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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殃一路走回到清风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和赵栩呕什么气，虽然自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但也绝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赵栩虽说是鬼谷门的挂名弟子，可终归不归鬼谷门差遣，他有什么秘密，有什么隐瞒，与自己究竟有何干系？

这股子无名火让离殃一向平淡的心终于翻起了一丝波澜，一个人站在廊下，没有雨就只能听风。也许是因为自己将赵栩看成了自己人，所以对于赵栩的隐瞒感受到了不被信任的失落。但其实赵栩一开始便不是自己人，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对于鬼谷大业，赵栩帮忙是道义，不帮忙是本分，至于赵栩的私事，说出来是情分，不说是本分，这样一想倒叫离殃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晚上的时候，还未到三更天，七掌柜便带着从三佛齐国运回的赌焉果进了宅子。随后一会儿的功夫，从暹罗运来的也到了。大家都没有见过赌焉果，觉着稀奇，整个宅子里的老老少少都跑来凑热闹，离殃来到正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屋子的人，缓缓探寻看到了一下午未见的赵栩此刻被挤到了一个角落里，想到自己慢慢想通的事情，不免有些情怯。她看向赵栩，赵栩的神色不太好，原本苍白的脸好像更白了几分，隐隐的让人觉得有一丝憔悴的味道。

赵栩看到离殃，原本有些恍惚的眼神，变得神采奕奕，“你看，赌焉果现在的状态刚刚好，四月初九那天吃正合适。原本以为双保险，现在水陆两途都安然运抵，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赵栩说得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又得罪了离殃。

离殃虽然心里想通了本末，可是一贯的性格让她怎么也说不出一句低头伏小的话，纵然心里有意放低一下姿态，可话到了嘴边依旧一副清冷，“多谢了，这赌焉果，我需要一个就好，其余的大家分着吃了吧。”离殃低头仔细地挑选着，从中选了一个品相看上去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坏的那一个，之后抬头看向赵栩：“只一条，你们赵家人自己吃可以，不许你拿到街上贩卖。”

赵栩还没来得及说话，映容看着离殃挑出来的赌焉果忍不住发问：“姑娘，这果子虽然不多，可是也不算少了，放着好果子不要，您怎么挑了这个，看着也不是最好的啊。”

“谁说我要挑最好的？”离殃回答道。

众人和映容一样此时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么珍贵的赌焉果，拿去送礼为什么不拿最好的。

“啊，赌焉果千里迢迢运来，送最好的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嘛。”蠡浔也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这时的赵栩将手中的折扇一合，从遗落的光影中走出，烛影之下，身影被落寞地拉长。来到蠡浔身边，又是猝不及防的来了一下，打得蠡浔又是哎呦一声，“正是因为赌焉果运输不易，所以才不能送最好的，这次从三佛齐国和暹罗运来七掌柜花了大把的力气，如果下次在运，果子没有这次保存地这么好怎么办？想想以后，若是再有人向我们要果子，我们能保证每次都这么顺利吗？如果下次的果子没有这次的好，肯定会让人觉得我们没有尽心，那可就真的是费力不讨好了。”

映容听完后，一脸了然，“我懂了，这就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是一样的。”

赵栩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孺子可教”。

月色如洗，一院光华，离殃走在去清风阁的回廊的一端，回廊的另一端是静静悄悄的跟在离殃身后的赵栩，不敢跟的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你还准备跟多久？”离殃突然停住脚步，头都没有回。其实自打她从正堂出来，赵栩的视线和脚步就一直追着自己，这些她都知道。

赵栩被离殃突然出声惊了一下，然后瞬间又归于平静，“跟到你准备和我说话为止。”

赵栩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洪亮，赵栩走上前去，在离殃身后一步站定。

“对不起！”

“抱歉！”

两个人突然同时出声，说完彼此又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