝端倪。而这丝端倪直指长安。

麒麟船入运河,自南向北行进。越往北,那景致与江南越不相同。

乔言白日里在船上厢房中温书,按照目前的行程,她到长安时,国子监也差不多开课了。

麒麟船行的平稳,在这暗涌的运河中,也稳如在平地行驶。厢房之中亦是与家宅厢房所差无几。

只不过船上厢房用的皆是最耐潮湿的金丝楸木做的墙壁与地板,细致打磨刷漆后,便成了一间间厢房。

而厢房之中,布置也是考究至极,黄花梨木床精工细作,上有雕花栩栩如生,浅色的床幔是工艺复杂的石榴花暗纹织锦,寻常人家不吃不喝劳作一年,也得不来一匹。

而谢斐看着这一切,都已习以为常。

春芽趴在窗扉上,望着外边缓缓流逝的景色,他们在这船上已经待了五六日了,起初对这船的好奇还能消磨一二,如今麒麟船能逛的地方也都逛过了,春芽不免感到无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从书卷中抬起眼,好笑地看着百无聊赖的小丫头,道:“明日便到楚州了,到时候,船会靠岸补给,届时,咱们可以在清江浦逛一逛。”

春芽眼前一亮,惊喜道:“太好啦!”

“什么太好了?”阿易从外间进屋,疑惑道。

乔言笑着与她解释了一番。

“清江浦因运河而繁华,南来北往,聚集了不少的商贩,市镇中还有不少稀罕物,确实值得好好逛逛。”阿易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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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大船停歇在清江浦的岸口码头。运河两岸不少人驻足望着那两艘少见的大船,尤其是那艘威风凛凛的麒麟船。

谢斐从船上蹦跳着下来,看着车来人往的清江浦,满是好奇。他们来时带足了东西,再加上一路往南,十分顺遂,都不曾停靠。

庆王穿了一件苍青色的圆领袍,少见的儒雅了几分。

乔言与阿易相携看着口岸边繁华的景象,不由道:“这清江浦不愧是东南四都之一。当真是繁华得紧。”

郗家的大船也停岸,高毅与柳婧怡带着芽妹从船上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不由问道:“高先生,怎不见郗大人?”

高毅道:“大人似乎是想到什么,还在看案卷,便不来了。”

“郗少卿真是宵衣旰食。”庆王感慨得真心实意。他这么些年也就执着了一件事,其余时候都是懒散度日,见到郗声这般废寝忘食的,言语之间多有敬佩,可内心当中却是能躲则躲。

一行人在清江浦闲逛着,身后虽有侍卫跟着,庆王也并未掉以轻心。

“皎皎,你说那些一路跟着的人,是不是要在这儿动手啊?”阿易心中有些忐忑,她低声问道。

乔言面上笑容不变,道:“应当不会。他们从江都一路跟到清江浦,在水上动手比在陆上动手更加保险,可他们却一直未出手。想来在等一个时机。”

“他们想在清江浦到洪泽这二百里的风浪之地动手?”阿易转念便想到了。

乔言点了点头,道:“接下来那淮河的二百里,水流最是湍急。郗大人手上的东西,应当是戳了长安一些人的痛处了。”

谢斐在一旁听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那正好试一试我的战船。”

麒麟船虽奢华无比,却并非华而不实。加之谢斐有按照谢氏的船册改造了一番,想来,若运用得当,应当战力不菲。

庆王捏着折扇在他脑门上一击,道:“小小年纪就只知道打打杀杀,真是一点儿都瞧不见你爹娘的风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斐捂着脑袋瞪了一眼庆王,道:“你这么大年纪,还是一事无成,整日要我姨父替你操心!”

阿易瞧着谢斐人小鬼大的模样,不禁嗤笑出声。

庆王睨了阿易一眼,转头瞥了一眼谢斐,满不在乎道:“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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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江浦到洪泽的二百里淮水,水汹涌迅急,两船逆流而上,本就是险途,加之未知的风险,倒是让麒麟船上下的护卫不免都打起了精神。

郗声在清江浦便暗暗上了麒麟船。郗家的船上,高毅留下,余下便是行船之人与护卫。

麒麟船上,乔言与郗声正讨论着姚叔远一案,阿易亦是在一旁听着。谢斐去了甲板上,也便只有庆王无所事事。

“郗少卿倒是淡定。”庆王看着面不改色看着案卷的郗声,出声道。

“只是该来都会来,紧张恐惧都不能改变,便不若平常以待。”郗声从案卷上抬起头,平静解释道。

乔言轻笑一声,只觉得庆王便像是学堂当中,听着旁人谈论却插不上话,但又不甘心被冷落的学子。

“鹤羽娘子虽是一人名,可却更像是一个代号。”乔言继续与郗声说着,“我影响当中,秀州花船上的娘子,最美那人都称鹤羽。这么多年来,鹤羽娘子也都换了好几人了。若是我记得不错,按照姚掌柜去花船的时间算起来,那位鹤羽娘子应当是第二位鹤羽娘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秀州府中有些事,像郗声这样的外来官员不见得知道,那些事有时候也只有秀州本地人晓得。

“乔言,你可知晓这鹤羽娘子的其他事?”郗声查到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第一位鹤羽娘子便是来自长安,曾是长安显贵家中所养的乐伎,被发卖流落至秀州。

但在秀州听到的更多关于这位鹤羽娘子的却总是些风流韵事,比如,鹤羽娘子与秀州府不少巨贾有些交情,便是秀州府中不少官员也是这位鹤羽娘子的入幕之宾。

郗声又补充道:“比如,后来那鹤羽娘子的来历。我翻看当年登记在册的人口,对于此项记录皆是模糊。”

“我记得,第二位鹤羽娘子是在十多年前,便是桓列流落秀州那年的上元节,第一次在花船献舞。”乔言记得清楚,那年因为人人急着看鹤羽娘子的表演,她险些与她阿爹走散,也便是那一日,她在巷中捡到了桓列。

“但是她的来历没人知道,旁人都猜她是第一位鹤羽娘子暗中养大的接班人。”乔言补充说道,“因着当年的秀州府太守与第一位鹤羽娘子交情甚笃定。故而后来那些个鹤羽娘子的身份文牒,恐怕也多有伪造。”

“先帝征元年间,大索貌阅、输籍定样后,便对百姓身份文牒的认定格外严苛。”阿易闻言说道。她是因为从前已死,又从秀州凭空冒出、无从查证,才得以在秀州落户。

“底下官员有的是应对的法子。”庆王优哉游哉道,有时候,甚至上边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不过,我倒是好奇,郗少卿发现了什么了,竟然惹得有人跟了我们一路。”

郗声望着外边漆黑与两船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

郗家的船上,隐隐约约穿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第一位鹤羽娘子,出自长安崔三爷府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郗声的话在略显寂静的船舱中格外明显。

庆王挑了挑眉,又是崔三。

“这么容易就查出来了?”庆王似有所指地感慨道。

郗声解释道:“原先的案卷只记录了鹤羽娘子来自长安,后来太守大人在办公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一处暗格,暗格之中便留有第一位鹤羽娘子的真正身份文牒,以及当年秀州太守及底下官员与鹤羽娘子的往来记录。”

崔家势大,此事难以放到明面上查探,故而郗声也没有完全遵循府衙办案。案件的一些信息他也透露给了庆王与阿易。

乔言作为郗声半个徒弟,当日也是在场的,那两份东西放在一块,很难不让想到,长安崔三爷通过鹤羽娘子以控制江南官场。只是,那份记录中只字未提崔府,故而这样的证据还是不够的。

“这么巧?”庆王又道。

“确实太过巧合。这样重要的东西,原先那太守竟然都没带走,属实也是离谱。”乔言也不禁戏谑道。

郗声道:“这两件东西虽来得巧,可却不像伪造。”

“我记得十多年前的秀州府太守就是现如今的楚州太守。”乔言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都、清江浦与洪泽都在楚州府境内。

“那一路跟来的,莫不是楚州太守的人?”阿易脱口而出道。

四人正说着,谢斐便满是兴奋地跑了进来。

“小舅妈!贼人搭绳索准备上麒麟船了。”

乔言不禁严肃了起来,恐怕他们是发现了,郗声与证物都不在郗家船上。

“真是个倒霉孩子,贼都要上船了,竟还在这儿乐。”庆王埋汰道。

谢斐冲着他轻哼一声。

“他们竟真敢上来?”阿易有些震惊地感叹道。

“证物到了长安,若是彻查下来,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乔言沉声说道,“而且,此段淮水本就多船祸,水匪盘踞,若他们抢不回证物,鱼死网破还能搏上一搏。如若成功,伪装成船祸,顶多是治个疏于管辖。”

庆王笑着点了点头,道:“那还真是得亏的桓列来信要本王来接你,否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庆王说着望向郗声,凭着郗声带着的这些个少得可怜的护卫,还真不好过淮水。

“子方谢过庆王殿下。”郗声一笑,起身冲着庆王作了一揖。

“他们来了多少人?”乔言关心了问道。庆王这次带来的护卫不多,是从羽林卫中抽调了五十多人。

“看不清。不过多是乌合之众。”谢斐道,“上郗家船的人无法抗衡船上的护卫,又没找到郗大人,便给同伙放了信号。我们才发现,这段淮水上,隐匿了不少船只在麒麟船周围。”

“组织松散,但又能调来这么多船只,多半是淮水上的水匪。”高毅衣襟沾染着血迹从外间走进来,禀告道。

郗声不禁眯起了眼:“官匪勾结?”

虽是猜测,却也差不离了。

“那些船中之人见麒麟船难上,已然放弃,摇船而去,行事之迅速,看着便是惯于逃命的。”高毅说道。

谢斐改造的麒麟船确实如他所言,已成战船之初态,水匪想上船,却被船壁上连发的箭矢夺了性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麒麟船在淮水上又遭遇了两三次夜袭,但皆未成功。由洪泽转道汴水,一路往北便能到直达中州洛邑,这段路上虽未曾再遭到什么袭击,只是一路跟着的人,却依旧没有放弃。

到了洛邑,庆王便做主改走陆路至长安。而行李则跟着两船水路至长安。

而比起原定到洛邑的时间,他们已然晚了两日了。

“洛邑可是崔家的老窝。”庆王下船后,看着依旧热闹不凡的前朝旧都,张口说道。

乔言不禁眯起眼,不同于江南青砖白墙的婉约,洛邑的亭台宫阙巍峨辉煌,这便是前朝旧都。

郗声亦是第一次来到洛邑,郗家只有嫡系长子长孙才会入长安,郗声父亲和大哥便是。郗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入长安。

“长安的辉煌比之洛邑,有过之而无不及。”庆王看着二人说道。

阿易亦是一笑,她在长安十多年,见识过长安的壮阔,也见识过皇城内宫的宏伟。

春芽跟在乔言身边,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但依旧还是疑惑地问道:“姑娘,为何咱们不走水路而要改走陆路?”

“走陆路能快好几日。”乔言温声解释道。

“但也危险许多。”庆王凉凉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斐难得乖巧地跟在乔言身边。

“都到了中州了,那些人当真还会出手?”阿易不太敢相信。

“崔三自负惯了。”庆王毫不掩饰他对那位崔三爷的嘲讽。

乔言没有接话,崔矩在崔家行三,上头大哥早逝,二哥崔汝是尚书台的尚书令,官至宰执,总领六部。而崔氏一脉,自前朝便是簪樱之家,历朝历代拜相者不下世人,可以说,历朝历代皆有崔氏为相者。这样烜赫的家世又怎会不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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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顾忌着暗中之人,一行人未曾进入洛邑城中,直接便取道往长安去了。马车若是走得快,不到两日便能到长安,若按寻常速度,不到四日也能至长安。

洛邑至长安,这段官道因过崤山又被称之为崤道,必经陕县。前半段崤道平缓,走得也快。

“皎皎,眼看着走了大半路程了,他们怎么都没有动手的打算?”阿易道。

柳婧怡牵着芽妹,笑看着阿易,道了一句:“这儿可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阿易看向柳婧怡。

谢斐坐在乔言旁边,从荷包中取出舆图,在车上的案几上摊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看着男孩满眼认真地样子,不禁差异一笑。

“此处地势较为开阔,他们便是要动手,也会选在我们穿过崤山的这段路上。”谢斐信誓旦旦道。

阿易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认真地看着这张地图,问道:“崤山这段路险,可函谷关那段更险峻啊?为何他们不在那段动手?”

乔言与柳婧怡饶有兴致地听着谢斐分析着。芽妹乖巧坐在一旁听着这些,也不说什么。

“函谷关乃兵家重地,历来都有重兵把守。”谢斐道,“而且把守函谷关的便是桓家军。”

如此意思便很明显了,入了函谷关,那些人想要动手便是难上加难。

乔言笑着点了点头。

“桓家军,不是驻守甘州城吗?”柳婧怡有些惊讶。

“驻守甘州城的是我外祖那一支,把守函谷关的是我外叔祖一支。”谢斐解释道。

柳婧怡点了点头,原是如此。

“崤山地势险峻,如若真有贼人埋伏其中,我们当如何?”乔言看着谢斐,笑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车外庆王骑在马上,轻哼一声,自然是里外合围之。

谢斐不知几个大人的谋算,皱着眉头看着舆图思索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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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崤山,他们便遇到袭击,虽轻轻松松被击溃,可乔言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庆王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按照他们的预想,那些想要动手之人,要动手也会等他们深入崤山后在动手,可如今瞧着,却是,他们刚入崤山便有了动手的心思。

郗声一介文弱书生,骑在马上亦是面色凝重,他有感觉,崤山这一路,都不会太平。

马车内,芽妹有些害怕地抱着柳婧怡的胳膊,她对那些危险总是感知得比谁都快。

两边茂盛的林木,高高矗立,随行的五十多个羽林卫一路上严阵以待。

庆王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颇为难看。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儿,如今看来,要有些变数了。

乔言握了握袖中的证据,那些人不知证据在她手上,恐怕只以为是在郗声手中。届时,郗声必然成为他们出手的最大目标。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遭遇了三起埋伏了,不同于一开始的那些乌合之众,越往崤山深处,袭击的贼人便越厉害。五十多羽林卫虽没有损失,但也有不少负伤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路的第二日,一行人车马行至中段,虽有驿站可歇脚,可依旧疲惫不堪。

庆王原本浅色的袍子,也沾染上了不少尘埃与血渍。他是万万没想到,不过接个人,竟还要他亲身上阵杀贼。待桓列回来,定要与他好好说说。

乔言掀开车帘,看着险峻的山体,茂密的林木,此处藏人最是方便不过了。她看向车内的几人,皆是沉默不言,唯有谢斐,恍若无事。

乔言不禁想起了桓列,他遇事从来都是胸有成竹。

山壁上银光闪闪,利箭飞一般朝着马车旁的郗声射过来。

“小心。”乔言失声提醒道。

高毅迅速抽剑斩落箭矢。

她看着庆王抬了抬手,马车旁的羽林卫迅速抽刀,戒备地护卫在四周。

谢斐亦是透过车窗看着外边,他目不转睛看着山壁上射来的箭矢,密如雨下。

乔言本就凝重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这些精良箭矢是民间造不出来的,这一波袭击,恐怕非前面那些能比的。

庆王自然也看出来了,郗声控着马,渐渐远离马车,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袭击后定好的,如若函谷关的军队没有到,他们便撑不住了,郗声带着包裹引开大部分劫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郗少卿急什么。”庆王一边应对着箭矢与越来越近的贼人,一边冲着郗声没好气道。

高毅护在郗声旁边,郗声自己亦是拿着他那柄只做装饰用的剑,避开那些箭矢。

“郗大人,还未到时候。”乔言亦是在马车中劝说道。

她看着坐在一旁努力让自己冷静的柳婧怡。高毅在外面,他的职责便是护卫郗声,柳婧怡了解他,他不论如何都不会置郗声于不顾。

乔言抿了抿嘴,还未到长安,她便已经感受到了长安繁华昌盛下,暗流涌动的血腥残忍。

“小舅妈,你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谢斐是马车上唯一的男子,他自觉应该护住车上这些妇孺。

乔言看着他手持着一柄宝石匕首,与桓列相似的小脸上,挂满了认真,她不禁笑了笑。

透过车帘,乔言看到的是比之羽林卫多了半数的贼人从山林中涌出,至少有百十人之多。

看着倒下的羽林卫越来越多,乔言紧紧攥着车帘,她又一次感受到了生死的无力。柳婧怡紧紧抱着芽妹,阿易安慰着春芽。

里外合围之计,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原本应该出现的桓家军,竟然未曾出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百来贼人,好似私人豢养的军队,配合默契,进攻有度。

乔言一时间也无法确定,他们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崤山。

如此情形,庆王不免在心中暗骂,他只知道,他若活着走出崤山,定要让崔三那厮尝一尝他今日之苦。

马蹄踢踏,烈马嘶鸣长啸。箭矢划破空气呼啸而过,射中了庆王背后意欲偷袭的贼人。

乔言不禁看着骑在马上,身着玄黑甲胄的年轻人。

谢斐在她耳边欢呼道:“小舅妈!是舅舅!”

“季秋,两年不见,你怎如此窘迫?”桓列挑眉看着一身狼狈的庆王道。

季秋乃庆王的字。他收起弓箭,一杆□□,将围在庆王身边之人一一挑开。

“桓明善!”庆王气急地瞪着他,“你托我办事,你就这态度?”

明善乃是两年前,乔晋河为桓列所取的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列,再此先谢过庆王殿下了。”桓列笑道,转头喊道,“刘年,保护好庆王殿下。”

刘年应声便迅速护在了庆王身旁。

桓列此来待了一支百人轻骑,没一会儿,便将贼人系数拿下。

谢斐跳下马车,灵活得像只山间上蹿下跳的猴子。

“舅舅。你怎么会在此处?”谢斐扒拉着桓列的胳膊,问道。

桓列单手领着谢斐的后衣领子,提起他,扔给了身后的刘年,便往马车那边走去。虽然匪徒凶悍,可有羽林卫舍命相互,马车中的人安然无恙,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乔言怔怔地看着朝她大步流星走来的男人,两年不见,他似乎粗犷了不少,原本最是无辜的一双眉眼,如今也带上了丝丝邪气,好在眼眸依旧清正。

他大步走来,抬手便握住了乔言紧攥着车帘的手。

“两年不见,皎皎不认识我了?”桓列笑着开口道。

他的声音不再像少年时清亮,如今听来反倒有些沙哑低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看吧,你舅舅眼里只有夫人,可没有你这大外甥。”庆王看着被刘年勒了后衣领子的谢斐,幸灾乐祸道。

乔言回过神,瞥开与他相视的双眸,不自在道:“怎会。”

桓列轻笑着,微微歪过头,轻眨双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我们也算是劫后余生了,你们小夫妻就先缓一缓再诉衷情。”柳婧怡轻笑道。

乔言脸蓦然一红,想要抽回手下马车,桓列便像是钻到了她心眼里。握着她的手,便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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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下,庆王冷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寒气。桓列带来的军医替他上过药后便着急忙慌去救治羽林卫。

清点下来,五十多羽林卫,全须全尾的不到十人,被杀者六人,重伤不下十人,余下也都或轻或重受了不少伤。

“怎么来的人会是你?”庆王冷声问道。

桓列也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反倒严肃了一张脸道:“我从长安到函谷关,二叔告诉了我,走在我前面的还有一支桓家军。只不过崤山这一路,桓家军遭了好几拨贼人偷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昨日到长安,却得知乔言一行还未到,便猜测是路上出了状况,连夜带人从长安到函谷关。出函谷关后,又经官道入崤山,一路上每隔一段便能碰上打斗过的痕迹以及官道上斑驳的血迹。途中又碰上了与贼匪交战的桓家军。

桓列不及多想,留下了一半轻骑,带着另外一百便快马加鞭赶来了。所幸,赶上了。

“这一路上都埋伏了人?”郗声苍白着一张脸。方才一战,他作为诱饵,接受了很大一部分的攻击,偏生他又文弱。

桓列点了点头,官道上函谷关的桓家军终于姗姗来迟。

“崔三个王八蛋,本王定要他狗命!”庆王目若寒星,他咬着后槽牙道。

乔言眉目轻凝,缓缓开口道:“按理说,若要治崔矩的罪,我们手上的证据是不够的的。他这般图穷匕见的样子,反常得紧。”

“别忘了还有两年前顾阳盛的案子。”郗声是当时判案的主官,自然清楚,两年前当今只准查到顾阳盛,并非真的将此事就此揭过。这都是要留着秋后算账的。

“郗大人到底拿到了什么东西。让崔三这么不遗余力地要弄死你?”桓列抱臂看着郗声,眉目之间隐隐带着一丝不虞。

本来他觉得庆王亲自带人将乔言接到长安是最万无一失。可谁想到,郗声因官职变迁,一道走了。今日之祸,多少算起来是郗声连累了乔言一行。

他看着轻骑送来的那些贼人所用的箭矢,其制作精巧不亚于军中所用箭矢,而纵观整个大衡,有能力批量私造这样箭矢的恐怕也只有崔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郗声望着隐忍着伤痛的羽林卫,面上不由露出愧疚之色。

乔言从袖袋中掏出第一位鹤羽娘子的身份文牒以及那份往来记录。

桓列失声道:“这要人命的东西怎么在你身上!”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谢斐看了看他舅舅的黑脸,不由缩了缩身子。

“那些贼人又不知在我身上。”乔言温声和气说着,她叹了口气,“崔矩所行之事已然犯了《大衡律》了。今日见他行事,便知他丧心病狂,如若放任他继续无法无天,恐有碍社稷。”

她既安抚着桓列,又道明了今日所遭受的一切皆因崔矩所行有违法度。

谢斐看着他小舅舅的脸色因着小舅妈几句话便缓和了下来,他望向乔言的眼神便更加热切了。

桓列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她总有理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真的见到近在眼前的长安皇城时,乔言不禁感慨一句九天阊阖。

一身玄黑的少年将军骑在红棕的战马上,那位长安城中招摇万分的庆王殿下骑马跟在他身旁,身后一架红木香椽马车,上边挂着临川伯府的印记,随行的是十几个身着甲胄的护卫,行在朱雀街上,分外惹人注目。

“那是谁家的车架,好大的气派?”

