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罗杰话锋一转，“我却失败了。”

大家听到这里都静默了。

过了半晌，才有人问，“为什么失败了？”

“按说，这是个非常简单的植梦。”罗杰在白板上演示，“情节只有一个——通过心理暗示，让老太太做一个回到结婚典礼那一时刻的梦，然后老头儿给她戴上戒指。但就是这个貌似最简单的植梦，我却失败了。老太太虽然产生了回到结婚典礼那一刻的梦境，但当年轻的丈夫拿出戒指的时候，妻子却没有像我和老头儿事先设计的情节那样、接过戒指戴在手上，而是惊呆了——然后喊道，‘假的！你在骗我！’”

听到这里大家都笑了，纷纷说这老太太虽然得了阿尔兹海默病，但还是骗不了。

“是的。”罗杰接着说道，“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因为梦境与潜意识息息相关，被植梦人即便在梦中，也有自己的想法、进而产生不同的反应。那个老太太将‘丈夫欠她一枚戒指’这件事已经深植在意念当中，即便是在做梦，她也有自己的判断，不会任由外界输入的信息摆布。”

沈忆有点不甘心，“这么说，植梦就这么失败了？”

“是啊。”罗杰也很遗憾，“老太太没有按照我设定的剧本走，而我当时想的比较简单，所以也只准备了结婚典礼那一个场景和道具。接下来老太太的梦境竟然蹦到了现在，和丈夫各种吵之后又蹦回到结婚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开始翻旧账。我被老太太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搞蒙了，即便我立刻设计场景和道具，也跟不上老太太来回跳跃的速度，最终失去了梦境主导权。就这样，植梦失败了。”

大家听完都纷纷议论，觉得植梦时什么情况都会遇到，真的需要做好各种准备。

杨兮问道：“那，那个老头儿呢？他有什么反应？”

罗杰看向杨兮，“问得好。”

大家一听都安静了，一起看向罗杰。

“可能我们都觉得，这件事无所谓，就算是植梦失败了，最多不过是老太太做了个梦而已。”罗杰摇摇头，“但是那个老头子却很崩溃，他坐在我电脑旁边不停地喊，‘让我进到她的梦里！让我进到她梦里！我要说服她！给她戴上戒指！’我那个时候才更深刻地意识到，结婚时没有戒指这件事，不仅是老太太一生的遗憾，更是老头子这辈子的愧疚。老太太已经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即便植梦成功也改善不了她的状况，而对老头儿来说，植梦成功可能会具有更现实的意义。”

罗杰的这番话引发了大家更深层次的讨论，关于心理建设、关于潜意识、甚至关于临终关怀。

“这个失败的案例，除了启发我在植梦时要全方面考虑各种可能、做好各种准备之外，更让我想到，若能将老头和老太太同时植梦，让老头儿进入老太太的梦境，用真实的人物去演绎梦境，来代替那些事先设计好的、不能迅速更改的场景和道具，植梦将会达到一个更灵活、更人性化的效果，也更能满足客户的需求。”罗杰总结道，“这就是开发梦境互联的初衷。”

大家纷纷点头说这个想法好。

项局问道：“梦境互联开发出来之后，有成功的案例吗？”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罗杰笑笑，“因为被植梦人一下子变成了两个，p1产生梦境之后，p2需要快速入眠，p2是知道内情的角色，在那样的情况下让他快速入眠，正常情况下是做不到的，只能靠药物。促使p2快速入眠的药物，直到昨天我上飞机前才研发出来，我匆匆带了一小瓶样本就登机了，所以梦境互联到现在还没有尝试过，因而也就没有成功的案例。”

“嗯。”项局有些遗憾，“虽然我决定推迟对司徒昆的植梦计划，但还是想就此案讨论下，若植梦的前提条件具备，梦境互联是否可以用在司徒昆身上？”

“应该说，没有什么不可以。”罗杰回道，“但是和司徒昆进行梦境互联的这个p2的角色设定和人选非常重要，需要慎重考虑。”

项局点头赞许，“是的。”

正在这时，项局的手机突然响了。

项局接起电话，“陈局，你好。”

“好消息，”陈局十分欣喜，“我们的卧底发来信息说，司徒昆今天一大早独自离开金三角，在缅北地区逛荡。到现在为止，还看不出要去哪。但总的移动方向，接近木姐口岸，不知道是不是想进入我国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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