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鸽拦住他，他眸光似淬了寒冰，冷得让人直哆嗦：“灼华殿。”

看他突然要返回宫里，聋鸽顿悟，人应该是在灼华殿根本没出来过。想到辛阳公主素来歹毒的名声，不免替姜汐捏了把冷汗。

但明白归明白，还是提醒萧驷玉一句：“宫门快下钥，殿下如今再去，恐招来猜忌。”

尤其是魏氏，恐怕会借机大做文章。

“那些人对我的猜忌还少吗？”

萧驷玉冷笑了声，管不得许多，直接策马向着宫门方向疾驰而去。

他自阖闾门下，飞奔向灼华殿，彼时殿内燃着灯烛，宫女太监们正在慵散忙着掌灯、移炭盆，乍见他气势汹汹走进来，惊得上去请安：“太子殿下，这么晚您怎么来了，公主已经歇下。”

“滚开！”

他大喝一声，宫女虽怕但更怕自家主子会事后卸掉她的下巴，于是拦截上去，“太子殿下，于理不合啊。”

萧驷玉正在火头上，抬腿一脚把人踹得老远，径直踢开殿门，裹挟着夜里的风霜气息往内殿里走去。正要放下帷幔的宫女受惊跪在一旁，满殿余下辛阳公主自床里探出脑袋，惊惶道：“六哥，你怎么……”

话没说完，手臂就被拽着往外扯，整个人跟着摔下床畔，半跪在地上，磕碰得腰腿发疼。

她气恼的正要发作，却见萧驷玉阴沉着脸质问：“姜汐呢，你把人藏哪里去了！”

“六哥莫不是糊涂了，这话你来问过，她很早就离开灼华殿了，怎么又来问我。”她难受得直哼哼，去掰手臂上的手，“你弄\/疼我了，六哥！”

她面上这样装，心里还是松口气，幸好自己在他来灼华殿后，命人把姜汐拖去了死牢，等明日随意加个名头当死囚砍了头，就万事清静了。

萧驷玉却根本不吃她这套娇嗔，戾着眸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难不成为个奴才，六哥还能杀了我！”

她自有底气，抬头与他对峙时气势也分毫不输，萧驷玉咬紧牙盯着她，怒极反笑起来，“我手里沾了多少条人命，你又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怎么不敢杀你？辛阳，要你的命，我有的是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他说归说，拽着她的手劲用了八分力道，痛地仿佛要把骨头捏碎，疼得辛阳公主面容狰狞。

她虽仗着父皇宠爱，飞扬跋扈，但真要论起无法无天谁敢与当今太子相比。

与他斗，简直不明智，父皇也断不会站在她这头，她很清楚。

“再不说，我今夜就扭断你的脖子。”萧驷玉外头凝视着她的脸，恶言恶语。

辛阳公主到底害怕了，手又疼得快没有知觉，殿里的婢女太监只懂匍匐求饶，派不上用场，只得识时务的求饶：“我说，我说！你把手松开，我带你去找。”

她简单着了衣袍，在宫女提灯引路之下，带着萧驷玉去往死牢。寒冬的死牢里没有半分温度，比之牢外更酷寒百倍。刑具上沾满未干的血迹，刑桌上的木头早被年深月久的鲜血泡得发乌，一进去血腥气味便扑鼻而来。

湿\/漉干草、腐烂鼠尸，环境肮脏到让头次来这里的辛阳公主，扶着牢门呕吐起来。

尤其那些哭嚎惨叫，听得人发怵。

姜汐就被关在尾房里，蓬头乱发，四肢以古怪姿势贴在地面。身上的衣物不止沾了鲜血，还浇过冰水湿\/透黏在皮肉上。要不是她在哆嗦，萧驷玉差点以为她已经死了。

“小奴才。”

他轻喃了声，边推开牢门走进去，边将身上的衣袍脱\/下裹住瑟瑟发抖的姜汐。见她脸上滚\/烫，口中呓语不断，料想是发了烧。

萧驷玉抱着人往外走，辛阳公主心虚得不敢看他，眼见快要走出死牢了，心一横跑上去拉住他，“六哥，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听到她与孟思鸿不清不楚的，心里生气罢了。”

“孟思鸿？”

他停住脚步，一脸疑惑的睨向她。

辛阳公主赶紧点头：“孟思鸿是我瞧上的人，凭什么让别人插足，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与我争抢东西。”

他恍然大悟：“你喜欢孟思鸿？”

“嗯。”

萧驷玉眸光一闪，念想到这个原因，不由笑出来，吓得辛阳公主有些怕，“六哥笑什么？”

怪吓人的。

萧驷玉看了眼怀里气息虚浮的人儿，道：“若六哥有办法让他娶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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