“这就是你没眼力劲儿了,没瞧见上边临川伯府的牌子?”

“我来长安四五年了,怎也没听过临川伯,这又是何许人也?”

朱雀街旁,不明所以地百姓议论纷纷。

登云楼上,几个高门子弟倚在窗边,望着底下行驶而过的车架。

“临川伯不就是桓家丢了十年的小儿子嘛?”

“不是说入赘到了江南一个商贾人家,听闻还是皇后娘娘下得懿旨。”

“两年前就找回来了,就是结了这门亲,我姑父很不满意。”

说话的是桓大将军继室盛氏的侄子盛子才,他脸上堆砌着浮肉,若是有心吹捧他的便会称一句富贵,可若是瞧不上他的,定会嘲讽其贼眉鼠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高门显贵入赘低贱商贾,皇后娘娘确实欠考虑了。”

“也难怪桓大将军不乐意。”

盛子才闻言笑得得意。

“不过着临川伯回长安怎么也不回府啊?瞧着是要进宫去?”

众人不明所以,对面高楼上,华锦襦裙的高门贵女睨了一眼登云楼上的所谓高门子弟,轻嗤一声。

“素洛,这临川伯可真受帝后器重。”她出自崔家,乃是当朝尚书令崔汝的嫡长女,崔孟春。

名为素洛的丫鬟垂首站在一旁,望了一眼她家姑娘,不卑不亢回道:“临川伯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当今爱重娘娘,自然爱屋及乌。”

“可惜,这桩婚事却是没那么美满。”崔孟春轻笑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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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中之人如何议论,乔言不知,只是令她有些许忐忑的是入宫后的家宴。

临川伯十多年来,再次踏入长安,当今与桓皇后在坤宁殿中设家宴,为他们接风。家宴上,除了当今与桓皇后,还有太后、长平公主,以及桓大将军夫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皇后本是不愿桓大将军来的,可却被当今劝下了,到底是桓列的亲生父亲,他夫妻二人成婚时,桓大将军便不在场,如今回来,总是要见的。

与其让他们私下里见面,还不如在家宴上见一见,桓大将军便是有什么不满,有太后压着,也范不出来。至于盛氏,她惯会作妖,可在桓皇后面前,她却是不敢的。

走在内宫的巷道上,桓列握着她的手,坦荡有自然。

乔言忍不住抬头去望他,比之秀州府中那温润如玉的小公子,他如今更像是磨砺藏锋的宝剑,敛着锋芒,却依旧令人不敢小觑。

江南和风细雨中养起来的细皮嫩肉,如今似乎被甘州的风沙磨砺除了一丝豪迈。

桓列杏眸含着调笑歪头望向她,与她望来的目光正好相对上。

乔言装作若无其事地瞥开视线,她本以为他们至少还要再过些日子才会相逢。却不想相逢来得如此之快。

两年前,他曾问她,她对他是否只有姐弟之谊。她当时急于回答,却被他制止。今日再见,想起当日那一问,乔言忽然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桓列见她挪开视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却如何也止不住。

当今身边的大太监冯幽笑着从内庭走来,冲着几人行了一礼。

“陛下叮嘱奴婢,来此接诸位。”冯幽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冯幽是当今的心腹,是前朝名门出生,只是因罪牵连,入宫未宦,当今器重他,他也感念当今知遇之恩。

“有劳冯先生了。”庆王笑道。

“王爷客气了,陛下在紫宸殿等着王爷和临川伯呢。”冯幽道,“伯夫人与小公子便先行一步,往长宁殿见过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

冯幽未见过乔言,如今见到这位能让临川伯入赘的女子,眼神之中亦是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便掩了过去。

乔言一愣,但也是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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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殿中,太后端坐上首,殿中都是她的心腹,桓皇后坐在下首,望了望眼中带着一丝急迫的太后,不由笑了笑,今日,太后也算是如愿了。

她还记得,当今将乔晋河之死告知太后之后,太后便大病了一场,病中不免埋怨当今为何不将乔言带回京中好好安置。

只是乔晋河托当时所说的话,当今全都告诉了太后,太后到底是听进去了。

“阿臻,那孩子今年得有十八了吧?”太后望着桓皇后问道。

桓皇后笑着点了点头,道:“比阿列年长了一岁,生成是正月初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后已年过花甲,虽然养尊处优的,看起来便像是四十多岁的妇人,可到底年纪在那儿了,记性也不大好了。

“我记得她母亲是卢望邻的小女儿。”太后回忆着,她对刚知道的事儿记得不深刻,可对于那些多年前的事儿,她却是记忆犹新,“当时在长安城中,那可是个一家有女百家求的美人儿。当时先帝还起了心思,要为她与定王赐婚呢!”

在这宫中,也只有太后会这般毫无顾忌地说起定王。

桓皇后闻言一愣,这事儿她倒是不清楚,卢望邻离京时将女儿带去了江南,那时桓皇后还小,自然也不清楚。

“听乔府的老人说,皎皎与乔夫人恍若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母后等会儿便瞧瞧,到底像不像。”桓皇后说道。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那是阿晏的女儿,她定是要好好瞧瞧的。

乔言被长宁殿的嬷嬷带着进了殿中,谢斐拉着她的手,边走边喋喋不休。

“舅母,你不知道,长宁殿的水晶糕最好吃了。”

嬷嬷看着谢斐,也是一脸慈祥,像是习惯了这孩子在宫中肆无忌惮的样子。

“谢无恙!”桓皇后板着脸看着谢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斐无奈的抿了抿嘴,上前冲着太后与桓皇后行了一礼,长平公主陆祉便坐在太后便上,好奇地看着乔言。

乔言上前,恭恭敬敬地冲着上首的二人行了一礼。

太后忙叫人起身。

“这便是,临川伯夫人吧!”太后说着,竟有些难过,明明是她的亲孙女,可却还得接着别的名号来到她面前,她眼中微闪着泪光,“生得真好。”

“舅母生得好看,阿祉瞧着也喜欢。”长平公主本就养得白白嫩嫩的,稚声稚气地说着这话。

谢斐闻言,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陆祉就会卖乖。

乔言闻之,面容不禁柔和了许多,只是依旧有些无措:“太后娘娘、公主殿下谬赞了。”

桓皇后上前将她拉倒身旁,道:“都是自家人,皎皎不用不自在。这小泼猴,皎皎叫什么公主,唤她阿祉便是。”

长平公主有些不服气地望着桓皇后。

桓皇后自己的女儿自己是知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皎皎便是你的小字?”太后温声问道,“明月皎皎,你当得上这小字,日后哀家也唤你皎皎可好?”

她阿爹肖母,乔言望着太后,一时间竟有些怔忪,她愣愣点了点头。

太后展颜一笑,拉着乔言便将手腕上的缠金东珠臂钏戴到了乔言手上。

“这串臂钏哀家戴了十多年了。”太后道,这是十八年前东胡的上贡之物,先帝将这送到她宫中,她见之心喜,便戴了十多年。

太后满心满眼都是乔言,谢斐在一旁还觉得纳闷,想说什么却被桓皇后瞪了回去。

“临川伯刚成婚不久便去了甘州,可是他对这桩婚事有什么不满?”太后病愈后,听闻此事,自然担心,但桓皇后也不好直说乔言与桓列乃是契婚。

桓皇后看着太后一副若是桓列有什么不满便不要他了的孩子气模样,不由感慨,不愧是被先帝宠了一辈子的人。如若五年过去,乔言还是想要和离,那她家阿列恐怕也只能认命了。桓皇后忽然起了看戏的心思。

倒是谢斐,听了太后的话,生怕太后误会他舅舅。

“才不是呢!”谢斐道,“太后娘娘,你可没瞧见,我舅舅满心满眼都是舅母,怎么会对这桩婚事有什么不满!”

太后闻言一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脸热地解释道,“去甘州乃是阿列的志向,便如阿列从不阻我入国子监,我亦不阻他去甘州。”

倒是长平公主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太后看着乔言满眼认真的模样,不禁打趣道:“这么说来,你们夫妻倒也算是同心同德。”

桓皇后亦是笑望着乔言。

“皎皎来长安,是要入国子监?”太后道,这些虽然都是她早早知道了的,但她还是想和孙女再多说一些,“你可是想要入朝为官?”

乔言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入大理寺,修订《大衡律》乃是我自幼的理想。”

如今大衡女子在朝堂为官的屈指可数,且大多是在六部。大理寺百年来都没有过女官了,且不说朝堂当中越来越多官员反对女子入朝为官,便是国子监中的女学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少。

但太后听后,并不觉得那是什么问题。这样的争论在先帝时便有了,论到今日都不成定数。而且,当今也并非耳根软的人,不是他们吵一吵,就能答应的。

女子入朝为官乃大衡开国皇帝亲自定下的,若是真改了,高平郗氏恐怕第一个不同意。

太后认同的点了点头,道:“咱们就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何要修《大衡律》?”长平公主有些不解,她今年六岁,也到了开蒙的年纪,《大衡律》她是知道也见过的,看上去已然十分完善。

乔言耐心与她解释了一番。

太后瞧着,脸上的笑意便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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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长宁殿中的和谐,紫宸殿中的氛围要压抑许多。正殿中,当今听了庆王所说的路上发生之事,克制着怒火,崔矩是先帝留给他的人,故而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动他的意思,可这并不代表当今能容忍他私造兵器,截杀皇亲。

而当今特意将让冯幽将桓晁和桓列安置在偏殿中。

这是桓晁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儿子,不论他与周蕴如何,桓列都是他的亲儿子。

只是桓列却没有开口喊他父亲的意思。

桓晁坐在上座,看着底下优哉游哉喝茶的桓列,不禁狠狠皱起了眉头。

“见到你老子,一声不吭,乔家就是这么教养你的?”桓晁横眉直竖,看着桓列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列顿了顿,慢悠悠放下茶盏,抬眸望向桓晁,不带一丝情感。

“乔家的教养自然比不上大将军你。”桓列嘴角挂着笑,似是在嘲讽什么。“儿子丢了十多年,也没见老子处置那心思毒辣的继室。这教养,天下独一份。”

桓晁闻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你胡说个什么!盛氏当年不过是犯了看顾不周的过错。如何能说是心思毒辣。你当真是与你母亲一样不容人。”

桓列闻言倒也不生气,看着桓晁,收了笑,淡淡道:“大将军倒真是个惜花人。”

“你一口一个大将军,可你别忘了,你是桓家的种!”桓晁听着儿子对他的称呼,心中更是不满。

桓列睨了一眼桓晁,此人虽是他生父,但他与他的亲缘当真是浅薄得很。他不禁想起了秀州乔府中的父亲。

“这世上能让我真心实意称一声父亲的人,两年前便已经仙逝了。”桓列轻笑道,他说满目真诚。

桓晁听罢刚想发作。

冯幽便推门而入道:“大将军,临川伯,陛下召二位同去坤宁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坤宁殿中,盛氏是一早与桓晁一起进宫的,只是她在坤宁殿却没有见到桓皇后。她坐立不安了大半日,茶水续了一盏又一盏,才知晓太后想见桓列那夫人,皇后便直接带人去了长宁殿,全然不管坤宁殿中候着的继母。

盛氏脸上虽挂着笑,可这笑却越来越僵。她自是知晓自己身份尴尬,但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忿忿不平。

而另一边,太后与桓皇后带着乔言逛着宫中的花园,自是一派悠闲。慢慢悠悠到坤宁殿时,盛氏脸上已然再堆不起笑意。

“明善回长安这样的大喜事,盛夫人哭丧着一张脸,皇后娘娘瞧了可不会高兴。”说话的是桓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凌波。

按照大衡的习惯,女子出嫁后随夫家称呼,像这般以自己原本姓氏称呼的,一般不是丧夫和离的,便是给人做小的。当然也有些女子自己出挑,世人以其原本姓氏称呼的另说。

但显然,盛氏并非是那出挑得能让世人这般称呼的人。

果不其然,盛氏听了脸色又是一僵,只是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还得如凌波所言,挂起不那么真心的笑容。

到了坤宁殿中,太后拉着乔言说着体己话,桓皇后在一旁作陪。两个高位者像是忘了殿中还有盛氏的存在。

谢斐只斜眼瞟了一眼盛氏,便埋头专心吃着从长宁殿中取来的水晶糕。

长平公主白了谢斐一眼,这么大人了,还喜欢这样软不溜秋、糯了吧唧、甜的齁人的糕点。

乔言望了一眼面色不变的妇人,她曾见过桓列母亲周蕴的画像,周蕴的美,是清冷如雪山的美,无意间带给人的一丝凉意。她以为盛氏也会是那样的美人,却不曾想到盛氏生得比她想象之中要普通一些。

桓皇后似是终于想起了殿中那外人,对乔言道:“皎皎,这位便是盛夫人。桓大将军的继室。强论起来,倒也算得上你婆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盛氏上前刚想说些什么,便听桓皇后又道:“不过,我们姐弟仨素来是不认的。你便随我称一句盛夫人吧。”

太后笑眯眯地坐在上座,像是一个糊涂的老人,仿佛全然没看出殿中桓皇后对盛氏的刁难。

“这,娘娘,妾身怎么说也是桓家记在族谱上的,乔姑娘既然嫁给了阿列,妾身喝她一杯改口茶也是情理之中吧。”盛氏娥眉微挑,桓皇后他们三姐弟可以不把她当回事儿,可若让她屈于一个商贾之女之下,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乔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盛氏,她说话温温吞吞的,眉眼之间也尽是柔弱,不禁让她想起了金丝藤,虽然看似柔弱,可稍不注意却也是致命的。

太后听了盛氏的话就有些不开心了。她可不管盛氏心中怎么想,她这般说,明里暗里都看轻了乔言,这可是她刚回来的乖孙,她又怎会和盛氏好说话。

“盛夫人当年进桓家,到底不光彩,明善那小子心里有疙瘩,咱还是顺着他点儿的好。”太后和颜悦色地对桓皇后道。

本来,太后是不想掺和进桓皇后与桓晁、盛氏之间的矛盾的,在她看来,盛氏当年行那不光彩之事,也得桓晁自个儿上钩才作数。故而,太后不喜桓晁一边跟周蕴山盟海誓的,一边又经不住勾搭,她同样也瞧不上盛氏那般不自爱。

从原先的临川伯到如今的明善,这小小的称呼的变化,桓皇后便知晓,太后这是暂时认可了桓列了。

盛氏一听,脸上挂上了一丝不可置信。当年太后对桓皇后可是不太满意的,再加上桓皇后这么多年来,也只诞下了长公主,太后对此颇有微词。怎么今日瞧着,倒并不是那么一会事儿?

桓皇后嘴角止不住的笑意,盛氏大概想不到,桓列是乔晋河亲自教养的接班人,又是乔言的夫君,太后自然有些爱屋及乌之情。连带着对她也更和善了。

“而且,盛夫人怕是忘了,咱们明善是入赘道乔家的。”桓皇后这是在说,盛氏若是想让乔言立规矩,那更是名不正言不顺。

谢斐听了,随口说了一句:“舅舅可是说了,舅母才是一家之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平公主闻言眼前一亮,谢斐见过桓列,可她没见过。她本来还担心她舅舅会跟她外公一个德行,如今看来,舅舅是舅舅,外公是外公。

太后闻言,呵呵地笑了起来,桓皇后亦是一脸笑意。

“这话你怎么知道的?”桓皇后笑问道。

“在甘州时,舅舅跟底下人亲口说的。”谢斐回想着他舅舅说话时的语气,他说得更确定了。

桓皇后与太后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带着戏谑的笑意,看向乔言的眼神也带了一丝调笑。

“说什么呢?在外边就听着你们的笑声了。”当今进到殿中便瞧着桓皇后与太后笑意盈盈的模样。

桓列一眼便瞧见乔言满脸羞窘,不由勾了勾嘴角。

乔言刚想行礼,当今便道:“都说今日是家宴了,便不必如此多礼了。”

“阿迟说得对。”太后心情好极了,连当今的小名都叫出来了,她拉着乔言的手,道,“皎皎便当是在自己家。”

桓列想要上前牵乔言,却发现,有些不合时宜,生生止住了脚步,望着乔言的眼神欲言又止。

桓皇后好笑地看着自家弟弟,甘州的战报都说临川伯对战乌桓是运筹帷幄,谈笑间便能灭了乌桓的威风,哪像现在这般还委屈上了,真不知道在委屈些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平公主看了看桓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她看着桓列与乔言。

当今倒是贴心,看着桓列的眼神,便叫了开席。

太后瞧着席间桓列对乔言的种种照顾,都是极为熟练的,她对桓列便更加满意了。

“皎皎啊,明善也回长安了,你们打算几时要孩子呀?”太后笑问道。

当今与桓皇后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桓列一时无言。

“舅舅生得俊俏,舅母也好看。生出来的不论是小表弟还是小表妹,肯定也漂亮!”长平公主的话直白得很。

太后一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阿祉这话说的不错。”

乔言听罢更加羞赧,她又不好与太后明说。

桓列却是脸不红心不跳,道:“太后娘娘,臣与皎皎分别两年,若有了孩子,我还真怕皎皎将我抛诸脑后。”

说的跟真的一样。

乔言暗暗瞧了他一眼,两年不见,不禁人晒黑了些,脸皮也厚了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言之,皎皎就要去国子监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也是父亲生前希望她能实现的。”桓列说着便看向了乔言。

桓晁听后整了整,桓列口中的父亲可不是他,而是江南那商贾。他不禁轻哼一声。

太后闻言,也觉得他说的再理,便没有继续了。

当今与桓皇后瞧了不禁有些遗憾。

桓列微微低头,握着着乔言的手,手指看似无意识地拨弄这她纤纤白嫩的手指。

乔言想要抽手,可桓列却握着没有放开,她只好暗暗瞪了她一眼。

可桓列瞧来,那一眼却有些娇媚嗔怪,他心尖儿像是被小猫挠了挠。

总而言之,坤宁宫的这场家宴算是宾至如归,大家都开心,除了桓晁和盛氏。但是他俩不开心,桓皇后便更开心了,当今瞧着桓皇后脸上的笑意,也便随他去了。

一回到府中,宫中三位的赏赐便也跟着来了,还是冯幽亲自来的,旁人见了,也只能说,临川伯当真受当今的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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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伯府与皇城内宫就隔了一条街,还是两年有了桓列的下落后,当今赐下来的。前段时间,桓皇后刚派人洒扫过。白日里,春芽与刘年便已经令人将行礼收拾妥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姑娘……”春芽刚开口。

桓列便淡淡瞟了她一眼。

春芽暗下骂了自己一句,刘年都已经提醒她了,她怎么就记不住。

“夫人,白日里,崔府送来一帖子,说是过几日府中大小姐生辰,叫了不少京中贵人。”春芽说道。

桓列接过帖子,上边倒是写得明白,请的就是临川伯夫人。

乔言一时间有些纳闷,她不禁皱了皱眉,她初来乍到,这崔家小姐她也不认识。她看了看帖子,尚书令崔汝府上的,这崔小姐恐怕还不知道,她三叔可是想要了乔言的命。而乔言今日刚把她三叔的罪证平安送到长安。

“回了吧。”桓列看了那帖子一眼,说道,“皎皎不想去就不去。崔汝为人虽然可以,但也是个滑不溜秋的老泥鳅。”

乔言听着桓列的形容,禁不住笑了出来,她认真的打量着桓列,甘州两年,他真的变了太多了。她不禁好奇,他都是怎么过的,他经历了什么,都是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桓列撇过头便看见乔言望着他的眼神,他不禁一乐。

“皎皎怎的看我看得这么出神?”桓列不禁躬身低头与她眼神齐平,“难不成我脸上长了花儿不成?”

乔言因着他突然凑近的动作,上身不自觉往后拗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列怕她摔着,忙拦腰扶住了她。

“我在想,甘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让你变得如今这样……”乔言看着他叹道。

“怎样?”桓列好奇乔言到底会说什么。

“油嘴滑舌。”乔言淡淡吐出心声。

刘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春芽本是想笑不敢笑,可瞧着刘年的笑意,也便不掩饰了。

“那你呢?”桓列忽然转头,深深地望向乔言。

乔言一愣。

“你呢?皎皎,两年的时间,你想清楚了吗?”

“你对我当真只是男女之情吗?”

桓列清扬婉转的声音明明是清晰清澈的,可在乔言耳边响起,她心中便像是上元节骤然响起的烟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乔言习惯了秀州带着雷雨的八月,长安的炎炎烈日,不禁令她神情恹恹。

长安的八月不见一丝下雨的迹象,她望着空中高高挂起的烈日,连风都吹的少,便是吹起来,也都带着骄阳烘烤过得燥热。

好在临川伯府应了长安避暑潮流,挖了个不小的池子,筑了湖心水榭,白日里待着倒是能消暑。

乔言望着匾额上洞真二字,不免想起了东江边上的抱朴亭,二者异曲同工,皆取自道家之语,她不禁想起桓列的生母便是侍奉三清的。

“我还道,你与临川伯两年不见,该好好温存一番才是,怎么今日便让春芽来找我了?”阿易坐在水榭外间的圆桌旁,颇有些调侃地看向乔言。

她望着水榭外的景致。这洞真榭处于湖中心,西侧有一九曲连廊,沟通着府中花园,古朴的乌木墙,釉黑的琉璃瓦,倒映在澄澈碧绿的池水中,与霭蓝的天色相称。当真是一副好景象。

乔言佯作嗔怒地瞪了她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我同阿列的婚事,并非旁人想的那般,你还这般调笑我。”

她同阿易本就是表姐妹,两人又兴趣相投,乔言在此事上,也不曾瞒着阿易。可偏偏阿易,每回都是佯作不知,当着不知情的人的面,该调侃调侃,该说笑说笑,偏生乔言还解释不得。

“你就是促狭。”乔言嗔怪道。

阿易抿嘴一笑,没有解释什么。

湖上凉风轻轻吹拂着,带上了丝丝水汽,终是有了一丝凉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乔言心中烦闷,这一丝凉意也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了。

她依旧在为着桓列而烦扰。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可乔言却不知道她对他到底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他们该是姐弟。可细细想来,秀州时年,承担责任的是桓列,她被他与她阿爹悉心护着。他虽然叫着她姐姐,可却更像她兄长。

桓列离开秀州前那个问题,她想了两年,越想越混沌,越理越乱。

这些日子,她每每瞧着那契婚的文书,便觉得心烦,止不住的怀疑,她当年的选择到底是否正确。

其实许多事儿,乔言不明白,很大的原因便是她身边也没有一个女性长辈为她答疑解惑。她在男女之上,迟钝了些,也情有可原。

阿易瞧着她细眉轻蹙。

“可是你与临川伯之间出了什么问题?”阿易试探地问道。

乔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做了十年姐弟,突然之间,阿列变了,我竟不知该如何对他。”

阿易噗嗤一笑,望着乔言:“皎皎,在我看来,那十年姐弟,也不过是你以为的。你去问问临川伯,他那些年真当你是姐姐?”

