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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来使觐见，对北朝来讲，是个可大可小的事情。去年岁尾，南朝的老皇帝一命呜呼了，北朝作为上国象征性的慰问了一下。

此番南朝使团便是为了，答谢吊唁而来，临时充为答谢正使的，就是与赵栩交情匪浅的南朝一品大学士，领文渊阁太子太傅宋麓宋阁老。

招待使团的地点，选在了太极殿的后殿，不太隆重也不太随意，就像北朝对待南朝的态度，活泼一点怕跌了身份，严肃过了又怕影响两国邦交。

赵栩一早就来了，昨天觐见太后的结果就是，太后心情不错，准了他来凑个热闹。

赵栩虽然低调，坐在了靠近殿门的角落里，话说，今日殿上若非显贵，不能落座，他一介布衣有个靠边的角落，已经很是不错了。

赵栩倒也没有刻意隐藏锋芒，不过从他一进来就已经觉得芒刺在背了，一道目光从他一进门就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一直未曾移开。

溯洄目光的源头，就是此时还在张罗国宴事宜的秦远山。

秦远山没见过赵栩，不代表他眼盲耳聋，卫王献果，赵栩进宫，这些他都知道，同样是在生意场上滚的人，总要对新鲜的事物，有点儿敏感度。赵栩就在秦远山目光的边缘上，既不注视，也不忽略。

赵栩知道秦远山心中的想法，没有理睬，秦远山和他不同，是在朝廷上挂着五品衔的，户部员外郎，虽然这大殿之上，没有秦远山坐的位置，却并不妨碍秦远山此间事无巨细。

秦远山的余光始终摄着赵栩，看着他自顾自的端坐在侧，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没有左右逢源的攀权附势，也没有只要见缝插针的巧舌如簧。

南朝使团终于在前殿，唱完了国书，皇帝太后也都移步到了后殿，宴席开场。一段歌舞升平，演绎得宾主尽欢，谁还记得不过三十年前，两国还打的不可开交。

酒足饭饱后，觥筹交错间，两国大臣又到了没事找事的时候。

南朝副使竟然与宋阁老交头接耳起来，这番举动吸引了小皇帝的注意，只见宋阁老与副使语罢，端起面前的茶盏，起盖轻嗅，而后慢抿了一口，接着又摇了摇头，随之放下茶盏，专心歌舞。

一番举动看起来嫌弃得一气呵成，连太后都注意到了，小皇帝的脸色不太好看，刚要出言就被太后拦下了，皇帝看着按住自己胳膊的手，刚要甩开，便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向了济王，济王还在盯着歌姬，丝毫没有发现大殿之上已经剑拔弩张。

小皇帝看了看济王，艰难地平息着自己的怒气，狠狠地瞪了宋阁老一眼，方才作罢。不过下面的臣子，可没有这么好的眼神，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鸿胪寺少卿，“宋老大人，手中茶盏拿起复放，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是为何意啊？”

“宋某不过是和惯了家乡的云坞罢了。”

“家乡的云坞？在下要是没记错，宋阁老祖籍在山东，那地方可不产云坞，莫不是宋阁老年纪大了，连家乡是哪都记不住了”大殿之上除了南朝使团，其余人都是一阵讥笑。

“心之所在，乡之所在，国之所在，家之所在，唯此而已。”宋阁老淡定说道，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