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说出了生涩的人话：“你杀掉他，我，给你一颗眼睛。”

鲛人纤细的手指，划过陆闻音身旁的金瞳，指向将自己押送到陆闻音面前的筑基修士。

修士脸色大变：“主君，他在挑拨离间！”

陆闻音用牙签刺了一块灵果，送入口中，悠然地欣赏修士的脸色：“我比你聪明百倍，能看不出他的离间计？且宽心，你是我的人，我不杀手下，除非你作死。”

修士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

李适之看出鲛人仇恨包括陆闻音在内的所有人类，以及不是人类的金瞳。

他说：“主君，何不给他吃摧心丹？此獠对人满怀仇恨，若是不用摧心丹约束他，他恐怕无法为您驱使。”

炙热的阳光晒着鲛人。

他的鳞片被晒干，皮肤晒得发干，嘴唇起了皮，沾满泥沙、枯枝败叶的银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散发一阵阵难闻的腥味。

像一条被迫离开水，即将死在岸上的鱼。

鲛人忽然觉得，死亡也许是一种绝望的快乐。

“摧心丹啊，我不是很想用呢……”陆闻音说着，伸手捂住鼻子。

她单手掐了一个去尘诀，把浑身脏兮兮的鲛人弄干净。

看见鲛人严重残缺的鱼尾，她立即不高兴了：“李适之，我让你们把鲛人洗干净了献给我，你们送我一条臭鱼？”

筑基修士的脸流下冷汗。

李适之是亲眼看着鲛人被洗干净的，鲛人洗干净之后遭遇了什么，他不了解。

“轰隆隆——”

陆闻音降下一道雷，劈了送鱼的筑基修士。

李适之默默地示意仆人搬走受伤的筑基修士，不敢吱声。

变干净的鲛人坐在地上，直视陆闻音，眼神冷冷的，自暴自弃。

陆闻音问：“摧心丹，你想吃吗？”

不想吃可以不吃？

鲛人瞥见金瞳，金瞳也是生活在人类中的异类，却吃好穿好，在陆闻音心里的地位比筑基修士还高。

于是鲛人说：“我吃摧心丹。”

吃了摧心丹才能得到她的信任，才有机会……得到他曾经拥有却骤然间失去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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