乔言一愣,望着阿易。阿易发出的疑问,她心中是隐隐有答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心底是知道的。”阿易道,“而且,皎皎,你自己呢?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你当真对临川伯没有一丝其他想法吗?”

阿易这话问得直接,愣是把乔言问蒙了。

“先前两年,临川伯不在你身边,你没什么感觉,如今临川伯回来了,皎皎,好好问一问你自己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阿易说道。

她虽只比乔言大了一岁,但她到底还是比乔言知道的多一些。

乔言脸上带着一茫然,思绪纷飞、心乱如麻,索性还是先别想了。

“过几日崔家大小姐生辰宴,给府中递了帖子。我一时拿不准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乔言说道。

阿易抿了一口茶,给乔言介绍道:“崔大小姐的生辰宴可不只是生辰宴。”

乔言出入长安,对这些事儿确实不了解。

“崔二夫人是个会经营的,崔大小姐六岁后,便年年举办生辰宴,长安城中不少大家夫人都会带着自家子女出席。变相的,也成了相看的宴会。”阿易说道,“这又是崔家办的,崔大小姐的生辰宴便也成了长安城中,不少人趋之若鹜的宴会了。连带着,崔大小姐便更加贵不可言了。”

长安城中的有些富贵,便是在这些姻亲关系中进一步稳固的。故而长安城中不少人对于桓皇后两年前那道懿旨,深表不解。

乔言在秀州本就不太参与这样的宴会,当年秀州城中,顾阳盛的夫人倒是爱办这样的宴会,可她与顾青鸾谈不上什么交情,自然也不会参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易这么说,乔言便也明白了,这样的宴会,实则是庙堂上的无形延续。人脉经营,多为锦上添花。

“这么说来,这崔二夫人还真是了不得。”乔言诚心夸道。

阿易点了点头,她父亲是尚书台下礼部尚书,直属于尚书令崔汝管着,崔二夫人当年也曾下帖子到卢府,她跟着母亲参加过几回,崔二夫人长袖善舞,对着前来赴宴的客人,不论身份高低,都能让人宾至如归。

“不过,你若是去,定是会撞见那位桓夫人的。”阿易提醒道,“崔家老太君还在世,盛氏是她弟弟的女儿,又从小在她膝下教养,崔家的生日宴,怎么都不会忘了这位。”

乔言笑着点了点头,因着崔家老太君尚在,崔家未曾分家。

“阿易。”乔言突然道,“你可要去那崔家的生辰宴?”

阿易一愣,转念便明白了乔言的意思。以曲易水的身份至崔家的宴,以临川伯府作保,坐实了阿易的身份。

“皎皎,你同庆王殿下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阿易莞尔。

乔言一愣,不由道:“庆王当真这般爱看戏?”

阿易轻笑,道:“不过是一桩交易。”

有那般执念的人,身在秀州。庆王这般做,想来是与他有了些往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听得不明不白。

“此事你便莫要操心了,庆王殿下既然想自己排一出好戏,便由着他自个儿操劳吧!”阿易道,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乔言闻之一乐,道:“这般说来,崔家的宴,我倒真是要去好好瞧一瞧。只不过,你又要以何种身份赴宴?”

“庆王舅母家的远方表小姐。”阿易道,庆王那些个话本子也当真是没白看,“只不过,到底不会真的在崔家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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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乔言躺在水榭的床榻上,不愿挪动。她素来畏热,房中哪怕放了冰盆,也依旧难耐。

她手持着书册,可心思却还是绕到了秀州发现的那往来记录上。在那记录的册子上,虽有来有往,若细细算下来,却是长安给秀州的更多。

照理,这种勾结,也该是底下的人向上孝敬才是。怎么会是,这么多上面财往下散。

门嘎吱一声便开开了。

乔言只当是春芽,便道:“春芽,我今日就睡在这儿了,你也早些歇着去吧。”

只是她却没有听见春芽地回话,抬眼便看见桓列。他一身玄黑常服,面若冠玉,悠悠向她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愣了愣,她这才想起,她先天热,只穿了寝衣在这水榭上。

她慌慌张张拉过薄毯,挡在身前。

“你怎的都不敲门。”乔言蹙眉抱怨道。

桓列轻笑范文:“哪有人进自己夫人房中还要敲门的?”

乔言一滞,她不禁想起了白日里阿易问她的话。她神情有些不自然,撇过头便看到放在床头的契婚书。

“不算,咱们是契婚。”乔言脱口而出道,她望向桓列。

少年含着笑意的眸子,却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他虽笑着,可乔言明显感受到了他的不悦。

洞真榭本便不似正屋那般大,水榭中安这床榻,也只是为了主人家小憩片刻,故而这榻并不大,乔言一人躺上面正好。

这小榻在水榭的南边,靠窗摆着,夜间湖上吹的风,透过镂空的窗,吹着好不惬意,也难怪乔言不想回房。

桓列没有开口,他几步上前便到了榻前。乔言不由往后缩了缩,后背便抵住了乌木雕花镂空的窗。

不知为何,两年不见,乔言竟有些怵他了。她也不是胆小的人,可对上言笑晏晏却笑意不达眼底的桓列,她没有来的心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少,接下来三年,你都是我夫人。”桓列嘴角绽出一抹笑。

他连人带毯子将乔言抱了起来。

乔言不禁惊呼,下意识地便环住了他的脖子。

“你做什么?”她攥着身前的抱毯,恼怒地瞪着桓列,明明是严声斥责的话,偏偏从她口中出来就是软软糯糯的江南语调。

“我能做什么?”桓列反问道,嘴角笑意不减,“水榭湿气太重,住着对身体不好。”

乔言刚想说什么,便被桓列一句“听话”给镇住了。

桓列大步朝着外边走去。

“父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他临走前可是拉着我的手,要我好好照顾你的。”他边走边幽幽说道。

他将乔言想要辩解的话统统堵了回去。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乔言挣扎着想要下去。府中的下人都是桓皇后着人安排的,桓列这般样子想什么话。

桓列轻轻松松困桎住了怀中的女子,他低头望着她慌张无措的小脸。她那些力道于他而言宛若与孩童对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闹。”桓列淡淡道,仿若在安抚不听话的孩子。

乔言拧着眉,看着桓列,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言语。

临川伯府灯火通明。

“要是下人看到……”乔言小脸上挂满了不情愿。

“皎皎你害羞了?”桓列挑眉笑问。

“这样不好。”乔言义正辞严道。

好在一路回到正屋,也没遇到其他下人。

桓列将乔言放在床榻上。

他自顾自除了外衣,道:“早些歇息吧。”

乔言瞪大了双眼,望着他,似是有些张皇地忘了如何呼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乔言急急开口,却一时语塞。她眸中秋水连连,带着丝丝无措。

桓列存了心思逗她,将外袍挂在红木雕花祥云木施上,转头看向乔言。

“可是觉得屋中的冰不够?”

“没有。”乔言道,“你……”

“那便休息吧。”

乔言看着桓列一步两步往床榻走来,不由心乱如麻。她终于反应过来,所为契婚,不过桓列一个借口,他桓家三郎打一开始就存了别的心思。

乔言不禁气急,望着桓列的眼神也更显怒意了。难不成他还真想与她同塌而眠?

“这是怎么了?”桓列离着床榻两三不得距离,好笑地望着乔言,眸中笑意不减。

乔言轻哼一声,撇过头去,她心中似是憋了一股气,她甚至在想,他当日立下那张契婚书到底是否作效。

桓列道:“两年不见,皎皎倒是比之先前倒是稚气不少。”

乔言这两年在秀州独居府中,往日里虽也同郗声、阿易等来往,可大多时候到底只有一人,她是清冷惯了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骤然间,桓列回来了。诚如乔晋河当日所言,再往后的日子里,能与乔言相互依靠的,也便只有桓列了。信任之人回到自己身边,乔言下意识便放松了许多。

她抿着嘴,情绪似是低落了不少。

桓列一愣,他原只是想逗一逗她,可不知怎的,她便失落了起来。

他忙上前,道:“是我失言了。”

他只当是乔言一下被逗急了,忙解释道:“府中之人,除了刘年与春芽,皆不知你我乃契婚。我若与你分房而居,难免府中之人轻视了你去。再言之,若是传出去,对你不好。”

桓列不情不愿说出契婚二字。

“日后,你谁床榻,我睡那小榻上便是。”

乔言一瞬不瞬瞧着他,见他说得真诚,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但是,她心底一旦想明白了桓列当日求亲时,对她半真半假的言辞,想要达到的目的,不过是让她心甘情愿与他成婚。她心中就已经暗暗给他定了个骗婚的“罪名”。

桓列自然不曾反应过来乔言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甘州两年,底下军士多爱说些荤话,他只当是笑话听过,若让他将那些话放在乔言身上,他是不愿的。

只是那些将士有些话说得倒是不错,对着他家皎皎这般心思不往情爱去的姑娘,便该直接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看着桓列将屋中的蜡烛一一熄了,方才躺下。

少年八尺多的身量,缩在那小榻上安眠的样子,属实有些委屈了。

乔言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她虽不知道桓列甘州两年怎么过的,但是他在乔府那些年,便从未在衣食住行上这么委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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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桓列陪着乔言用过早膳。

乔言第一次看桓列身着绯红的正四品官服,映衬着他眉眼更加浓烈,索性那乌纱的官帽将他那异常出彩的五官遮掩了几分,整个人也显得稳重了几分。

“这身可好?”桓列神采飞扬地望着乔言。

乔言一愣,秀州城中多少有些收声敛气的儒生做派,甘州两年倒真让他带上了几分少年将军意气风发的张扬。

桓列眼眸明亮地看着她,似在等她一句夸赞。

乔言想起他昨晚上逗她的坏心思,不免想要还回去。

她玉手撑着光洁白皙的下巴,歪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妙地抿了抿嘴,可就是不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列望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意思。他抿嘴笑着,弯腰凑到她面前,四目相视,她不说话,他便也不说话。

两两相对,还是乔言的脸皮薄些。

乔言有些懊恼,道:“你怎这般,这般、没皮没脸了。”

在一旁伺候地小丫鬟闻之,不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着笑声。

桓列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他望着乔言,嗳了一声,道:“先是油嘴滑舌,今日又是没皮没脸。怎么两年不见,皎皎对我便没了往日的好言语?”

乔言眼波一横,轻哼一声。

“你怎不说你先前多少守礼?”乔言说完便是一愣,她仿佛忽然间恍然大悟,望向桓列,那些有礼有节、温润如玉不会都是他的伪装吧?

桓列也不恼,他笑道:“夫妻之间哪儿那么多礼。”

乔言闻言一滞,他就是看着旁人不知道他们的情状,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妻。

她面含桃花嗔视了桓列一眼,道:“就你有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与桓列这番拌嘴似的对话,落到旁人眼中变成了临川伯夫妇浓情蜜意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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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列去了朝会,乔言便令刘年去崔府回帖。能只手遮天的崔府,乔言也想去见识见识。

过午后,乔言便带着春芽与刘年去了大理寺,郗声初到长安,郗家虽然给他准备了宅子,可大理寺事务繁多,他多半都是待在办公之所。

郗声亦是一身绯红官服,同桓列相同,只不过乔言第一回发现,这分管副穿在郗声身上,一眼便能觉察出,这是个文官。

不似桓列,既不像文官,也不似武馆。他挑着眉角,微扬着下颌骨,眼角眉梢带着些许玩弄的意味,若说是那种心思深沉、下一刻便能算计你之人,可眼眸清冽、眼底隐隐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乔言如今总也看不懂他。

“再过半月,便到了国子监的入学日了。你不在家中准备,怎跑这儿来了?”郗声一边翻看着案卷一边问道。

他拿乔言当半个徒弟、也当半个妹妹。说起话来,无意间便带上了长辈训诫似的关怀。

乔言似是习惯了,随口应了一句,便说起了她对那册子上往来账目的怀疑。

“船到清江浦那日,我便是发现了这个。”郗声说道。

乔言望着郗声,问道:“可有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郗声摇了摇头,道:“这当中说法多了。”

那两份证据明晃晃摆在书案上,乔言盯着瞧了许久,她依旧觉得这当中有问题。否则,为何从江都一直到函谷关外,那些人一次次动手,而且一次比一次心狠。

到最后,若非桓列及时赶到,他们说不得真要命丧黄泉。

乔言伸手翻了翻册子,纸张都是普普通通的宣纸,墨迹也没有问题,书封页也是正常的。乔言细细看了看那蓝色的书封页,材质摸上去感觉都是最普通不过的,薄薄的也不像有夹层的样子。

郗声好笑地看着乔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份证据在他如今那日便已经秉明了当今,当今虽没有明着说要治崔矩,可他默认却也给郗声在大理寺行事行了方便。

大理寺掌天下刑狱案件,他如今是大理寺少卿,查看案卷也方便许多,而最重要的便是大理寺卿与崔家毫无干系。

“听闻你过两日要去崔府?”郗声轻蹙眉问道。

乔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依旧盯着那册子看着,仿佛能看出花来。

“崔家为分府,你去难免会碰上崔矩。”郗声担心道,大概是崔矩过于狠辣的出手让他印象深刻。

乔言毫无畏惧道:“难不成他还能当真满长安权贵的面,给一个晚辈难看?”

郗声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只是他回京那日见过当今,从紫宸殿出来便遇见了崔矩,三十多岁的样子,可眉目之间算计颇多,望着他的眼神虽是笑着的,却令人毛骨悚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总觉得,看到崔矩,他便无端想起了姜景旭,像个疯子。可却是个位高权重,思绪清晰分明的疯子。

“那日正巧休沐,大人难道没有收到崔家的帖子?”乔言问道,按照郗声的家世身份,崔二夫人不会忘记他。

郗声确实收到了崔府的帖子。

“只是,我一介外男,去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家的生辰宴,总归不合礼数。”郗声为难道。

乔言噗嗤笑出声,看着郗声,她身旁有阿易为她说这些长安后宅的潜规则,郗声身边可没有。

她将那生辰宴的性质告知郗声后,郗声依旧紧皱着眉头。

“郗世兄,你瞧你二十好几了,也没个着落,想来郗世伯也是着急的。说不得在这宴上,崔二夫人还能给你拉纤保媒,找一知心人呢!”乔言打趣郗声时,便常唤他世兄。

郗声一愣,脸蓦地一红,睨了一眼乔言,出声轻责道:“不许胡言。”

乔言纳闷地看着他明显是羞赧的神情,不由好奇道:“莫不是郗世兄心有所属了?”

郗声闻言,目光禁不住有些飘忽不定,他似是心虚的,脸也更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看着他这样子,便更加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了。

郗声撇过身子,低头慌慌张张地看起案卷。

乔言笑而不语。

刘年与春芽在旁边瞧着也是纳罕。尤其是春芽,乔言在秀州守孝,与郗声多有往来,自然也清楚,郗声那不叫不近女色,而是对女色毫无世俗的欲望,一心扑在公务上,二十多了,竟还没定下亲事。

过了许久,郗声才缓下面上的红热。

看着外边的天色,他对乔言道:“明善也该下值了,你怎还不回去?”

乔言一愣,撇过脸,脸上挂着不情愿。

郗声免不了关心道:“怎么,你与明善吵架了?”

“郗少卿可盼着我们点儿好!”门外是堂而皇之进了大理寺的临川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桓列官服未换下,望向郗声的眼神也没好气。因着回长安路上那些个波折,他对郗声仍有些不满。

郗声听着也不气恼,从他在崤道上看到轻骑而来的桓列便知晓,桓列的天性像是在甘州释放了一样。他不禁感慨,这便是五岁智退乌桓的临川伯啊!便是盛气凌人了些,也无伤大雅。

“临川伯这是来接夫人了?”郗声不由打趣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笑望着乔言,“二位可真是恩爱。”

“自然。”桓列道,“郗大人何时有了夫人,便能体会到有夫人的乐趣了。”

乔言低头撇过脸,一言难尽的神情倒是让郗声一笑。

“郗大人这册子倒是精巧。”桓列看着案头上的证物,开口说道。

乔言一愣,不由望向桓列。郗声也有些不明所以。

桓列伸手将册子拿出来,方才恍然道:“这便是当日那要人命的东西?”

“可是有什么不妥?”乔言一时间也忘了与桓列的别扭,忙问道。

郗声亦是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桓列撩了衣袍,坐下看了一眼乔言与郗声,随后便拿着册子仔细瞧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册子的封页,用的虽是最寻常的丝线仿出来的封布,但是,坊的技艺却不同寻常。”桓列看着这册子,勾了勾嘴角。

乔言看着他张嘴说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用的是长明观特有的一种技艺纺织而成。这种技法制成的布,正反面与寻常的布均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按照特殊的技法,是可以揭去一层丝线,从而显现出其中隐藏的图案。”

郗声听着便是一愣,众所周知,荥阳齐云山上长明观,是从不参与朝堂之事的。

乔言张了张嘴,颇有些担忧地望着桓列,乔言知道,他对他母亲,总有些不可言说的情绪。

桓列倒是没有在意,他查看着这册子的封页,言语之中满是肯定之意。

“郗大人如果想要知道这封页上到底有什么玄机,不若去太医署找一找郑彦。”桓列放下册子,望向郗声,说道。

郗声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长明观弟子,如今在长安城中的便只有郑彦。

“只是,长明观毕竟特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明观在前朝乃是国教,先陆天师乃国师。虽然如今已然避世,但长明观之玄妙却是大衡历代君主避而远之的。

“不过是一种技法,虽是长明观特有,可长明观的道长每每下山都会传授有缘人,也不见得与长明观便有关系。”乔言说道。

桓列轻笑道:“长明观是长明观,下山的道人是下山的道人,郗大人别忘了。下山后的道人与长明观在无干系,除非了断尘缘重回齐云山。”

郗声又是一愣,确实如此。

“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桓列道。

乔言望着少年,他轻巧便说出了这句话,毫无心理负担。可确实,也如他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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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乔言默默不语地望着桓列,她自小虽母亲早逝,可她阿爹却对她关爱有加,对她早逝的母亲也是情根深种,未曾再娶。

故而,桓列家中之事,她虽知道在大衡并非少见之事,可她依旧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桓列看出那册子的玄妙后,心情确实有些微妙。当年他年纪尚幼,对郑彦与他母亲有所误会,如今哪怕已然清楚,可儿时的情绪依旧不能消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故而他对郑彦依旧不能心平气和的对待。

桓列紧绷的脸在转头瞥见乔言担忧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目光时,他心下倏地一松。

“皎皎。”桓列望向她。

乔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望着桓列,眉间有丝丝茫然。

“我不会像桓晁那样。”做出那样荒唐低劣之事。

桓列紧紧望着她,眉间有一丝紧张。

乔言闻之一愣,哪怕桓列不说,她从未想过桓列可能与桓大将军一样,在夫人孕期纳妾。

只是。

“临川伯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与我解释吧。”乔言撇过头,没好气道。

当日说是为了报恩,实则确实打她主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日子,她也试想过,她们二人除了姐弟外的关系。她介意吗?她也在心中问过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介意。比起介意他们之间到底该是那种关系。她似乎更加纠结,桓列在此事上与她耍了小心思。

桓列望着乔言脸上别扭的神情,不由抿嘴一笑。父亲果然是最了解皎皎的人,皎皎对他,亦是有心的。

“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一定如数告知。”桓列道。

乔言歪了歪脑袋,不知是不是她跟着郗声学了两年,听着这话,忖度再三。

“你是想我问你?”乔言望着桓列道,“可我怎知,我问你的那些,是否就是你瞒我的所有?你若有心相瞒,换几套说辞我又怎知晓你是否糊弄我?”

桓列一愣。

“我何时骗过你?”他望着乔言道。

“两年前,你与我说起契婚时,难道没骗我?”乔言又道,“再有便是,我当时问你是否记起曾经的事儿,你说没有。可却又与南世子、庆王多有往来。难道也不是骗我?”

桓列脸色有些不自然,他不由瞥开眼,有神的杏眸微微闪烁。

“其实,也不是骗。”他踌躇地说道,他看了一眼乔言,又迅速瞥开,快速说道,“你当时问我记起与否,我确实未记起,只是猜测了大概。契婚一事,我也不曾骗你,我与你契婚,能解你的困顿,又能让父亲安心,如何不能说是报答乔家这近十年的养育之恩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反应过来,桓列却是不曾骗他,只是隐瞒了一些讯息,让她以为是那个样子。

她不由更为恼火。

桓列看着女子脸上气鼓鼓的样子,心下一软。

“皎皎,你想知道什么,我现在一定如实告诉你。”桓列忙补救道。

乔言睨了他一眼道:“临川伯还是好好履行咱们的契婚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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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契婚书藏哪儿了。”乔言气急地望着桓列,昨晚上她被桓列从洞真榭抱回正屋时,那张契婚书还在水榭的小榻上,今早净与桓列拌嘴了,便忘了那契婚书。

如今再找,春芽与刘年都道没瞧见,那水榭旁人也进不得,除了是桓列藏得,还能是谁藏得。

桓列撇过头,恍若不知道:“我也没瞧见。”

“桓明善。”乔言唤道,“你方才还说你不会骗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桓列一时语塞。

乔言气得坐在圆桌边,一言不发。

桓列看着她,道:“你整日想着那契婚书。”

“合着倒还是我错了?”乔言望着他,条理清晰,“临川伯莫不是忘了,契婚书还是你亲笔签下的。”

桓列抿着嘴,低声道:“就不能反悔吗?”

“既是契书,那这便是遵循的。”乔言淡淡道,她朝着桓列伸出手,“拿来。”

少年姣好的容颜不禁流露出一丝委屈,不情不愿从胸前的衬袋中取出拿荷包好生收好的契婚书。

“我知晓,我当时瞒着你,这是我不好。”桓列认错认得干脆,“皎皎,你如今知晓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对我当真没有别的心思吗?”

乔言愣愣望着桓列,面上带着犹豫。

“难道三年后,皎皎当真要与我,一别两宽?”桓列上前两步,将荷包放在乔言手中,他顺势紧紧攥住她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之间不过七寸的距离,他低头望着她的眼睛。

乔言慌忙的瞥过眼,乔言从未想过,或者说,她从未想过自己当真有一日会真正成家。她以为,她这辈子只需要实现修订《大衡律》,她便心满意足。

只是,她连最想达成的心愿都还未达成,她不觉中便有肖想了别的。

秀州两年,虽然有赵嬷嬷、春芽他们陪着,可乔言心中依旧孤寂。当桓列出现在她面前后,那种孤寂忽然之间,便不见了踪迹。

“皎皎,当真要与我,再不相干?”

桓列幽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当真,要一别两宽,再不相干吗?乔言愣了愣。

她心底是不想的。她方才明白,她是贪恋着桓列带给她的陪伴。从小到大都是贪恋着的。

乔言猛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

桓列一愣,看着乔言背过身去,眉目之间的张皇无措,令人心中生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心头乱糟糟的,她想着,曾几何时,她是那么坚定地说,他们之间只有姐弟之谊。可她如今,又意识到,原来她也不完全把他当弟弟了。

她不禁有些唾弃自己,前后不一,虚伪得紧。

桓列看着她的一言不发的样子,不禁有些失望。只是,有些事,确实不能一蹴而就。

“皎皎。”桓列低沉清冽的声音,缓缓道,“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不要错过自己的心意。”

乔言一愣,她不禁想起,她阿爹临终前,独自将她留下,便是这么与她说的。不要错过自己的心意。

“我承认,与你这桩婚事是我算计来的。”

“但是皎皎,三年后,你若真要与我和离……”

“我会如你所愿的。”

桓列一字一句,声音虽缥缈,可乔言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心口不禁微微一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崔家与临川伯府隔着一条朱雀大街,一东一西,离得不远,可宅邸大小确实临川伯府的四倍。

望着崔府恢弘华丽却又不失古朴大气的大门,乔言心中不由叹一句,不愧是传承几百年的大家族。

崔府的下人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临川伯府的马车。

这些年来,因为盛氏,虽然桓皇后不喜,可桓大将军府与崔府到底还是走得近些。只是如今,桓列回来了,他到底是先夫人留下来的,与盛氏难免有些龃龉。崔二夫人给临川伯府去这帖子,便是想要探一探桓列的意思。

桓列今日穿着一身常服,青褐色的流云暗纹锦炮,令他真个人都笼罩了一丝冷冽的生人勿进。不过,他在对着身边女子的时候,却能看到他眉间柔和的神情。

众人对着长安城中的新贵自然是好奇的,虽说临川伯是桓大将军唯一的亲儿子,可听说,除了刚回长安时宫中的家宴,桓列可还没去过大将军府拜见父亲。

当然,这些个贵人,对于能让临川伯入赘的女子也是好奇得紧。

桓列小心从马车上扶着乔言下车,若非怕乔言又与他闹别扭,桓列早就抱着人下车了。

当他们瞧着马车上下来那恍若神仙妃子的女子,倒也理解了,临川伯为何会甘心入赘。

崔二夫人派在门口迎客的嬷嬷看到郎才女貌的一对儿,便堆着笑脸迎了上去。忙活着招呼二人进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列睨了那嬷嬷一眼,颔了颔首,便牵着乔言的手,跟着她进屋去了。

春芽跟在乔言身旁,秉持着少说少看少错,她紧绷着一张笑脸。

“临川伯留步。”

桓列顿住了脚步,乔言亦是回过头去。

原来是庆王府的车架到了。乔言看着庆王从马上下来,而他旁边则有一架马车,想来阿易便是在那马车上。

乔言不禁眉眼弯弯一笑,桓列看着她,他知道她是在对马车中的阿易姑娘笑,可旁人不知还当她是在冲着庆王笑呢,他不禁暗暗瞪了一眼庆王。

崔二夫人身边的嬷嬷也没想到,庆王会来。庆王与她家三爷素来都是针尖对麦芒,崔府的宴他是一个都不参加的,可即便如此,崔二夫人没回还是得往庆王府上去一帖子。

这嬷嬷看着庆王下马,从马车中带出来一个姑娘,她不禁一愣。

“这位便是我舅家的远方表小姐,受舅母之托,带着阿易来崔家宴上长长见识,届时还望临川伯夫人关照一二。”庆王说道。

阿易上前端庄地冲着乔言行了一礼。庆王为了这出戏唱的好听,特意将她送到了他舅家府上,只不过这些日子庆王舅母回老家探亲去了,庆王便亲身上阵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笑道,“我与阿易姑娘是旧相识,阿易姑娘与我一道,王爷尽管放心便是。”

嬷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纳闷地很,尤其是看着阿易的容貌,心中更是聚集了不少疑惑。

“那边有劳临川伯夫人了。”庆王装模作样冲着乔言一拜。

乔言若不是知晓内情,还真当庆王有这样一个表妹呢。

来来往往的宾客大多都是见过卢朝月的,看到阿易的那一刻,刚想说什么,便被庆王表妹一词堵住了,当着庆王的面都不好多说什么。

加之临川伯夫人又道那是她的旧相识,他们望向阿易的眼神便更加微妙了。

乔言与阿易挽着手走进崔府设宴的花厅,应着时节的鲜花错落有致地在厅中绽放。因着昨夜一场雨,长安也被扫去了不少炎热。故而在这花厅之中,也不热。

投壶、对诗、作画、双陆,种种玩乐的项目都在厅中安排得当,生怕客人觉着无聊了。

乔言不禁感慨,这崔二夫人当真是个有巧心思的人。

桓列与庆王跟在二人身后,倒是低调许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知今日,郗大人会不会过来。”

“这倒是不太好说。”

乔言不知道,可阿易却听柳婧怡说起,郗声入长安那日,在长安城中遇见一个姑娘,似是一见倾心。

两人边走边笑谈着,阿易便将此事告知了乔言。

“怪不得呢,我与他说起这崔家宴时,说笑要让他在这儿寻一位夫人,他还羞赧了。”

阿易闻言不禁笑了出来。

只不过,阿易对着郗声的所谓一见倾心有些不以为然。

“这一见钟情,多半都是见色起意。”阿易轻声在乔言耳畔说道。

这话说得虽直白了些,可却也不无道理。

桓列与庆王都是习武的,对着她们说得这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崔二夫人带着崔孟春朝着乔言二人款款走来,她自然也是听底下嬷嬷说了阿易之事,只是既然庆王殿下说了那是他舅家远房表妹,便只是远房表妹。

崔二夫人带着崔孟春朝着四人行了一礼,四人自是回礼一番。

崔孟春看了一眼乔言,又望向桓列。不知为何,她有预感,桓大将军府与崔家的关系怕是远不了。但崔氏与桓氏的关系万不能断了。

“早些年便想见见临川伯夫人,只是夫人不在长安。今日,总算见到了。”崔二夫人已然三十多岁了,只是她保养的极好,与崔孟春站在一块儿,还当二人是姐妹。

乔言与她寒暄了一番,她便道:“夫人与阿易姑娘正巧同小女年岁相当,便由孟春招待几位,便省的有我这老太婆在,让你们玩的不自在。”

双方又是一阵寒暄。见到崔二夫人离去的背影,乔言不禁松了口气,长安城中显贵往来,不论在外如何不和,又或是有什么龃龉,到了这宴上皆是这般堆满了笑意。

“不若我带着夫人与阿易姑娘在府中逛逛?”崔孟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听阿易说,这位崔大小姐,自小礼仪便是极好的,可以说是长安贵女中的典范,旁人都道,若非年龄不适合,这位崔姑娘早便入主中宫了。

“那边有劳崔大姑娘了。”乔言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孟春到底是未出阁的女眷,桓列与庆王也不好跟着,便去了前厅。

乔言看着崔府如若迷宫般的布局,偏偏还设计得极致风雅。

崔孟春与崔二夫人的待人处事极为相似,言语之间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熟稔,仿佛和谁都是知心人一般。

阿易与乔言走在一道,笑看着这位崔大姑娘。春芽与跟着阿易的丫鬟行在最后。

几人行至一处花圃,那花圃中的花看上去是新栽的,但是开得却极其茂盛,想来是崔府的花匠每日里精心施肥的。

“听闻夫人母家是卢家?”崔孟春问道,“那与卢尚书家的小姐岂不是表姐妹?”

崔孟春像是突然想到说的。

乔言却道:“若是按着亲缘,确实如此,只是,崔大姑娘可能不晓得,外祖父当年因为大舅舅一事,与卢尚书已然断绝了父子关系,故而,我与卢家小姐也算不得表姐妹。”

崔孟春一愣,她却是没想到,乔言会这般直截了当断了一门亲戚。在这长安城中,各方都是想尽办法攀附各种关系,偏偏这位临川伯夫人反其道而行之,断得理所应当又理直气壮。

“临川伯夫人与我想象得真不一样。”崔孟春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闻之倒也不觉得冒犯,只问道:“怎么说?”

“我原以为,临川伯甘愿入赘,临川伯夫人必然是个能助他在长安更进一步的人。”崔孟春话说一半,但另一半也已经很明显了。

在崔孟春看来,乔言并不适合长安的活法。自然也帮不了桓列什么。

“他若要更进一步,须得他自己经营。”乔言轻笑,“如若事事都要女人帮扶,他便不是桓列了。”

崔孟春虽笑着,可眼中却没什么赞同之意。在她看来,姻亲带来相应的利益,将此利益最大化便是最好的结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靠自己走上高位的。势都是相互借的。

阿易自然能明白崔孟春的想法,她也曾是那么想的,只是如今,这样长安活法,她不想要了。

几人说了几句,崔孟春便被她那些个小姐妹叫走了。

“皎皎,崔大姑娘瞧着临川伯的眼神,可是别有意味呢。”阿易笑着提醒道。

乔言轻哼一声,轻声抱怨道:“他若是招摇,便由得被人觊觎了去。”

“谁?”阿易笑着明知故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然是桓列。只是乔言没有说。

“看来皎皎摸到了自己的心思了。”阿易笑着打趣。

“哪有人还摸不清自己心思的?”乔言嗔怪着。

“自然是某个不开窍的。”阿易挑眉笑道。

两人说笑一会儿,便打算回到花厅,只是转身却遇上了一个姑娘。

她面上带着一丝恐惧,可更多的却是兴师问罪。

阿易一愣,这便是她的庶长姐,卢篆玉。

乔言不识得她,冲着她点了点头,便打算与阿易离开。

她愣愣站在那儿,她身后的丫鬟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易经过她时,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只二人看到的,意味深长的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卢篆玉只觉得浑身发凉,她紧紧攥着身后丫鬟的手,低声问道:“她到底是人是鬼?”

丫鬟显然也是知晓些什么的,道:“姨娘办事,姑娘放心。”

她看了看四周,在卢篆玉耳边低声说道:“那些人不是吃素的。二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定是逃不了的。”

“是啊。这是庆王表妹,只是长得像了点。”卢篆玉呢喃着。只是,这也太像了。

阿易与乔言的背影,她只能看见阿易的,那个背影与她那个只有嫡出身份却全然无脑的妹妹,明明就一模一样。

可是,她阿娘说了,卢朝月已经赴黄泉了。这又怎么可能呢?

卢篆玉的纠结与心虚害怕半分没影响到阿易。

二人走到花厅时,众人正围着看投壶,桓列负手站在一旁,见到乔言过来,便上前牵住了她的手。阿易也不好意思再挽着乔言了。

到底外人眼中,他二人才是夫妻。

庆王拉过阿易,道:“你瞧着那臂钏可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易顺着庆王的手看过去,那是她及笄时,她弟弟送她的臂钏,按理也该是在她母亲手中,如何便到了这宴会上。

“这是礼部尚书卢家大小姐出的彩头。”庆王意味深长道,“你若是喜欢,本王帮你赢回来?”

阿易看了一眼那臂钏,转头望向看似满脸真诚的庆王,眼中隐隐有些薄怒。

她知晓,这是庆王变着法儿告诉她,她娘亲与弟弟在卢府过得不好。他想她更坚定一些,帮他把事儿做了,他好给了意个交代。

阿易只觉得荒唐,明明是她的事儿,他们一个为了自己的心结,一个为了拿到一些东西,对着此事一个比一个上心。可却无人为她。

庆王看着阿易的脸色,心不由慌了慌。莫不是他做的太明显了?

随即他便看到阿易冲着他笑着行了一礼,道:“那臂钏阿易确实很喜欢,便有劳庆王表兄了。”

明明是比往日更加温柔的声音,脸上还带着笑,可庆王却觉得她话中带着数九寒冬的冷冽。

乔言与桓列看着二人,却不知道二人打着什么哑谜。但乔言却知道,庆王这是惹到阿易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过是庆王殿下舅家的远房表妹,怎还敢对庆王殿下如此无礼?”

“庆王殿下还毫不在意,莫不是……”

庆王到底还是给阿易赢回了臂钏。卢篆玉看着阿易和庆王的背影,听着那些官家小姐窃窃私语,脸色不禁更加难看。

丫鬟担忧地看着自家姑娘,卢篆玉却紧紧攥着手上的帕子,不,不对,那就是卢朝月,那怎会是什么庆王舅家表小姐?

阿易与庆王生气,庆王不知出于哪个原因,还真放低了身段去哄人。

卢篆玉看着庆王与她看不上的妹妹那温情小意的模样,只觉得更加碍眼。她费尽心思才得以接近忠勤侯府,而卢朝月名声尽毁竟然还能攀附上庆王。

看着庆王不知说了什么,阿易眉开眼笑的样子。卢篆玉不禁勾了勾嘴角,她能轻轻松松毁了卢朝月的名声,她便是活着回来又能如何?这样一个带着污名的女子,庆王当真不介意吗?

桓列陪着乔言看着庆王出尽风头。

“阿易姑娘与庆王殿下可是有什么谋算?”桓列低头笑问道。

陆霖那厮,对这些个情情爱爱可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乔言挑眉,道:“你怎么,一下就猜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还不明显?”桓列反问,“庆王那作态,一看便知道憋着什么坏。”

乔言回望桓列,看着他确信的模样,不由眯起眸子,能一眼看出庆王心思的桓列,其中精明自是能与庆王比肩,甚至更胜于庆王。

桓列看着女子轻哼一声撇过头去,忽然之间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乔言不过是想到,怪不得自己当年被他哄得团团转,这实非乔言笨拙,实在是桓列心思太多。

这宴到底是崔孟春的生辰宴,各家自然也都是要送生辰礼的。

其中最特殊的便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送的礼了。因着吏部尚书原先是容州府通判,容州之地,产松狮犬。吏部尚书家的千金便送了崔孟春一只白松狮犬,小小一只,看着便是可爱极了。

乔言瞧着那小狗也确实惹人疼爱。

“皎皎若是喜欢,我明日去御兽局给你挑一只。”桓列道,他也毫不遮掩。

旁人听了便更确信,桓列对乔言的情,崔孟春自然也听着了,脸上笑意微微一滞。

“我不过是想着,这些犬,鼻子通常都灵敏得紧,若是放在查案中,定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乔言笑道。这些小犬的寿命与人的寿长相比,终究显得短了些。乔言不喜欢注定的死别,哪怕人最终不可避免走向的是死亡。

桓列笑了笑,道:“大理寺确实有这样的断案手段,只不过底下的州府与县中不常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闻之不禁眼睛亮了亮。

桓列无言的笑了笑。

只是没一会儿,那只白松狮便后腿一蹬,飞快地冲了出去,崔孟春一阵惊呼,送小犬的姑娘脸色亦是尴尬。

“许是她闻到什么味道了。”她尴尬解释着。

卢篆玉却笑道:“听闻松狮犬傲慢得很,对着不相熟之人可凶着呢!贺妹妹怎么会想着送着小畜生?”

崔孟春脸色亦是不好看,她睨了卢篆玉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她错觉,竟也要这般不懂脸色上前插嘴。

卢篆玉心一紧,但随即又松了下来,她如今虽是庶女,可再过些日子,父亲便会休妻抬母亲为正室,到时候,她也是嫡女了。

乔言只瞧见那只白松狮几步跑到了花厅外的花圃中,对着那鲜花便是一阵狂吠,过后不断地拿前爪刨这那花。

“好好的花儿,被这小畜生糟蹋了。”花厅中,不少夫人小姐见此,唏嘘道。

那鲜花带刺,白松狮跑进花丛中,自然也是被花刺得满身是伤。

“那松狮再刨什么?”乔言皱眉轻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列亦是看着那处。短短一会儿,松狮已经刨出了一个不小的坑了。

崔府的花匠赶紧跑来,将那松狮赶走。

乔言看着那片花园,不禁上前。

“临川伯夫人去那儿作甚,一团脏,污了衣裙可不好。”一位夫人好声提醒道。

乔言冲着她笑了笑。

她看着已经压倒一片的花枝,还有被花匠捉住呜咽着的松狮。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仔细瞧着白松狮挖出的坑。

这是,那位崔三爷突然到了花厅这边。

乔言第一次见到崔矩,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看着并不像什么心狠手辣之人。

崔矩虽身处高位,可对人却一副温和的样子。

他招待着客人回到花厅,又令花匠处理厅中惨败之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看着崔矩好似是正巧赶上了这事儿,可不知为何,那花圃却让她感到有些违和。新翻的土,新栽的花,异常茂盛,如今白松狮又在这儿犬吠不止。

这花圃中,定有玄机。

她不禁回头望向那白松师刨出来的坑。那褐色的泥土之中,隐隐带着几分暗红。

乔言不禁想起了在秀州时,郗声处置的一桩十多年前的悬案,便是将尸首埋在花园中,十多年过去,只剩一架白骨。

她不禁停下了脚步,回身想要去看清楚。

“临川伯夫人可有什么问题?”崔矩笑道,他望向这个女子,眼底却是淬着寒冰的刀子。

桓列上前挡在了乔言面前,笑望着崔矩道:“我夫人瞧着花厅中闷得慌,想再此透透气,崔三爷还要管不成?”

崔矩望着桓列,可惜了这小子不是崔家人。

“此处到底委屈了客人。崔家作为主家,也不好这般招待临川伯与夫人。”崔孟春上前笑道。一个只会躲在夫君背后的女子,于临川伯而言又有什么助益呢。

乔言笑看着桓列挡在她面前,她伸手拉住少年,上前对着崔矩笑道:“那便听崔大姑娘的,咱们去别处透气便是了。莫要麻烦主人家了。”

崔矩意味深长地望了乔言一眼。乔言正正地对上崔矩的眼神,也不气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当众人想要回花厅时,郗声一身月白色锦裳,道:“且慢。”

长安一众夫人小姐或是王孙公子,皆是打量着郗声,却不知这是谁家公子。

崔矩望着郗声,笑问道:“郗少卿可是有什么问题?”

众人才晓得,原来这便是郗家这一辈里第二个进长安的人。

“崔大人,冒犯了,恐怕这土还不能填回去。”郗声看了一眼崔孟春,转头盯着崔矩,冷声说道。

崔矩一派自然,道:“这花圃是崔府的花圃,埋或是不埋,主家还不能自行做主了?”

“本官瞧着这土中,似有些东西。”郗声说道。

崔矩笑意一僵,看着郗声,道:“这花圃之中能有什么?无外乎都是些肥料。郗大人以为有什么?”

郗声今日本不想来这崔府,只是他昨日抓到了一个入室抢劫伤人的强盗,细查之下,那人竟是崔府逃奴,三言两语便撂了全部。

他逃离崔府便是两月前他看见有人在花圃中埋了一具女尸,那人是崔矩的心腹。他怕被发现后失了性命,这才逃了,可偏生没有身份文牒出不去长安城,便想抢劫一富户,得些钱财,买个假文牒,好平安离去。

这逃奴之言,大理寺往往都不会采信。只是郗声却觉得此事未必空穴来风,便想来崔府查探一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想到,他刚到,崔府这花圃便被一直松狮犬刨翻了。

隐隐看到的血迹,似乎也佐证了那逃奴之言。

崔孟春冷眼看着她三叔与郗声相对。一点儿也没有因为生辰宴被搅和了而不满,她笑着招待其余的夫人小姐与公子到隔壁的厅中作客,将这处院落留给郗声与崔矩。

庆王挑眉看着崔矩,阿易站在他身旁,卢篆玉走过阿易身边时,特意瞧了她一眼。阿易只笑着回了她一眼。

“临川伯夫人与阿易姑娘不若也随我去隔壁的芳草厅小坐?”崔孟春笑道。

乔言道:“劳崔大姑娘费心了,我倒是也想瞧一瞧,这花圃之中,到底有何物,能让那只白松狮这般不顾疼痛的发狂。”

阿易亦是笑着点了点头。

崔孟春愣了愣,这花厅离着她三叔的院子近,若非这几日花开的好,她是不会选在此处办宴的。她朝着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随后,便笑着对乔言道:“既如此,我便陪临川伯夫人与阿易留下来看一看吧!”

崔矩斜眼看了一眼崔孟春,他这大侄女素来都有主意,只可惜不与他一条心。

郗声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崔孟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看着郗声的样子,有望向了崔孟春,不由纳闷,看样子郗少卿与崔大姑娘似是认识啊。

“郗少卿好没道理。我崔府的地,是你想挖就能挖的?”崔矩笑道。

乔言微皱眉宇,确实,大衡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便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宅邸,若非皇帝亲准,各部皆不可肆意搜查。

这最主要便是因着三品以上大员手中所掌握的一些东西,如若被外敌所知,便会有碍于大衡社稷。

“不过是一个花圃,难不成,崔大人把些机密藏在这土里了?”庆王笑道,“不能吧!”

崔矩看了看庆王,道:“王爷说笑了。只是,规矩就是规矩,今日搜花圃,明日是不就要查到本官头上来了?”

庆王却道:“崔大人说得什么话,只要崔大人不违法犯忌的,谁闲着没事儿来查你啊!”

郗声说完这话,阿易便止不住嘴角的笑意,掩嘴低头笑了起来。

崔矩冷眼盯着他,心思不知道已经转了多少回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崔矩看着庆王不再言语,他仿若事不关己。确实,便是真查出什么,又与他何干。只不过,郗声不过一个从四品大理寺少卿便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他自然不愿让他们这般便如愿了。

郗声看了一眼崔矩,也觉自己有些冲动了。

桓列看着几人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郗声这步棋走岔了。他还是太着急了。虽然庆王在这时给他兜了一下,可如若他今日这番莽撞被朝堂上那些人知晓了,他这大理寺少卿怕是要不太平了。

乔言抿了抿嘴,郗声心中的着急她却是能理解的。从他在秀州查到了顾阳盛,查到了些许崔矩在江南的经营,他便一直憋了口气。

虽然他告诉乔言,当今只是让他们查到顾阳盛便停了,他让乔言不要着急、要沉得住气。可是他这两年间,却无时无刻不想查清楚。

勾结书院、操控江南官场,还涉及拐卖年轻女子。这桩桩件件都是郗声不能忍受的。

“三叔不若便让郗少卿查一查?”崔孟春笑道,“若当真底下那些下人在这儿当中埋了什么不该埋的,吓到了府中女眷便不好了,三叔您说呢?”

崔矩深深看了一眼崔孟春,忽而笑道:“确实,若是底下有背主之人在此埋了些谋害主家的东西,吓到了府中女眷可就罪过了。”

崔孟春冲着崔矩乖巧一笑,道:“那此事便算不得大理寺的搜查,便权当是崔家拜托郗少卿帮忙查看一番如何?”

郗声感激的冲着崔孟春点了点头。

乔言望了一眼不过十六的崔孟春,便已经这般进退有度,确实当得起一句世家第一的小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列只勾了勾嘴角,他一心只在乔言身上,眼神也不曾离开。听着崔孟春之言,他也不过心中对着女子有了个映象,确是个不简单的。

崔孟春扫了一眼桓列,不禁有些失望。

崔矩眉梢一挑,让开路来,还状似贴心地问:“郗少卿可需要府中下人帮忙?”

郗声道了一句“不必麻烦”便撩了袍子走进了花圃之中,他让花匠给他拿了铲子,小心翼翼地铲着花圃中被白松狮刨得一塌糊涂的地。

崔矩看着郗声的动作,狭长的眼睛眯起,他紧了紧左手拇指上的扳指,神情有些莫名。

乔言不动声色观察着崔矩,只觉得他有些奇怪。他一开始匆匆赶来,便是想要阻止有人进到那花圃中,当有人发现花圃的异状后,他也是在隐瞒着。

只是,在场之人其实都清楚,哪怕这花圃中真发现什么,也不见得对崔矩有什么影响。崔矩自然也知道,那他先前那些做派又是何意?

崔孟春看着郗声从泥土中刨出了一团血肉模糊,她不禁惊呼。

“这是,松狮犬?”乔言上前看着郗声取出来的那团东西,辨认道。

这只松狮犬的脖子,像是被什么大型野兽咬断的,满是泥土的毛发上还能看到浑身是血的样子。

乔言不禁有些不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孟春惊魂未定,她忍着恶心皱眉望着那松狮犬,不禁道:“这,这不是藏春院中养得那只松狮吗?”

“去把三姑娘叫来。”崔矩冷声道。

崔孟春眉头微微一皱,她实不该道出藏春。

“三叔,藏春素来不喜出院子。叫她身边的丫鬟来便是。”崔孟春道。

崔矩轻哼一声,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崔家序齿不曾分开,男女也未分,崔三姑娘崔藏春,乃是崔汝的二女儿。崔二郎、崔四郎皆是崔矩妾室所出。崔大姑娘、崔三姑娘和崔五郎则都是崔二夫人所出。

乔言一愣,她未曾想到,崔家还有位三姑娘,今日宴上也不见崔二夫人带着。她不禁望向阿易,阿易暗暗冲她摇了摇头。

“郗少卿,恐怕今日贺姑娘送的白松狮就是闻到了这花圃中埋着的松狮的气味,才发了狂。”崔孟春道。

崔矩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般凑巧之事,当真是天佑他。

乔言看着那松狮,不禁皱了皱眉。

郗声站在一旁,抿了抿嘴,当真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郗大人瞧一瞧,那坑中怎么好像还有钗环?”阿易眼尖,被那泥土遮掩得只露出米粒大的银色,她亦是看得清楚。

崔矩一愣,他不禁紧了紧握着的手。他笑望了一眼这位阿易姑娘,当真不愧是庆王表妹。

乔言亦是顺着阿易指着的方向看去,郗声徒手扒了两下,一支朱钗便出现了。

“三爷,三姑娘亲自过来了。”崔府的下人禀告道。

崔孟春一愣。

乔言便看见豆蔻之年的崔三姑娘,穿着素衣罗裙疾步走来,她绷着一张笑脸,眉目之间具是冷清。

到了这花圃中,规规矩矩冲着几人行了一礼。这位崔三姑娘的礼行得标准的可以成为一个模板,只是乔言却能感觉到她所行之礼中的漫不经心和敷衍。

“说说,这狗怎么会在这花圃中?”崔矩问道。就像她二嫂不喜欢这个女儿,他也不太喜欢这个侄女。如若崔孟春只是与他不同心,但崔孟春好歹心里有崔氏一族。可崔藏春却不同。

崔藏春闻言也不惧,淡淡道:“赳赳前段时间被二哥的白狼咬死了。我让下人把它葬在花圃中了。”

她仿若在说一件闲事。

“好端端,三叔作何扰了它的清静?”崔藏春皱了皱眉,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矩一噎,他闲着没事儿做,扰一条狗的清静?

郗声闻言,脸上不禁烧得慌,他偷偷看了一眼崔藏春。

乔言不禁有些纳闷,她这郗世兄心中藏着的到底是崔大姑娘还是崔三姑娘?

“这钗环可是崔三小姐落下的?”乔言指了指郗声手上的朱钗,询问道。

崔藏春撇头毫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乔言,有望向郗声,冷冷道:“不是。”

乔言与郗声相视一眼。

崔藏春自顾自叫了她带来的丫鬟,将地上的狗带了回去。

崔孟春无奈的看着崔藏春的背影,替她冲着崔矩告了罪。不过好在,府中之人都知道崔三姑娘性情古怪,不是个好相处的。

“怎么,郗少卿这土还没挖够?”崔矩看了一眼还不打算停手的郗声,便笑问道。

郗声只挖了两下,便挖到了别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怕,这花圃之中,还有些别的。”郗声说道,“总归崔大人和崔大小姐嘱托了下官,下官自然也要忠人之事。”

崔矩轻哼一声,任由郗声去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郗声便挖出了一具女尸。

崔孟春神情一滞,她那里见过这些。

乔言叹了口气,道:“崔大姑娘若是害怕,便不要看了。”

崔孟春看着没有受一丝影响的乔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乔言。”郗声严肃道。

乔言应声便从袖袋中掏出了小册子与炭笔。

崔孟春愣愣看着乔言,郗声小心检查着尸首,乔言记录着郗声所言。

桓列只挑了挑眉,也不见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具尸体显然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埋在这花圃中,日日有人施肥,腐蚀得变更快了。如今这具女尸的面容不得而知,身份自然也不得而知了。

崔孟春有些不服气地看向那尸首,可还是被那可怖的形象与难闻的气味给吓到了。

阿易叹了口气,上前扶着崔孟春到了旁边,道:“崔大姑娘何必这般为难自己?”

崔孟春睨了阿易一眼,她的心思显然被眼前的女子知道了。但是,她有她的考量,崔桓两家的关系,绝不能断。

郗声毕竟不是仵作,他大致查看后,便在一旁下人准备的水中洗了洗手。

他上前冲着崔矩一拜,道:“崔大人,崔府如今发生命案,下官既然赶上了,便不能坐视不理,还请大人准允大理寺派人查探此案。”

崔矩凝神望着郗声,忽的一笑,嘴角藏着嘲讽:“郗少卿,崔府不过是死了个贱奴,大理寺也要插手?这样的贱奴,崔府便是打杀了,大理寺也无权干预。”

郗声冷着一张脸,崔矩所言不虚。可从这未被腐蚀的衣物的料子中便能看出,这怎么可能会是崔矩口中的贱奴。

桓列瞧着崔矩明目张胆诡辩的样子,不禁嗤笑一声。

乔言不禁在心中骂了一句,说的可真是鬼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依照《大衡律》,大理寺对未经确认身份的死者或是对其身份有疑义的死者,有权追溯调查。”乔言淡淡道,“崔大人说此人是府中贱奴,可我瞧着,却像是哪家夫人。”

她笑望着崔矩,崔矩能说鬼话,她便不能说了?

崔孟春在一旁显然还没缓过来,她瞧着与崔矩针锋相对的乔言,只觉得,若她一直是桓家妇,崔桓两家的关系恐怕好不了。

崔矩笑看着乔言,他微微眯起凤眼,看了乔言一眼,微微一笑。

“崔府的下人,我崔家人不知道,反倒临川伯夫人倒清楚得很。”

庆王挑了挑眉,崔三这人,有时候就是太自负。

桓列轻笑,道:“崔三爷说此人世崔府贱奴,我夫人怀疑此人是哪家被害的小姐,不若,便让大理寺好好查查,免得日后传出什么话,对崔府也不好。”

“况且,崔府既然有证据,又何惧大理寺一查?”

桓列望向崔矩,眼眸之中满是真诚,仿若真是再为崔家着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大理寺的官差带着殓尸人将花圃中的尸体带走。崔矩脸上虽挂着笑意,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的心情算不得好。郗声总算松了一口气。

崔大姑娘一场的生辰宴因着官差上门也被打搅了,崔二夫人心中自然不痛快。

“你去告诉藏春,因着她乱埋那松狮犬,毁了她姐姐的生辰宴,让她在屋里好好反省。”崔二夫人扶着额对身边的嬷嬷说道。

崔孟春在一旁欲言又止,她觉得母亲对妹妹过于苛责了。

崔二夫人睁开眼,看着崔孟春,道:“你觉得罚得重了?”

崔孟春抿了抿嘴,点了点头:“那尸首,是三叔房中之人。”

崔二夫人轻笑,她抚着崔孟春的脸。

“我罚她,总比你三叔追究起来的好。”崔二夫人肃穆了一张脸,“你啊,有些心思,但还不够。”

崔孟春一愣。

崔藏春在院中面无表情听完崔二夫人身边嬷嬷之言,便淡淡关了门。

“姑娘,这怎么能怪你。”她身边的丫鬟止不住为她抱不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藏春睨了她一眼,怀中抱着一条白松狮,赫然是今日贺小姐送给崔孟春的生辰礼。

--

大理寺的停尸房中,因着天热,放了许多冰块。

甫一进门,便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从那女子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已然呈在案上登记录入,只是没有寻到明显的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

庆王看着案上那些个首饰。

“这些个首饰可都是长安城中时新的钗环。”他打着扇子,一眼便认了出来,他肯定道,“这都是出自西城的宝月阁。”

“庆王殿下那么多美人,看来是没有白纳啊!”桓列道。

庆王兀自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这些美人不禁赏心悦目,而且对这些个女儿家的东西研究得皆是透彻。”

阿易只好笑看了他一眼,庆王府的美人虽多,但这些美人私下关系确实极好的,平日里替庆王打理打理产业,还给庆王赚回了不少。不过这一切皆源自庆王不入后院亦不曾娶亲。

“这宝月楼便是王府美人所开,想来这些钗环流落在谁手中,一查便知。”阿易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庆王一惊,道:“你怎知……”

阿易无奈犯了一个白眼,在庆王府陪着王府的美人们打了那么多日马吊,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乔言侧目看了看二人,又收回了视线。

“这珠子……”乔言看着一堆华美首饰中最不起眼的一支簪子,上面的银质雕花镂空的珠子,看起来精巧,但却有些碾年岁了。

庆王定眼一看,道:“这可不是宝月阁的。”

阿易睨了一眼庆王,她亦是看着那个珠子,却看不清这当中有什么玄机。

只见乔言从脖子上取出一根红线穿着的银质珠子。

“这是?”郗声一愣。

桓列亦是皱了皱眉。

“这是外祖当年偶然间得来的两枚珠子,将生辰八字放在珠子中,可保平安。”乔言说道,“一颗所绘乃是蓬山仙景,一颗则是青鸟探看。外祖将青鸟探看给了母亲,而蓬山仙景则是给了定王的老师,卢观君。”

郗声死死拧着眉头,看了一眼,仵作正在验尸的那具女尸。又望向那颗珠子,正是蓬山仙景之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不成,那是卢观君的女儿,卢秀衡?”庆王扇子托着下巴,开口道。

乔言皱了皱眉,道:“可是,卢秀衡不是死在教坊当中了吗?”

教坊女子都是获罪之人,生生死死,进进出出,都是极为严格的。

“但是依照崔三的能力,不见得捞不出一个卢秀衡。”桓列道。

乔言默不作声,将珠子从银簪上取下,按照她打开青鸟探看珠的法子,打开了蓬山仙景珠。

桓列在她身边,把玩着那支银簪,他使巧劲将银簪掰断后,那咱簪体竟是中空的。

阿易惊讶的看着两人。

乔言从珠子中取出了绣着卢秀衡生成八字的小小丝绢。而桓列则是取出了一张布局图。

就在此时,高毅推门而入,他手上拿的真是那本册子的封页。

“大人。郑太医,将册子上的图显现出来了。”高毅面带喜色。

郗声看着三份东西置于案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毅,你亲自去宝月阁打探清楚这些首饰的流向。”郗声沉声道。

桓列看着那布局图,冶炼、造器、练兵,皆悉心标记,而册子封页上亦是一幅地图,标记着崇山峻岭间的一个隐蔽的地方。

“此外,高毅,你还得再去一趟忠勤侯府。请忠勤侯来大理寺,辨认此女是不是十一年前死于教坊的卢秀衡。”郗声吩咐道。

庆王看着这图,心中亦有一股凝重。

唯有桓列,看着眼前一切,并不为所动。

“阿列,你可是想到了你别的?”乔言察觉到桓列的神情,不禁问道。

桓列看着这图上的东西,抿嘴冲着乔言安抚地笑了笑。

他走向阿易,终于开口说道:“本来还想帮你达成心愿后再与你提此事,看来得换换顺序了。”

阿易早有预料,道:“是了意给了王爷什么?”

“不错。了意那儿有我想要的东西,他向我提了一个条件。”

“就是王爷一开始所提的所为洗冤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但你既然不愿,他也不强求,故而,我向他允诺了,帮你找到害你之人。”

“王爷要我做什么?”

庆王看着阿易直接干脆的问话。

“了意将东西放在了一个千机盒中,他说过,若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也会悉数毁掉。”

“他道,只有你能打开这个盒子。”

阿易只点了点头,道:“那盒子王爷可带在身上?”

庆王从衣袖中掏出千机盒。

阿易看着那千机盒,不禁摇了摇头。

“怎么,打不开?”庆王紧张地问道。

桓列微微皱眉,他知晓了意有意拉下崔矩,他手上的证物,不出意外应当就是有关十多年前定王之乱中崔矩所作之事。

阿易看着这个千机盒,道:“庆王想来是着相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庆王愣了一愣。他曾找过机关大师看过这和千机盒,看着想要解开分外简单,但谁都不能确定它是否暗下有机关。而里面的东西又太过重要,庆王容不得半分闪失。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千机盒。”阿易无奈道。

这个千机盒是她当日为了讨好南熠花重金寻来的,只可惜,得来不过一句“徒有其表”,这句话砸的不仅这个千机盒,更是南熠再说她。

在南熠眼中,卢朝月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哪怕他后来态度渐渐软化,他对她也少有好脸色。

庆王一愣,很快便明白过来,了意恐怕就是故意说的,让他自己吓着自己,便只能求着阿易打开这个千机盒。

阿易轻巧地将其打开,只扫了一眼,便递给了庆王,不该她知道的,她不会多看。

庆王检查了一番,便对郗声道:“郗少卿将这几分证据带上,立即随我入宫见皇兄。明善,你也一道吧。”

--

马车中,乔言与阿易相对而坐。

“崔矩伏法是迟早的事儿,皎皎你怎么还这般苦大仇深?”阿易不禁问道。

乔言摇了摇头,她只是在想,这桩桩件件,实在是,过于巧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今日贺小姐送那只白松狮开始,便仿佛有人一步步推着这一切进行着,郗声来得如此凑巧,崔三姑娘埋得又如此凑巧,那两份证据发现得有如此凑巧。

“今日这一出,我们就宛如皮影戏台上的皮影人,一举一动仿佛都是背后有人牵扯着。”乔言道。

阿易一愣,道:“怎么会呢?”

“再有便是卢秀衡。”乔言道,“阿易,你也曾出入崔家,可曾听说过,崔三爷的妾室?”

阿易又是愣了愣,崔三夫人是名家出生,只可惜夫妻二人关系并不好,故而崔三夫人这些年一直在洛邑,而崔矩这些年也只一房妾室,那妾室阿易见过,忠勤侯也见过,若当真是卢秀衡,忠勤侯不会如此淡然。

如若卢秀衡作为妾室、乃至通房在府中,又怎会这么多年没有人察觉到呢?

乔言又道:“卢秀衡当年教坊假死后又去了哪里?当真是在崔府、或是做了崔矩的外室?那为何又会死在崔府?崔矩为何又不毁尸灭迹,而是将人埋在了花圃?还有那根藏了证据的簪子,崔矩会这么大意?”

桩桩件件,乔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卢秀衡是十一年前在教坊假死的,第二位鹤羽娘子也是十一年前第一次出现在秀州。”乔言突然说道。

“你的意思是卢秀衡是第二位鹤羽娘子?”阿易倒吸一口冷气,“这未免太离谱了。”

卢秀衡十一年前,也不过十七岁。一个遭逢巨变,流落教坊的女子,会是秀州城中暗中搅弄风云的鹤羽娘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不停摩挲着手指。

“刘年,掉头,回大理寺。”乔言说道。

桓列他们去了宫中,高毅应当是去找忠勤侯了。

刘年一愣,并没与多问,便着人调转马头,往大理寺回去了。

“皎皎,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想要知道,卢秀衡是不是鹤羽娘子,很简单。”

“你是说忠勤侯?”

“是。”

乔言垂首沉思着,只是她想不明白,卢秀衡若是鹤羽娘子,那她那几年应当帮崔矩做了不少事,可为何崔矩又要杀了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肃穆庄严的大理寺,乔言第一次见到了忠勤侯南溪。

阿易因着往日之日,见到忠勤侯还有些尴尬,可到底,她说了会放下,便不会在因往事而胆怯。

乔言见到南溪时,心下诧异,她以为,忠勤侯与崔矩年龄相当,应当也是个久经官场的老狐狸,却没想到,他虽三十多了,可看着依旧年轻。

虽是武将,却更似文人。

南溪见到乔言不禁一愣,他有些失神地望着乔言。还是高毅在一旁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临川伯夫人莫见怪,只是,夫人与秀衡总有几分相似,我一时间恍惚了。”南溪道。

乔言行了一礼。

“忠勤侯已确认过了吗?”乔言关心问道。

南溪眼中藏着丝丝悲痛。

高毅看了一眼南溪,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忠勤侯心中依旧放不下卢秀衡。

“已经确认过,那具女尸就是卢秀衡。”高毅帮着回答道,“忠勤侯指出,卢秀衡儿时因为从假山上摔下来,曾摔断了左腿与左胳膊,这两处陈年旧伤,仵作也从尸体上验出来了,不论是骨伤的位置还是时间,分毫不差。而且,我们调来了当日卢秀衡入教坊时,记录在册的身量等,也都与这具女尸相符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点了点头,有这特殊的印记加之那蓬山仙景珠子,再加上教坊的记录,基本上便能断定,此人便是卢秀衡。

她看了一眼南溪,他神情恹恹,周身萦绕这悲伤。

“忠勤侯节哀。”

南溪闻言颔了颔首。

只听高毅又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他跟在郗声身边与乔言也是相处了两年,自然也知晓一些乔言的习惯。她若是发现什么,是绝对等不了第二日的。

乔言面色凝重点了点头,道:“我有些事儿想要找忠勤侯确认一番,不知忠勤侯可方便?”

南溪脸色一滞,但很快点了点头。

“夫人直说便是,本侯能帮一定帮。”南溪面色和善说道。

阿易微微皱眉,她觉得,今日的忠勤侯,看着格外好说话。

高毅站在一旁,亦是有些好奇,乔言到底发现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忠勤侯可有卢秀衡的画像?”乔言望着南溪,直言道。这样的话语没有半分婉转。

南溪一愣,沉默了片刻,问道:“不知夫人,要秀衡的画像有何用?”

“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事。”乔言说道,只是她为与南溪说明她想确认的是什么。

“我手上倒是有一幅,但也只有一幅了。”南溪说道,“怕是不能外借。”

乔言也能理解,南溪不想手上唯一一幅卢秀衡的画像出什么岔子。

“不过若是临川伯夫人想看,改日我请临川伯与夫人到府上瞧一瞧可行?”南溪说道。

“今日可行?”乔言接口道。

“这?”南溪一愣,看着乔言,又望向高毅,眼中有些无措。

高毅也是愣了愣,只是南溪在一旁,他也不好问,乔言到底发现了什么,竟如此急切。

阿易在一旁瞧着乔言没有分寸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忠勤侯莫怪,临川伯夫人只是太心急了,并无冒犯之意。”她得体地解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溪一早便看见了阿易,当日卢朝月做出那样的事儿,便是他亲自去卢尚书府替南熠退婚,而卢府给他的交代就是将阿易送去家庙,而后病死在家庙。

只是南溪没想到,南熠的反应会那么大,心中起了执念,甚至想要在南摩寺出家,被他制止后竟然跑到了秀州,最后在秀州寿喜寺出了家,当真应了一句与佛有缘。

阿易看着忠勤侯的神情,不由又微皱起眉头。南熠身边自是有他的人,那她在秀州的事儿,忠勤侯应当一清二楚。只是阿易不知,忠勤侯对着她这个“心怀不轨”之人,会对以何种态度。

“不知这位姑娘是?”南溪收起打量,笑问道。

乔言看了一眼阿易,又望向南溪,她知道,南溪应当不会计较卢朝月与阿易的关系了。她将庆王给阿易安排的身份介绍给了南溪。

“原来是庆王表妹。”南溪意味深长道,他又转头拉回话题,“若是临川伯夫人着急,我这便回府去将画作取来。”

乔言定定看着南溪,上前行了一礼,道:“这便有劳忠勤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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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南溪离开后,高毅终于找到机会问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乔言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高毅。

“既然如此,崔矩为何要杀卢秀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摇了摇头,她也想不明白。

“除了忠勤侯,可还有其他熟悉卢秀衡的人?”乔言突然问道。

高毅一脸疑惑看着乔言,当年定王之乱,卢观君作为定王的老师,被牵连其中,卢府上下亦是受到牵连。如今,最熟悉卢秀衡的,也最找来的便是与卢秀衡青梅竹马的忠勤侯南溪了。

“忠勤侯与卢秀衡自小一起长大,故而忠勤侯的证词,应当是不假的。”高毅说道。

乔言道:“史家有言,孤证不立。这说法在探案中应当也是成立的。”

“虽说有这样的说法,可是卢府救人怕是不好找。”高毅说道,当年卢府男丁皆是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家中仆人多是发卖了。如今找起来,并不容易。

“不若寻一寻当年与卢秀衡交好的贵女?”乔言道。

高毅有些为难,道:“卢秀衡毕竟是叛党之后,旁人都畏惧与她沾上关系,也只有忠勤侯那样的痴情人,才会这么多年从不避讳卢秀衡的身份。”

乔言抿了抿嘴,她呢喃着:“当真这么巧合,这么多年身量都不曾改变?”

“你说什么?”高毅问道。

乔言皱眉摇了摇头,高毅他们到底办了这么多年案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画卷渐渐展开,乔言一点一点,看到了那位让忠勤侯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卢秀衡。

乔言虽与卢秀衡相像,但也没有到一眼便能看出来两人相像的地步。

她仔细看着卢秀衡的画像,她的面容虽然与第二位鹤羽娘子相像,可是,画上女子与鹤羽娘子之间的气质相差实在太远。

若卢秀衡清寂木兰,那鹤羽娘子便是娇艳牡丹。

但是,卢秀衡眼下那颗泪痣却让乔言肯定,她就是第二位鹤羽娘子。

她不动声色将画送回到南溪手中。

“冒昧问一句,临川伯夫人到底为何要看秀衡的画像?”南溪望向乔言,眼中尽是真诚。

乔言笑了笑,看着南溪,道:“只是想确认一下,卢秀衡是不是我幼时在秀州见过的一位娘子。”

南溪微微眯了眯眸子,急切问道:“是吗?”

乔言摇了摇头,半真半假道:“像,但又不像。画上的卢姑娘内敛柔和,可那位娘子却张扬明媚。同一人又如何会有如此迥异的气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了一眼书案上,教坊的记录册子,道:“而且,那位娘子比卢姑娘身量要高上一些。想来,应该不是同一人。”

乔言说的认真又严肃,便是高毅也信了。

南溪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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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阿易不禁问乔言:“卢秀衡当真不是鹤羽娘子?”

乔言肯定道:“是。”

“那……”阿易眸中含着震惊。

“此事莫要声张。那具女尸上的旧伤确实也与卢秀衡对得上。忠勤侯认错人了也情有可原。”乔言道,“南氏对大衡百年忠诚,先忠勤侯又是为抵御乌桓、死在甘州。而忠勤侯在定王之乱也是出了力的。”

阿易抿了抿嘴,不再言语。她看着乔言对忠勤侯府起了疑心,不禁皱了皱眉。毕竟,当今对南氏一族的信任是南氏百年累积而来的,而且她自己也很难去怀疑,忠勤侯府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乔言没有这样的意识,故而她才会这般轻松地怀疑忠勤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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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将阿易送回到庆王府,乔言便回了府中,她将今日所遇之事,记录在纸上,她一遍遍梳理这这当中的联系,而这小册子前边便是记录了两年前秀州府顾阳盛的案子。

她倏地,想是想到什么,将册子翻到了姚叔远一案。

如果她没有记错,姚叔远便是因为八珍八铁这一副药引,才帮姜景旭办事,只是姜景旭给出的是假的药引。

了意当时也说过,当年御赐八珍八铁,唯有忠勤侯的将之作为聘礼,送入了卢府。

而今已然知晓了,鹤羽娘子就是卢秀衡,八珍八铁便是卢秀衡给了姚掌柜。而当日姚掌柜能在狱中那道毒药,恐怕便是顾阳盛所为。

乔言仿佛想通了什么,顾阳盛与鹤羽娘子便好像崔矩在秀州的两条线,顾阳盛通过控制书院,在朝中渗透他们的人,而鹤羽娘子则是通过利诱与美色控制尚书台派到江南各州的官员。

而姚叔远一案,恐怕就是鹤羽娘子与顾阳盛这两条线在勾连过程中出了问题。

乔言越想越心惊。

她忽然想起了那本记录的册子,第一位鹤羽娘子与现在的楚州太守,当年在秀州时的账目往来记录。

或许是她想错了,那可能并非贿赂账目。不论是崔矩私造兵刃或是练私兵,都需要大量的银钱支撑,所以才会有鹤羽娘子给现在楚州太守的银钱,要多于楚州太守给鹤羽娘子的。

“姑娘,公子回来了。”春芽匆匆跑来禀告,甚至一不留神叫回来原先的称呼,“公子浑身是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惊得摔了手上的笔,失声问道:“怎么回事?”

她听到春芽这么说,心中慌得厉害,浑身是血,他是受伤了?严不严重?怎么会受伤?乔言满是惊疑担忧,匆匆跑去了前院。

若是阿列有个三长两短……

乔言不敢想象,她更不能接受。

前院之中,刘年站在偏房外候着,看着匆匆跑来,眼眶微红的乔言,愣了愣。

“夫人怎么来了?”

“阿列呢?”

乔言眼眸红红地望着刘年,眸中泪水将落不落。

刘年愣愣看着她,手指指了指偏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乔言着急忙慌推门而入,便看见已然除了外衣,里衣衣襟大开的桓列。他脸色正常,身上也看不出什么有受伤的迹象。

倒是他琵琶骨到右胸口有一道刀疤,狰狞吓人,亦是让她心中隐隐难受,甘州两年,虽听他说顺风顺水,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他身上的瘢便是最好的印证。

乔言愣愣看了一眼,若无其事转过身。她心中总有千般波澜,也不能在桓列面前透漏。

那小骗子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如若叫他看出些什么,他定然要不依不饶。

桓列见乔言这般鲁莽闯了进来,亦是呆滞了片刻,他衣襟未理,刚想开口。

“听春芽说,你浑身是血回来,你可有受伤?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乔言已然学会了先发制人。

桓列将里衣系带系上,悠悠走到乔言面前,她方才说话虽听着平静,可却不自觉带上了一分局促。

“皎皎担心我?”桓列直直望着乔言。

乔言想要如往常那般撇过头去,可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她抬首望向桓列。

她大方承认道:“我自是担心你的。”

桓列未曾想到,他家皎皎竟承认的如此爽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眼眸亮了亮:“那,皎皎可是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你这般说,便好像自小到大,我不曾担心过你一样。”乔言睨了一眼桓列,故意说道。

她虽没有再拿他当弟弟看,可她心中依旧介意,两年前桓列提出契婚时所言,她不想,自己的夫君是因为报恩才求娶她,哪怕桓列有所解释,可她依旧介意。而且,只要是桓列,报恩一说便好像怎么也绕不过去。

乔言心中轻叹。

偏房之中热气腾腾,想来桓列想要洗漱,却被她打断。桓列望着他的眼神水漉漉的,从前她只稍看一眼,便心软得一塌糊涂。

而今,乔言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念感,让她直接撇过头。

“你过会儿洗漱好后,我有事儿与你说。”乔言转身便想出去。

桓列拉住她。

“皎皎真还当自己是姐姐?”

乔言嘴硬道:“便是不将你当弟弟了,难不成一定要对你有意?阿列未免太自负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列一怔,只默默松开手。

乔言顿了顿,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可是,她又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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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仿佛又开始闹别捏,但又不完全是。

正屋之中,乔言面色如常,询问这桓列发生了何事。

桓列亦是仿若正常地作答:“今日我同季秋、子方兄入宫,未曾想到,在朱雀大道上竟被人围杀,若非城防营及时赶到,我三人未曾受伤。”

“崔矩干的?”乔言不可置信。

桓列点了点头。

崔矩是尚书台右仆射,她兄长崔汝身体不好,长安不少人都觉得,下一任尚书令便是崔矩。乔言难以置信,他竟然会使这样的昏招。

“他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白经营的,我们手上有什么,便是一开始他不知道,但不多时他便清楚了。”桓列说道,“更何况,了意给季秋的那个千机盒中,装着的东西事关当年定王之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愣了愣,问道:“崔矩与定王之乱有何干系?”

“了意找到了当年崔矩写给定王的信笺。以及当年定王亲随的陈情书。”桓列道,“当年定王封地在岭南,先帝驾崩是未能回京,岭南与长安路途遥远,当少有不慎今之意便被歪曲七八。”

桓列说着,叹了口气,乔言看了看她,猜测道:“难不成定王以为当今容不下他?”

“不错,而误传消息的便是崔矩。为了保命,或许也有不甘心,定王在崔矩的帮助下从岭南暗中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入了函谷关,联合禁军,攻入宫中。”桓列说道。

正是因为当年禁军与藩王勾结后,当今又设立了羽林卫,两相制衡,只不过,当今眼下更看重他一手建立的羽林卫。

乔言抿了抿嘴,也正是那个时候,桓列被绑出了长安。

“但是崔矩并没有真的让定王谋逆成功,关键时刻,他出卖了定王。定王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便死在了叛乱之中。知晓此事的人本就不多,叛乱之中,死的死。降了的为了保住性命更是三缄其口。”桓列说道。

说来他其实想不明白,崔矩做这么多目的何在。

乔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也不明白崔矩做这么多到底有何目的。

“这么说,崔矩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份证据在你们手上,才这般肆无忌惮的?”乔言不禁皱了皱眉,“现如今,崔矩被抓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列摇了摇头,道:“在遭遇了刺杀后,庆王便令城防营围了崔府,但晚了一步,崔矩和他两个儿子都已逃出了长安。眼下各州府应当已经收到了崔矩的通缉令了。”

桓列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道:“崔汝啊,病了这么些年,心里也都跟明镜儿似的,可偏偏就是没看清自己的胞弟。如今,还跪在紫宸殿外请罪。”

乔言一阵唏嘘,蹙眉道:“涉及谋逆这般大逆不道之事,依照《大衡律》,崔府未曾分家,崔相国一支不论知情与否,男丁需悉数斩首,女子则将入教坊。”

“《大衡律》随这般规定,可崔家是百代士族,崔汝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当今对着崔汝这一支不会多做为难的。“桓列说道。

乔言也将自己所作的推测一一告知桓列。

“崔矩令鹤羽娘子经营江南各州府多年,这张通缉令下去,难保不会生事。”

桓列想了想,从博古架上取出楚州舆图。

“当日袭击你们的人,所使用的箭矢与兵刃,从样式上看,是为私造之物。”桓列说道,“而我当年打理乔氏商号时,便听往来商人说起过,楚州似有矿洞,但不见官府上报,故无人敢肯定。”

“你是说,楚州的官员瞒着长安,私自采矿?”

“不错。崔矩若能豢养私兵、私造兵器,定然是私瞒了铜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闻之一愣,不禁问道:“为何是铜矿?”

“那些箭矢与兵刃乃是先代古法炼制,并非当下炼器所所用的冶铁法。”桓列道。

乔言闻之,不仅看向舆图,她道:“我记得,崔府女尸簪子中取出的图纸上,虽不曾标明位置,可却在图纸上炼器一处画了一条河流。而这般炼器之所,最好便是在人口稀少之处,从而避免节外生枝。”

桓列点了点头。

“楚州太守是崔矩的人,而矿亦是在楚州。故而,我猜想,那炼器之所应当是在洪泽之上的河段。而且我记得,当日在清江浦至洪泽这一段河道袭击我们的船只便是从上游而下的。”乔言道。

两人看着楚州的舆图,最终在几个地方做上了记号。

乔言看着桓列,纠结片刻,还是说出了她对崔府女尸的怀疑。

桓列闻言淡淡颔了颔首。乔言见此也不在多言。

正屋之中,灯火通明,可二人之间便宛若黑灯瞎火,看不清对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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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躺在床榻上,她拥着薄毯,睁眼望着帐子,隔着纱幔,桓列依旧睡在小榻上,只是乔言将之换成了更适合桓列身量的小榻。

她撇过头,借着外边清冷明亮的月光,望向桓列,虽只能隐隐约约瞧见他平躺在小榻上的影子,可她依旧出神望着。

她阿爹临终前让她想清楚自己的心意,阿易也让她问一问自己的心,桓列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她是否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她想了,可却正因如此,乔言更加不确信了。她如今的心意,到底是真的她自己的心意,还是别人不断暗示她所造成的心意?

桓列太聪明了,两年前一通暗示让她答应了婚事,那如今呢?会不会也只是暗示呢?

乔言小心谨慎地想着,她摸着脖子上的那枚雕制着青鸟探看的珠子,眼中尽是纠结。

“皎皎还在想卢秀衡之事?”

静谧的屋子内,桓列的声音突然想起,吓得正发呆的乔言瑟缩了一下。

乔言一愣,借着屋中黑暗,掩饰了眼中的不自然,应了一声,顺着桓列的话便去了。

“我能肯定,卢秀衡就是你初到秀州时,花船上那位鹤羽娘子。”乔言正色道,“阿列,你也见过的,那位鹤羽娘子赤足舞于船上,其身量,比崔府那具女尸要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列思索片刻,确实如乔言所说,那位鹤羽娘子比女尸高些。

“你可是有些怀疑忠勤侯?”

乔言一愣,桓列果然知晓她心中所想。

“我觉得,忠勤侯,有些怪。”乔言眉头微微蹙起,“按理,卢观君叛逆,卢秀衡充入教坊,忠勤侯对卢秀衡情根深种,为了她至今未娶,闹得满长安都知道了,当今能不知道。他对逆党之后念念不忘一事,都不曾畏惧当今知道了误会,为何没有护得卢秀衡周全,反倒让崔矩得逞了?”

崔矩对卢秀衡有所图还是她听高毅无意间提起的。

“崔矩和卢秀衡的婚事是先帝赐婚,打小定下的。二人感情深厚,当今亦是见怪不怪。至于为何卢秀衡会成了鹤羽娘子,替崔矩办事,就不得而知了。”桓列道,“不过,忠勤侯府与崔府素来有些恩怨,南溪绝无可能和崔矩狼狈为奸。”

“我并非怀疑忠勤侯与崔矩勾结。”乔言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道:“说句不好听的,不论卢秀衡是否知道内情,崔矩从哪方面说都是卢秀衡家破人亡的仇人,她脑子是有多想不清楚,假死帮崔矩做那般大逆不道的事儿!”

乔言披着毯子,盘腿坐在床榻上,隔着帐子与帷幔,与桓列说了起来。她依旧觉得,他们所发现的崔矩的一切罪证,实在太过巧合了。

还有崔府女尸的发现,以及女尸身上那枚她恰巧认得出的带着蓬山仙景图珠子的发簪。

桓列右手枕着后脑,闭着眼睛,道:“她若真心帮崔矩做事,就不会再簪子中藏一份证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微怔,虽然女尸不是卢秀衡,但是簪子却是卢秀衡的。

“至于忠勤侯,素来衷心。”桓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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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宁十一年夏末,尚书台右仆射崔矩,豢养私兵、谋害宗室、勾结书院、徇私舞弊,所行种种,大逆不道,故举国通缉。

尚书台尚书令崔汝虽未收到牵连,但经此一役,卧病在榻,前几日还高朋满座的崔府一下子门可罗雀,崔府之人皆是战战兢兢。

而最令大衡上下震撼的便是,当今雷厉风行,撤了国子监与全国书院举荐之职,从今往后,国子监与书院仅传道受业解惑,不再干预朝中官员选举。而另有礼部起章程,主持考试,以选贤举能。

为此,国子监祭酒率国子监诸生在承天门外长跪不起,请求收回旨意,当今不曾理会。最终还是崔相拖着病体将人劝回。

崔矩一事,朝中牵连甚广,各个要职官员变动极大,原尚书台左仆射升为右仆射,二者品级虽相同,却有尊卑之分。加之崔汝病重,他虽为尚书令,如今尚书台实权却掌握在右仆射手中。而原本的大理寺卿倒是成了尚书台左仆射。

又因崔矩一事由郗声所查,故当今未着急着定下新的大理寺卿,而令大理寺少卿郗声代账大理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转眼便到了秋日,崔矩和他那两个儿子至今不见踪迹,崔府看似未受波及,可到底旁人都想方设法远着了。

只是长安城依旧热闹,没有崔家的宴,总归还有贺家的宴,盛家的宴,总归长安城中从不会因为一家的跌落而停了这派繁华。

而这期间,倒也发生了两件叫人跌破眼球之事,一则便是庆王与谢小公子有一日路过礼部卢尚书府上,恰逢卢尚书与夫人签订和离书,瞧见了卢尚书的嫡子,庆王做主,将卢雁行带回了宫中做了谢小公子的伴读。

此事传来传去说到底不过时间家事,可第二件却不同。

在国子监被取缔后,当众多学子都在观望等待礼部的考试章程时,当今又下了一道旨意,念及乔言在崔矩一案□□绩不菲,特任乔言为大理寺正,辅佐修《大衡律》。

乔言成了废国子监后,第一位入庙堂的新官员,亦是大理寺百多年来第一位女官。

一时间不知庙堂上议论纷纷,便是在高门贵女、官宦小姐中亦是讨论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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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还未正式上任,今日正巧试官府。

阿易看着一身绯红色官府的乔言,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艳。她看着眼前的少女面带正气、俨然肃穆,她真情实意道:“贺皎皎终得偿所愿!”

当日她本就知晓乔言来长安的目的,可国子监因崔矩一案被裁撤,礼部的章程又未曾出来,谁也不知日后女子是否还能入朝。

正当她为乔言担忧时,却听得到了当今的旨意。这不仅如了乔言的愿,同样也安了天下如乔言这般想入朝为官的女子的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微笑着冲着阿易作了一揖。

“你与我说说,当今怎么这般贴心,赐你官位?”阿易不禁问道,往日里,女子若立功常常都是敕封诰命,几乎不曾有人获封过官位。

乔言想起那日在坤宁殿中,当今问她要何奖赏,她毫不掩饰,直言想入大理寺。

然而奇怪的是,当今似乎并不惊讶,他同桓皇后对视一眼后,便问她,为何不通过礼部议定的考试章程后考试入大理寺,而要讨一个恩典,是否是怕了考不上?

“你是怎么回答的?”阿易听着乔言所述,不禁问道。

乔言道:“我自是直言了,我这两年不曾荒废,我自信若是考试我定然能中,只是我不知礼部议定的章程中,女子是否还能参加考试。毕竟礼部卢尚书是朝中最反对女子入朝的几个官员。”

阿易不禁点了点头,她这父亲手下官员虽有一些是女子,可却最是瞧不起女子。

“当今怎么说?”

“当今未再说什么,只应允了我的请求。”

乔言撩袍坐在圆凳上。

“这么说来,当今应当不反对女子入朝为官这一惯例吧!”阿易说道。

乔言抿了抿嘴,道:“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说同意。但我依旧希望女子入朝为官这一惯例不要被抹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易叹了口气,大衡早已不再是璿皇时期了。

乔言亦是叹了口气,有些话,他们是说不得的。

乔言换下官服后,便还换回了一身常服,她抿了口茶。

“卢尚书府上那事儿又是怎么回事儿?”她望向阿易,“当真如传言那般?庆王是凑巧赶上?”

阿易愣了愣,不禁笑了起来,道:“什么凑巧赶上啊!是庆王特意去的。”

阿易只要想起府上之事,她便没了笑意。卢篆玉、卢保宁的生母苗姨娘施计谋害她弟弟,若非她弟弟反应快,只怕早就被恶仆推到井中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是她父亲不仅没有怪罪苗姨娘,反倒怪罪她母亲没有看顾好孩子。甚至打算借此休妻。她母亲也算是看清了他父亲了。

“我曾听父亲说,大舅舅是端方君子。怎么你父亲……”乔言不明白,一母同胞,为何差距这般大。

阿易耸了耸肩,她也不知道。

“此事本就是父亲的过错,只不过因为母亲娘家落魄了,他便想着便是休弃了母亲也无人能为母亲做主。”阿易满是嘲讽,“只是他没想到,庆王就等着他这么做,他带着谢小公子上门一顿装模作样,自是唬得那父亲退了一步与我母亲和离。”

阿易不知道的是,卢尚书本是想要昧下卢夫人的嫁妆方才想要休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你弟弟在宫中,你与你母亲又当如何?”乔言不禁问道,阿易当日来长安是来了断因果的。她其实并不想回长安。

阿易轻轻叹了口气,道:“雁行进宫前与我说,他希望母亲跟我走。我想问问母亲,是否愿意与我会秀州。只是我担心母亲放心不下雁行。”

卢雁行自小便知道他母亲在卢府生活得艰难,有这样一个机会能让母亲离开,他又怎么能让母亲因为他而留下来。

“不说这些了。”阿易叹了口气,转头问道:“你呢?可是与临川伯又闹别扭了?”

乔言撇过头,她抿了抿嘴,道:“不说他了。”

阿易好笑看着乔言,她其实隐隐明白乔言在心中担忧的是什么,只是感情的事儿,是要自己想明白的。便如她,也曾以为,南熠是她心悦之人,但历经生死,才发现那种心悦掺杂太多。

乔言与阿易正在洞真榭中说着话,刘年绕过曲廊前来禀告,倒是忠勤侯上门拜访,只是桓列恰巧不在。

乔言看了看阿易,问道:“你若不介意,我将人请来水榭喝杯茶?”

阿易一笑,道:“我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忠勤侯能不论往事,我已是感激。”

南溪走过临川伯府的花园,踏着秋桂飘香绕过九曲连廊,来到这水榭前,洞真二字书于牌匾上,令他神情之中不禁带着一丝深思。

乔言与阿易见南溪过来,忙起身冲着南溪行了一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未曾送上拜帖便上门拜访,是本侯唐突了,还望夫人莫怪。”南溪轻笑冲着乔言与阿易点了点头。

“忠勤侯言重了。”乔言笑道,她望着南溪,“不知忠勤侯今日来此可是有什么事儿要找明善吗?”

南溪笑了笑,他道:“今日冒昧拜访,一则是前来感谢临川伯与夫人,莫掌柜与我说过,南熠当年在秀州,也曾受过二位的开导,二来也是想来提醒夫人,夫人为女子入朝堂为官已是不易,还未上任,便陈情修《大衡妇孺律》,这样的作为太招眼了,夫人若不低调行事,恐怕朝中争议不断,定是要累及夫人的。”

乔言一愣,她自是知道她这一行为会有多打眼,会引来朝中不少官员的反对,可是这一来是她的多年梦想,二则……

她不禁望向南溪。

“此事,乔言先谢过忠勤侯提醒了。只是,乔言在秀州守孝的两年,随郗少卿在秀州办了不少案子,不少案子中,若牵扯道妇孺,便总有争议。文渊殿中供奉的先代的非凡女子,她们是大衡女子的表率,她们所达成的成就绝非大衡女子的终点。”

乔言认认真真地说道。

南溪闻言不禁一怔,他眸中带着一丝笑意,道:“乔大人有此想法,本侯很是欣赏。”

乔言一笑,南溪从一见到她开始,便一直称呼她“夫人”,如今一改口,倒是让她心中生出一些好感。

阿易抿嘴垂首喝了一口茶。

三人相谈甚欢,桓列回府时,正巧南溪要告辞。桓列看着乔言满脸笑意地将人送到门口,两人在门口还聊了许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禁眯起了双眸,望向南溪的眼神也有些不太友善了。

“忠勤侯怎么今日,来这府中了?”桓列笑道,“我这刚回来,忠勤侯怎么就要走了?”

“今日便不叨扰临川伯与夫人了。”南溪笑着对桓列说道,说完又转头望向乔言,“后日,祖母在府中设螃蟹宴,到时候,还请临川伯与夫人来府中一叙。”

乔言点了点头,道:“自是应当。”

桓列轻哼一声,颔了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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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拜访,失礼之举与顾景舟无二。”桓列说道,“他定是没安好心。”

“阿列,此事与顾师兄何干?”乔言无奈望向桓列,笑道,“再说了,忠勤侯只是来提醒我在朝中行事,还有便是邀我们去侯府。”

桓列不禁望向乔言,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没有透露一丝。南溪虽是了意的叔叔,可却只比了意大了十岁,生得又俊逸,看着也不过二十多岁,为人又痴情,不知阿易那位庶长姐卢篆玉想要嫁给他,便是长安不少的贵女对他,都芳心暗许。

他轻哼一声,道:“只怕筵无好筵。”

隔着两层帐子,乔言只见他赌气似的掀开被子,蒙头躺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禁轻笑出声,又怕桓列与她生气,便轻咳两声,全然忘了先头他们还在闹别扭。

“为何这么说?”

“你可知忠勤侯的祖母是谁?”

乔言一脸茫然地望着桓列小榻的方向。

“雍国、晋国大长公主。”

乔言眨了眨眼,两国大长公主,该是当今姑祖母辈的了。

桓列的声音悠悠传来。

“大长公主自先帝征元年间便没有一直深居简出,终日里吃斋念佛。便是先前了意在秀州出家,她都没有过问什么。”

乔言不禁深思,道:“在这么个敏感的时间,大长公主设宴确实有些让人看不透。”

乔言缓缓躺下,她心中隐隐有种山雨欲来的直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忠勤侯府,自从先忠勤侯夫人在定王之乱中,为救太后而死后,忠勤侯府已经十多年没有设宴了。

今日雍国、晋国大长公主设宴,几乎整个长安数得上名号的人都来了。便是连崔二夫人都带着崔孟春来了。

乔言本想与阿易同来,却不想她母亲同意与她回秀州,昨日便借乘谢氏的船,回秀州去了。

她与桓列同来,甫一进门,便听到,一些个夫人小姐在说献花。

“崔家眼看着就要败了,崔二夫人竟还有闲心来这儿赴宴,可真是心大。”

“你瞧着崔二夫人与崔大姑娘,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就学不来,若是我家如她家那般,我怕是不活了。瞧我这话说的,呸呸呸!”

“……”

“不过要说离奇,还是那临川伯夫人离奇……”

乔言还未听清楚,她离奇在何处,便被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请去了。她规规矩矩冲着大长公主一拜。

“心衡?”大长公主满头银丝,微微眯起眼眸,细细端详着乔言,唤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身旁的嬷嬷笑道:“殿下糊涂了,心衡小姐若是在,可是快年过半百,哪有临川伯夫人这般年轻貌美。”

大长公主合眼倚在榻上,道:“原来是心衡的女儿啊。”

嬷嬷含笑点了点头。

“卢望邻那个老家伙,自己心灰意冷想回秀州便回,偏生要将心衡也带走。”大长公主含糊着骂道。

嬷嬷没有说什么,只笑着。

乔言不清楚外祖与大长公主有何关系,母亲与大长公主又有何交集。

还是那嬷嬷道:“临川伯夫人可能不晓得,殿下与卢老夫人乃是闺中密友,卢老夫人诞下心衡小姐后不久便去世了,殿下忧心卢老先生照顾不好,便将心衡小姐带在身边照料,直到八岁。”

乔言竟不知还有这般渊源。

大长公主如今年过古稀,不一会便有些昏昏沉沉了。

“崔二夫人前来拜见殿下。”门外的丫鬟禀告道。

嬷嬷正想拒了,只听大长公主却道:“让她进来吧。我也有些年没见到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嬷嬷笑着点了点头。

崔二夫人进门后,见着乔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都坐吧。”大长公主开口道,“一个个傻愣愣站着做什么。”

乔言只听到大长公主略微有些含糊的厚重的话,她心中惊了一惊。

“听说前些时日,崔家出了些事儿?深居简出躲在府中也不出来,像个什么样子。”

乔言没有想到,大长公主竟会这么说。

崔二夫人坐在大长公主小榻旁的脚蹬上,垂着首,只点了点头,不敢反驳什么。

“该干嘛干嘛。省的满长安传着,你崔家要不行了,你崔家要败了。”

大长公主睁开眸子,她年纪虽长,可眸子依旧亮亮的。

“殿下说的是,这不我便带着孟春来府上叨扰您了。”崔二夫人笑着。

大长公主看着她,不经意道:“孟春是你家大姑娘,我怎么记得,你府上还有个三姑娘也是你所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二夫人脸色一僵,但一下子便掩饰过去了,道:“藏春她,不喜出门,我也便听之任之了。”

乔言托盏喝茶间,便瞧见了大长公主意味深长地望着崔二夫人。

大长公主眯了一会儿,仿佛才想到乔言也在这屋中。

“这小的,你应当晓得是谁家姑娘吧。”大长公主虽是问着,但言语之中皆是肯定,“当年你长姐与心衡也算是争锋着长大的,心衡看重什么,你姐姐便也要什么,如今想来,真是可爱得紧。”

她似是回想起了过往,只是崔二夫人眼眸之中带上了一丝紧张。

乔言不知崔二夫人的长姐到底是谁,只知道,她似乎与她母亲并不和睦。

“说起来,你姐姐当时为了那桩婚事,还与心衡在御花园中吵了好大一架……”

“殿下。”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笑着提醒道,“侯爷在门外给您请安呢!”

经这一打岔,大长公主只笑了笑,便让南溪进来了。

乔言忽然想起,当日她进宫时,太后曾无意间提起,当年先帝还曾有意赐婚她母亲与定王。

祖孙二人说了些话,大长公主便乏了,叫三人都退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中,嬷嬷无奈道:“殿下如今愈发爱说些往事了。”

大长公主轻嗬一声,只道:“那些个往事,除了我这老东西,如今也没几人记得了。”

“殿下若是念着心衡小姐,还是少当着临川伯夫人的面说那些事儿了。”

大长公主一笑,道:“我的老伙计啊,我都忘了,你啊,才是那个最心疼心衡的人啦!也罢,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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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二夫人留下崔孟春便先行回去了。

乔言与南溪在园中小走片刻,便到了设宴的厅中。

远远地,乔言便看见,桓列独坐在一旁,笑看着院中之人娱乐嬉戏,他独自喝着酒。

乔言刚想走过去,便瞧见崔孟春几步上前,坐在了桓列身旁,她说了些什么,桓列只望了她一眼,她便眉眼带着笑意,冲着桓列举杯,桓列竟也端起酒盏,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她倏地想起当日崔家宴上,崔孟春在花圃旁与她所说的话。阿易也曾与她说起,崔孟春望向桓列的眼神有些不同。

乔言出神地望着桓列与崔孟春,她能感受到,崔孟春望向桓列的眼神中并无爱意。可偏偏,她也能感受到,崔孟春对桓列的势在必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大人?”南溪唤道,他看着乔言出神的模样,不禁望向远处的桓列,他们与桓列、崔孟春隔着一池塘。有些远,但也看得清。

南溪挑了挑眉,忽然道:“祖母今日提起,你母亲曾养在祖母膝下,算起来你我二人也算世兄妹。不若,我如郗少卿那般,直呼你姓名,我字砚之,你唤我字便是?如何?”

“这……”乔言回过神,不禁愣了愣,显得有些为难。

南溪笑道:“不过是件小事,乔言你不必顾虑太多。”

“那便冒犯了。砚之兄。”乔言道。她笑望着南溪,“说来还要多谢砚之兄这两日在朝中为我说话。”

因着乔言请旨完善《大衡律》,另修《妇孺律》一事,参乔言的折子不仅一份一份往上递,朝会亦是少有的没有吵起来,反倒是同仇敌忾,冲着乔言去。

若非乔言的官阶不够去朝会的,她真想听听那些个大员是怎么说她的。

桓列尚且没有帮她说话,反倒是南溪,站出来替她说了几句。

“这不过是件小事。”南溪一笑,“我说过,你有那般理想,着实令我欣赏。”

乔言看着南溪,展颜笑道:“于砚之兄而言,怎都是小事?”

南溪一愣,笑着点了点头,道:“都是举手之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忠勤侯与我夫人聊什么呢?”桓列两颊微红,步履有些凌乱,但整个人依旧仪态堂堂,不知何时走到了乔言身后。

乔言转头,看着他眉眼之间的戾气,不由皱了皱眉。

桓列察觉到了乔言的神情,眼底浓郁的黑色愈发浓烈了。

“聊了些父母祖辈的渊源。临川伯勿怪。”南溪微微皱了皱眉,上前解释道。

桓列只睨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杀意。他上前,攥住了乔言的手。

“阿列。”乔言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醉了。”桓列回头望着她,笑道,“夫人陪我回去。”

“临川伯若是喝得多了,不若在府中客房休息片刻。”南溪上前一步,站在桓列面前,他本便比桓列年长,说话的语气不免带上了一丝训导。

“便不麻烦忠勤侯了。”桓列轻哼一声,道,“夫人。走吧。”

桓列生硬的话语,让乔言亦是有些恼了,他同崔孟春在那儿喝酒说笑,完了喝醉了,偏还要来找她撒酒疯,真是好没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挣了挣,却没有挣开桓列的桎梏。

“阿列,你太失礼了。”乔言冷声道,“螃蟹宴尚未开始,我们便告辞了,此为失礼于人。”

“乔言,怎么这般与临川伯说话。”南溪轻声提醒着,“若是临川伯想要回去,回去便是了。”

桓列闻言,眼中的戾气更重了。

乔言尚且还在为桓列与崔孟春方才的碰杯饮酒而介意着,桓列硬是拉着她往外走。

“桓明善!”乔言斥声道,“你、你……”

“临川伯,你捏疼她了。”南溪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上前拉住桓列,冷声说道。

桓列微微眯起那如猫眼般透亮的杏眸,神色冷漠,他倏地一笑。

“我与我夫人如何,干忠勤侯何事?”桓列冷然道,“忠勤侯逾越了。”

南溪尚且还想说些什么,但宴上的人显然注意到了这边,三两结群,往这边走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板着一张脸,桓列亦是一张脸冻得跟极北之地的冰川一般。

南溪笑着上前将客人招呼到宴上开宴。

桓列松开了乔言的手腕,抓住她的手,牵着她,回到宴上。

微微停滞的静谧,随后又是欢声笑语的,只是望向乔言、桓列、南溪三人的目光都有些微妙。

桓列一手牵着乔言的手,未曾动宴上的分毫。

南溪仿佛恼了他,一句招呼的话都没有,旁人自然也只当没看见。

这螃蟹宴上的螃蟹皆是膏肥肉多味美,螃蟹也是自己用着工具吃最好。

南溪着人剥好螃蟹肉,送到乔言位子上,乔言见之,冲着他感激一笑。

然而她惯用的右手让桓列攥着,她既不能食蟹,又不能那竹箸。只得赌气似的,端起旁边备着的黄酒,一饮而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螃蟹宴后,桓列的酒也醒了,反倒是他身旁的乔言,脸色坨红,有些微醺。

桓列揽着乔言上了马车。

春芽一脸担心地望着她家姑娘,刘年暗暗扯了扯她的袖子。她不禁瞪了他一眼,她家姑娘如今这模样,可不就是羊入虎口嘛!

宽敞的马车,春芽将之布置收拾得极为舒适。

微醉酒的乔言眼神迷迷瞪瞪,反应也比平常慢了半拍。

桓列揽着她,低首问道:“皎皎今日,与南溪相谈甚欢。”

他声音低沉,无意间透露着一丝丝委屈。

乔言闻言一怔,却觉得他这是在质问她,她摇摇晃晃扒拉开桓列的手。

小脸上,挂着兴师问罪:“你今日与崔大姑娘亦是对饮甚欢。”

桓列一愣,他忽的抱臂看着前后晃着脑袋的乔言,望着她从小脸上露出的神情。

“皎皎这是醋了?”他勾了勾嘴角,笑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怔了怔,今日是崔孟春,来日便可能是其他姑娘,她不喜桓列与其他姑娘那般亲近,她这是醋了?

红扑扑的小脸也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

醉意夹杂着恼意,嘴硬地说出了最不过脑的话:“没有!你若欢喜崔大姑娘,自是无需再过三年,我今日便与你和离!婚嫁之事再不相干!”

刘年在车外听着车中乔言毫不掩饰的声音,不禁无奈,大小姐说这话,不是往他家公子心头上捅刀子嘛!春芽也禁了声,她家姑娘也并非对临川伯无意,怎么今日说话这般不经听。

马车内,一时静谧无声,桓列的脸,便如寒冬腊月里的冰雪,乔言心下一时有些后悔。

桓列轻笑一声,乔言愣愣抬头望向他,有些莫名,不知为何她有些背后发凉。

只见少年攥住了乔言的手,一把将人扯到怀中。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伤心的,他眼尾殷红,颀长的手臂环着乔言,他低头望着她。

“从前有顾景舟,而今有南砚之。皎皎怎么就不愿看看我?”

乔言一时喏诺,没敢说话。可心中依旧梗者,怎的她醋得,他便醋不得?

“你就这般着急想要和离?难不成也如旁个女子那般,看上南砚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呼一吸皆在她耳垂,乔言瑟缩着,直觉危险。

“皎皎想和离,可我不想。”

他望着怀中睁大了眼眸依旧有些愣愣的女子,她两颊微红,一张小口抹着嫣红的胭脂,便好似江宁的垂丝樱桃,鲜红娇嫩,也难怪黄莺爱啄食之。

他不禁低头,想要如黄莺般,吃一吃那胭脂。

乔言震惊地望着桓列,想要开口骂他“无礼”,却只引着他更加迅速攻城略池,不稍片刻,她便器械投降了。

她呼吸不得,便如溺水之人,挣扎不停,直到那人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她。

她湿漉着眸子,控诉地望向他。

不料,桓列开口道:“皎皎当真无意于我?”

乔言下意识咬了咬唇,却意外感受到,她嘴角有一处竟破了皮。

桓列依旧拉着她的手腕不愿放手。

乔言不自在地撇过头,经此一役,她那醉意也都消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明知道,我与忠勤侯非你所想那样。”

“可我只要听到你叫他砚之,我心中便不舒服!”桓列委屈巴巴道,“而且你瞧瞧他先头说得那些个似是而非的话。哪一句不是在挑我的火气?”

乔言抿了抿嘴,她亦是发现了。

“那你也不该如此肆无忌惮。”乔言缓了缓语气说道,“再有,你又为何与崔孟春饮酒,还有了醉意?”

桓列一怔,嘴角一瞬便挂上了笑意,道:“你好奇崔三姑娘,正巧她来,我随口帮你问问。”

乔言看着桓列一副快快夸我的神情,不禁抿嘴笑了起来。她借着零星的醉意,大胆的将脑袋埋进了桓列怀中。

“皎皎,那份契婚书作废,好不好?”桓列问道。

马车悠悠前行,乔言抱着他劲瘦的腰身,良久,桓列才听到她的回答。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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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榻坏了,我让刘年撤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洗漱换好寝衣后,便看见一身素白寝衣的桓列,大刀阔斧坐在床榻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怀疑地看着他,道:“好好的,怎么会坏?”

“年久失修。”

乔言盯着他状似坦然的眸子,临川伯府一应物件都出自大内,这小榻质量这般差的吗?

桓列嘴角噙着笑意,他冲着乔言道:“皎皎,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明日我第一日入大理寺,我还想再看一看案卷。”乔言说道。

桓列急急起身,将屋中的烛火熄去。

“那些案卷你已然聊熟于心。”

时隔两年,他终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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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销声匿迹的崔矩,在秋末,出现在了崤山。大理寺协同中州府兵前往崤山抓人,却遭到了崔矩底下私兵的埋伏,几百人有去无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却楚州,崤山亦是崔矩养私兵的一处场地。

紫宸殿中,当今看着那一份折子,直呼荒谬。

“崔矩这是想造反!”

桓列站在下首,崔汝一脸病态,却不敢反驳一声,崔家出了崔矩这祸害,当真要命。他难不成还真当这是前朝,士族敢于皇帝叫板?

“冯幽,你亲自去函谷关,命函谷关的桓家军出关平叛。”当今朝着身边之人说道。

冯幽敛着眉目,垂首应声接旨。

南溪望了一眼冯幽,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站在一旁,依旧如往常那般,若当今有吩咐,自是尽心竭力,若当今不叫他,他也从不多言一句。

“砚之。”当今望向南溪,“江南痼疾不除,朕寝食难安,但若动手,江南必乱。江南之事,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南溪一愣,上前道:“臣以为,崔矩经营江南这么多年,未尝不是将江南视为其第二个老巢。且不论江南有多少人衷心于崔矩,又有多少人虽非崔矩之人但对崔矩所为视而不见。此沉疴旧疾,如今若不尽早除去,来日必有打乱。”

崔汝淡淡望了一眼这位忠勤侯,此事他不好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今闻言,无奈笑道:“砚之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太极,朕问你有何法子,你说了一通,却是在说定要除江南之患。”

“江南八州府中,秀州前两年在秀州太守与郗少卿的整治下,可谓江南一方净土。若要除江南之患,可以秀州府为基地。”南溪恭恭敬敬说道,“而且臣斗胆猜测,江南之事该作何处置,想来陛下心中已有了定数了。”

“也罢。”当今道,“季秋、明善,你二人从奉州调兵,择日前往江南,肃清江南官场。”

桓列与庆王亦是应声领旨。

南溪一愣,按理,前往江南,有桓列一人足矣,可偏生当今将庆王也派去了,倒是有些令人意外了。

崔汝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这一次,崔家便是不受牵连,也大不如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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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殿中,桓皇后一口一个酸杏,乔言在一旁瞧着便有些牙酸。

“娘娘,酸杏可口,可吃多了,有碍脾胃。”凌波在一旁提醒道。

乔言亦是点了点头,中宫有孕本是好事,可眼下长安城中暗流涌动,桓皇后有孕未满三月,故而当今一直未曾公开此事。

当今将坤宁殿护得跟铁桶一般,半点口风不向外边透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皇后看着被收走的酸杏,兀自叹了口气。

她望向乔言,看着她腰间的佩玉,随口问道:“皎皎这玉佩倒是精致。”

乔言看了看自己今日佩戴的,便回道:“这是忠勤侯所赠。”

南溪送来玉佩,乃是因着当日螃蟹宴上的不愉快。乔言不好不收。

“南砚之啊。”桓皇后道,“长安城中你与他的闲话,可是不少人在传呢!明善不醋?”

乔言叹了口气,桓皇后便让凌波带人出去了。

“他怎么不醋,他简直浸到醋坛子里了。”乔言抱怨道。因着这块玉佩,他又闹了她好几晚上,偏生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还张不开拒绝的口。

可怜她白日里要修律法、查案子,晚上还不得休息。

桓皇后闻言噗嗤一笑。

“入秋后,你便入了大理寺,平日里忙碌,我也不好将你召进宫来。”桓皇后道,她在自家人面前,少有自称本宫的,“今日见你,与往日有些不同?”

乔言闻之一愣,不禁问道:“有何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皇后倚在美人踏上,望着乔言问道:“你与明善成了?”

“姐姐怎么知道?”乔言眸中含着震惊,她消化这桓皇后这句成了背后包含的意思,那意味着桓皇后是知晓她与桓列之间的契婚的。

“当年阿列求我赐婚,我也不是随便就下旨意的。”桓皇后说道。

乔言又是一怔,原来,当年下懿旨时,桓列便已经与桓皇后坦言。他们的那份契婚书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然在桓皇后那儿过了明路。

“皎皎,你与我说说,阿列到底是怎么得逞的?”桓皇后好奇道,她实在想知道她那心眼多的比筛子上的孔还多的弟弟到底是怎么打动这位清正严肃的大理寺女官的。

乔言不自在地转过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其实,也不算得逞。”乔言道,她想通自己的心意后,她与桓列便算不得桓列单方面得逞。她其实对他也有所图。

桓皇后一惊,脱口而出:“怎么?他不行?”

乔言脸倏地便红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也,也不是。”乔言别扭道。他哪里是不行,他怕不是太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桓皇后看着乔言,不禁笑了起来。

“行了,我知晓了。”她道,“明善他得偿所愿自是开心的,只不过你也别太随着他的意来。”

乔言白皙的脸蛋便像是蒸熟了的蟹,又红又烫。

殿中一时寂静。

乔言这才说道:“我早先去长宁殿拜见太后娘娘,问起了我母亲的一件往事,当年我母亲险些被赐婚定王,但被崔二夫人的长姐搅和一场后,此事便作罢了。而后不久崔二夫人的长姐便做了定王侧妃。”

桓皇后闻言不禁皱了皱眉,道:“确有此事。皎皎可是查到什么了?”

乔言眉间露着一丝凝重,道:“我翻看案卷,发现,定王侧妃有一女,道徵郡主。定王之乱中,不知去向,不知姐姐客知晓其中内情?”

桓皇后叹了口气说道:“那孩子当年被奶嬷嬷抱着逃出长安,只追兵不断,奶嬷嬷抱着孩子跳了江。因着不曾找到二人的尸首,故而案卷记载乃不知去向。”

“那姐姐可知晓,那道徵郡主身上可有什么印记没有?”

桓皇后闻言沉思片刻,她只记得那小郡主生得白净,硬要说印记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道徵,两侧锁骨中间各有一枚痣。”

乔言记下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昨日,阿霁便告诉我,他有意令明善前往江南平祸。”桓皇后道,“只是你二人心意互通不久,便又要分离。”

她叹了一口气。

乔言倒是觉得这没什么。反而道:“阿列在秀州九年多,此事他去也是合适。”

“你就舍得他走?”桓皇后问道。

乔言一怔。

“看来是舍不得的。”桓皇后幽幽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泰宁十一年深秋,崔矩逃窜至江南,江南八州府大乱。桓列与庆王带兵急行前往江南平叛。

桓皇后日渐显怀,便时常召乔言进宫。故而乔言一时间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桓列。

长安大理寺中,乔言在一堆繁杂的案卷中,寻找着她想要的东西。

定王之乱后,崔府的案卷中,有一卷记载着,崔府三姑娘的奶嬷嬷因为看顾不周,而被崔府发卖了,此后没有多久,崔三姑娘身边伺候的人也都被打发到了庄子上。

乔言揉了揉眉心,崔三姑娘藏春一名恐怕是名副其实。

郗声匆匆而来,他看着乔言欲言又止。

“郗少卿有话直说便是。”乔言看了一眼郗声,手中的笔在册子上圈圈画画。

郗声沉声道:“江南出事了。”

乔言笔一顿,她抬眼望向郗声。

“庆王身边出了叛贼,庆王殿下与明善遭遇了崔矩的埋伏,明善为救庆王重伤,而庆王也在崔矩的围杀中下落不明。”

乔言心跳慢了半拍,她愣愣望着郗声,全然没有注意到,墨水糊了纸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面上带着慌张。

“我出宫前,听人议论,中宫听闻此事,叫了太医。”郗声凝重说道。

乔言慌忙起身,案几上的墨水被掀翻,黑色的浓墨洒在绯红的官服上。

“如今长安城中人心惶惶,崔矩这么多年可不全是在江南经营,长安之中,曾有多少人依附于他,无人可知。”

乔言咬着下唇,摩挲着手指,点了点头,她自是知晓这些。

大理寺中的官吏皆是有意无意望向乔言。

“子方兄,我,我入宫一趟。”乔言思索片刻对郗声说道。

未及郗声应答,她便不顾仪容向外走去。

大理寺中不少人议论道:“临川伯出了此等大事,饶是冷静如乔寺正,也不免慌了神。”

“庆王殿下如今还下落不明,那可是当今唯一的弟弟啊。”

“你的意思,当今会怪罪临川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郗声皱眉制止了这些人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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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桓皇后有孕后,时常召见乔言,太后便做主给了乔言一块通行令牌,可在内宫通行无阻。

乔言匆匆入宫,未料到,在宫门口瞧见了被召见的南溪。

“乔言。”南溪将人叫住,他看着乔言慌乱之下,竭力保持冷静的模样,自然点了点头。

“砚之兄。”乔言应声道,只是她此刻心不在此,对于南溪也没有了应付的心思。

“你可是为了临川伯之事入宫?”南溪问道。

乔言无心多言,点了点头。

然而南溪看着乔言官服上腰带上挂着的玉佩倒是并非他所赠那一块,而衣角是已然干涸的墨迹。

南溪正色道:“此时你莫要担心,当今现下召我来,便是为的此事。”

桓皇后身边的凌波匆匆走来,道:“娘娘知晓夫人担心必然会进宫来,便叫我来此接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点了点头,忙问道:“姐姐现下如何?”

凌波为难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南溪。

乔言冲着南溪告了声罪,便随着凌波匆匆向内宫走去。南溪看着她的背影,神情莫辨。

当今身边的小黄门见到南溪,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忠勤侯随我来吧。”

紫宸殿中,崔汝坐在下首,抑制着咳嗽的声音。

当今脸色难看,毕竟军报传来,崤山有崔矩的心腹依旧在负隅顽抗,冯幽一时不得脱身。

“砚之,你来了。”当今随口招呼道。

他站在江南八州府的舆图前,如今崔矩在江南行事猖獗,除却秀州一府,其余七府皆在崔矩手上。

南溪站在一旁,等着当今开口。

崔汝满心忧虑,若崔矩事败,崔家或有一线生机。可若崔矩事成,在这长安城中的崔家人,不知能不能在他入长安前活下来。

当今在崔矩一事出来后,虽没有撤了他的尚书令,但是却暗中让人看住了崔家。崔汝心中清楚,一则是因为当今需要一个人稳住崔矩或是崔家在长安城中的势力,二则也是想看看能否从中查出崔矩的一二线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今与京畿大营的主将文斯弱说了两句。

“砚之,江南之事,你从京畿大营调兵两万,前往江南,一则平叛,二则务必找到季秋。”当今看着南溪,说道。

南溪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可是有何问题?”当今问道。

南溪摇了摇头,但依旧凝眉望向当今道:“陛下,京畿大营十万大军护卫的中州安危,贸然调动,恐有不妥!”

当今轻哼一声:“若是再不调兵,恐怕崔矩就要嚣张到这长安来了。”

南溪垂首沉默了片刻,还是道:“京畿大营乃中州稳定之基石,实在调动不得。”

文斯弱皱了皱眉,道:“不若从京畿大营抽调一万,再从禁军抽调一万?”

朝中之人都知晓,如今禁军虽有三万,但论起受器重,还不如那八千羽林卫。

当今看了看文斯弱,又望向南溪,道:“那便如此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斯弱望了一眼南溪,便领命告退了。

南溪侯在一旁,等着当今发话。

“砚之。”当今深深看向南溪,“你与朕亦是算得上师出同门。江南之事,朕,便交给你了。后日开拔,归来朕为你接风。”

崔矩案发后,十一年前定王之乱便渐渐没有如先前那般忌讳了。定王、南溪皆师从卢观君,而当今师从卢望邻,虽非同一老师,但卢望邻、卢观君确实兄弟,说是师出同门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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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出事,坤宁殿中的一应宫人皆去了一回内狱,太后依旧不放心,带着自己的心腹,亲自坐镇坤宁殿,到底是做了几十年宠妃的人,太后又怎会没有些手段。

乔言到时,坤宁殿中已然肃清了。

桓皇后倚在床榻上,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太后见到乔言便拉着她的手,安慰道:“莫慌,明善没事儿的。”

乔言点了点头,凌波与太后的心腹嬷嬷都守在门外,她松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还与母后说,你能冷静得久一点呢!”桓皇后笑道,“却不想,你竟这般着急进宫来。”

“忽而听闻中宫出事,我心下一慌,便进宫来了。”乔言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忽然便传太医了,姐姐没事儿吧?”

太后一笑,打趣道:“无事,她是昨晚上自个儿偷偷吃辣,今儿个就有些不舒服了。恰巧碰上江南军报传来,正是应了景。”

“不过,这倒也正巧,可以算作那块玉佩的功效。”桓皇后轻哼一声,凉凉说道,“若非事实摆在眼前。我当真是不相信。那可是累代忠诚的忠勤侯府啊。”

“当日先忠勤侯夫人一腔孤勇,孤身进宫,舍命救下哀家,就是为了南砚之不受定王牵连,就是为了保他忠勤侯府不败。南砚之到底是辜负了先忠勤侯夫妇的这一片苦心了。”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不禁想起,征元年间,就对乌桓是战是和一事,桓家与崔家在前朝吵得不可开交。崔家拉忠勤侯府下水,却不想,先忠勤侯站在桓家一方主站。之后更是战死在甘州。只留下先忠勤侯夫人与南熠孤儿寡母在侯府。

乔言叹了口气。

桓皇后一愣,她看着乔言,不禁问道:“皎皎当真查到,道徵的下落了?”

“若是我推测得不错,定王的道徵郡主就是崔府的三姑娘藏春。”乔言说道。

太后一愣,桓皇后也是一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三姑娘因是崔二夫人难产所生,先天不足,故而身体一直不好。我曾带女医假作侍女,邀请过崔大姑娘与崔三姑娘到府中小坐,女医言,崔三姑娘看着并不像是先天不足的样子。”乔言说道,“而且我今日暗中翻查崔府案卷,查到崔三姑娘身边的人在定王之乱后被换了干净。如今,郗少卿已派了高毅去找崔三姑娘当年的奶嬷嬷。”

乔言抿了口茶又道:“而崔三姑娘到底是不是道徵郡主,今日应当就能知晓。”

桓皇后点了点头,问道:“可是想看看崔三姑娘锁骨上是否有痣?”

乔言点了点头。

“不过,此事崔汝当真不知?崔二夫人也能不知?”桓皇后沉声自问。

太后倒是松下一口气,道:“好在如今人还在崔府。”

乔言皱了皱眉,道:“虽然如今陛下看住了崔府,但忠勤侯也不会坐以待毙。”

“不错,后日他便要开拔,他不会任由道徵继续呆在崔府。”桓皇后说道。

乔言抿了抿嘴,道:“只是,为了不让忠勤侯有所疑心,如今崔三姑娘还动不得。”

当今入坤宁殿时,三个女子已经说起了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皎皎当真一点儿都不担心明善?”当今看着明为妻弟媳、实为大侄女的乔言,纳闷道。

桓皇后噗嗤一笑,道:“此事便是明善与皎皎商议后定下的,知道是假的,在我们面前,皎皎有什么好装作担忧地?”

当今一想,还真是如此。

正如乔言所说那样,崔矩一事能这么顺利被查出,背后定有人推动。但此人但到底是何目的,却不得而知。对于忠勤侯的怀疑,是乔言提出来的。郗声与庆王听闻皆是不信,便是当今也不愿相信忠勤侯有异心。

桓列与庆王开拔江南前,乔言便在太后的长宁殿中道出了对南溪的怀疑,甚至拿出了证据。

一句笃定卢秀衡身份的证词,一枚与有孕之人有害的玉佩,皆是出自南溪。

当今又是叹了一口气。

“果真是如明善所料,京畿大营、禁军,南砚之皆有染指。便是朕身边,也有他的眼线。”当今叹了一口气,“朕这些年都忘了,他与定王才是真正的师兄弟。”

太后睨了他一眼,道:“哀兵必败。”

当今一愣,太后已然与桓皇后说笑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只挑了挑眉,收敛神情,便告退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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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宁十一年冬,原本应当开拔去了江南的忠勤侯,却带着两万兵马直入长安。一时间风声鹤唳,不少来不及反应的官员为忠勤侯所擒。拥立定王之女道徵郡主,以期重返璿皇时期之盛世辉煌。皇城内的禁军与两万叛军里外呼应,朱雀门破,叛军长驱直入。

乔言与不少官员女眷在这坤宁殿中,等待着结果。她今日穿着一席束袖圆领袍,与这些个女眷所传的华美襦裙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桓皇后身边的人,除却心腹凌波,已逐一被控制起来。如今正在太后的长宁殿中安胎。

“临川伯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府的贺小姐。

乔言看了一眼这姑娘,面临突变而面不改色,倒是个有主见的。

今日一早,桓皇后便召了些命妇入宫,这些都是朝中肱股之臣的亲眷。

“忠勤侯谋逆,如今外边已是一片混乱。”乔言道,“诸位夫人在这殿中,还算得上安全。”

“临川伯夫人开什么玩笑,忠勤侯府对当今忠心耿耿,怎会谋逆。”盛氏出声斥责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只睨了她一眼。

盛氏阴阳怪气着:“我们来这坤宁殿觐见皇后娘娘,可这殿中却只有你临川伯夫人。此事还未说清楚,你又胡言忠勤侯谋逆,临川伯夫人当真是好教养。”

“如若盛夫人不惧叛逆,大可出门去。门口的羽林卫不会阻止。”乔言道。

殿中的女眷闻言,她们便是不信乔言,也不能不信门口护卫的羽林卫。

乔言却不曾理会盛氏,盛氏今日在此,只是因着她是桓大将军的亲眷,若是出了闪失,桓大将军不免分心。

哪怕一切是桓列亲自谋划布局,可她依旧心慌烦闷,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一息、两息,一刻,两刻,一时辰、两时辰……

从夕阳余晖,等到夜幕低垂。

乔言闭目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结果。她摩挲着食指,面上平静如死水。

那贺小姐好奇地望着她,不禁问道:“外边当真是忠勤侯谋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睁开眸子,望向她,点了点头。

贺小姐又问:“若是如此,乔寺正便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临川伯如今重伤在江南,如若……”

贺小姐话未说完,坤宁殿的大门便被骤然打开了。殿中亲眷皆是惊惧不已,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贺小姐望着殿门外,一身黑色甲胄的年轻人,那不就是重伤在江南的临川伯吗?她不禁望向乔言。

乔言起身,冲着桓列展颜一笑,他乌发高高束起,略显凌乱,下巴上留着青青的胡茬,手中染血的剑被收回到剑鞘中。

桓列只看见他的皎皎,如当年秀州城中那狭窄小巷中一般,向他跑来,她本便是皎洁月光,将他晦暗的人格照亮。

乔言不顾殿中那些亲眷的目光,如乳燕投林般投在那少年怀中,她额头依偎在他胸前,听着胸口有规律的跳动。她想他了,明明他们分别还没有两个月,却比之先前的两年分别,更想了。

桓列一手抱着她,一手令刘年将殿中亲眷好好安置,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盛氏也在其中。但也无妨了,他有了皎皎,便有了全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南砚之在紫宸殿外,说是想见见你我。”桓列道。

乔言点了点头,随他一起行至紫宸殿。

南溪一身明光铠,狼狈的随地坐在紫宸殿外的青石台阶上。

直到南溪带兵攻入皇城,当今才终于完全相信,忠勤侯府的忠诚,在南砚之身上断了。想起先忠勤侯夫妇,想起南氏世代忠良,他心中并不好受。

南溪看着乔言与桓列相携而来,不禁轻笑出声。

“桓明善。桓列!”南溪大笑着,“原来,所谓重伤昏迷是假的,你竟已经回长安了。”

乔言紧了紧攥着桓列的手,桓列只轻轻在她手心摩挲了两下,示意她不必担心。

“本侯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竟被尔等将计就计了?”

其实,对于阶下囚的疑问,他们并没有必要解答。

只是,乔言看着他,又看向了已被控制住的道徵郡主,她依旧一脸淡漠,可是乔言却看到了她眼中隐约的不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郗声沉默站在一旁,一切如桓列所料想那样,一切都顺利,可郗声心中却不好受。当日入长安,惊鸿一瞥看到的是陆道徵,可那惊鸿一瞥其实也只是陆道徵无心为之,在她心中,甚至记不得她遇到过郗声。

“崔府那具女尸,不是卢秀衡。”乔言道。

“即便不是,那也可能是本侯记错了,或是,巧合。”南溪望着乔言。

“你撒谎了。”乔言叹了口气,“卢秀衡摔断的右腿,而当时是她的丫鬟垫在她身下,摔断了左臂左腿。此事,除却当时卢府之人,便是当时与卢秀衡交好的女子也不知。可偏偏有人因缘巧合知道了。”

“便是撒谎了,也可能是我不愿秀衡再被牵连。”

乔言点了点头,道:“确实,我一开始也这么想,毕竟忠烈如忠勤侯府。但是,你却给我送了一块玉佩。那玉佩,旁人佩戴无碍,可偏生不能接近有孕之人,否则,必定损害那孕妇。”

“我是男子,我也不一定知晓这些。”

“还有就是,崔矩一案,太过顺利。崔矩在江南之事许多都是由鹤羽娘子打理,可卢秀衡就是第二位鹤羽娘子。”乔言道,“卢秀衡与崔矩有仇,她自然不会是真心帮崔矩办事。但卢秀衡所能做的不多,能将这案子一步步推进,她必有帮手,除了砚之兄你,我想不出第二人。”

南溪只笑着道:“乔言,你果真如我所想,有大衡初年,大理寺卿文禾,文大人的气度风采。”

乔言抿嘴望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我不明白,你既然知晓我要扶道徵郡主上位,为何还要揭穿我!”南溪质问着,“当年璿皇便是女帝,今日道徵若登上高位,必定能重现当日璿皇盛世。你为何,要拆穿!”

乔言微微颦眉。

“璿皇盛世,非因她是女子而造就。皆因璿皇善任人、能容人。璿皇,从不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乔言说着望向道徵郡主,“但是,道徵郡主为了能在崔大姑娘生辰宴上发现那具女尸,而任由自己从小养大的松狮犬被活活咬死。其心之狠辣,配不得与璿皇相比。”

道徵郡主望着乔言,眼中闪过一丝狼狈。

“所以,你们早早便算计好了一切,等着我跳下这个圈套。”南溪说着笑了起来,“让我猜一猜,能将人心猜得这般准的,恐怕只有临川伯了吧!桓列啊桓列,我便不该任由南熠给你送去那幅画。你若一直都是秀州府乔氏商号的小公子,大家便皆大欢喜。”

桓列看着南溪,轻嗤一声,无能之人才会一遍一遍感慨自己棋差一着。

当今对待叛逆,从不是心慈手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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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载:大衡泰宁十一年十一月廿一日,忠勤侯南溪欲拥立定王之女,起兵谋逆。是日,逆贼伏诛于紫宸殿前,其所谓定王之女,身份有诈,乃伪主,亦已伏诛。同年同日,尚书令崔府三姑娘病逝。

泰宁十二年元月初七,庆王陆霖于江南八州府平定崔矩之祸。崔汝虽依旧是尚书令,但尚书台中一切事务皆由左右尚书仆射商议而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元佳节,秀州府的灯会依旧。

桓列牵着乔言的手,走在秀州府的主道上,两旁摊贩多不胜数。

“皎皎,你记不记得,便是十二年前的今日,你在这小巷中,捡到了我。”桓列指着旁边不起眼的巷子说道。

巷中依旧有流浪狗的犬吠声传出。

“自是记得,那日我松开了阿爹的手,与他走散,却发现了你。”乔言说道,“我还记得,那日阿爹说要给我赢一盏锦鲤花灯回来。”

“因为我,你少了一盏,此后年年岁岁,我都帮你赢来。”桓列低声说道。

乔言笑望着他:“比起年年岁岁一盏锦鲤灯,我更愿你我岁岁年年长相守。”

“自然,长相守。”桓列缓缓应道。他认真地望向身旁的女子,看着她眸中倒映着的他的身影,她眼中只有他,而他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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