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和白长宵默默离这场突如其来的掐架远一点。
秦曜看一眼白长宵:“他是远楼的徒弟,我自要出一份力。你呢?现在中州百废待兴,带这么多人进去,放心?”
“都安排好了。”白长宵看往胡晴的方向,无奈地一摊手,“想追人家,总得有点诚意吧。”
明庭真人和谢远楼站得更远一些,他们身体虚,还是得小心毒瘴。明庭真人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众人,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胡晴身上留了一瞬。
陶泽安知道,他私下里找过胡晴,让他派个有足够实力的妖修远远跟着,韬光养晦,真不行的时候,负责将封钦带出来。
这位见过了大风大浪的真人叹息着说:“他有这个心,目前看也可能有那么一丝丝希望,我们拦不住他,但他对小陶子仁至义尽,不能真眼睁睁看他送死。”
但陶泽安也知道,封钦对胡晴下过死命令。第一,胡晴他们跟着可以,情况不对时一定要立马退出,妖修还需要他们稳住局面。第二,不许干涉他的任何行动,绝对,不能,干涉他要救陶泽安的努力。
千里瘴中全是遮天蔽日的毒瘴,走走停停打打,陶泽安逐渐又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整个人浑浑噩噩起来。他现在只是一抹普通的幽魂,被禁锢在不知名的空间太久,只觉得整个人越来越薄,越来越苍白。仿佛变成了一个婴儿,每天用大量的时间睡眠,醒来便总是看到封钦带着他在瘴气中打转。
整个队伍的人越来越少,有的及时抽身了,有的到底还是折在了毒瘴中。好在顺利出去的人带走了不少采集的东西,现在外头好东西太少,为了修真的下一代,也必须有人冒险来这瘴气林里了。陶泽安都可以想象,以后千里瘴会成为人修和妖修们冒险的重要地点。
祸福相依,修行向来是逆天而行,总要摸索着走下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封钦不许胡晴他们跟着了。除了被封钦死死护着的陶泽安,所有人身上都带了伤,一脸疲态。胡晴他们看着封钦,知道他心意已决,眼眶都有些发红。
封钦倒是露出进入千里瘴以来难得的一分笑意:“回去吧,守好那些不省心的小家伙们。”
说着神色轻松地冲他们挥了挥手,转瞬消失在了浓重的瘴气中。
陶泽安不知道这毒瘴是不是能遮蔽他的视线,但他经常看不清封钦了。他总是怕自己一觉睡醒就飘到不知哪个角落了,但也许是身体到底有一丝牵系,朦朦胧胧中,还是跟着飘荡在一起。而他的身体,被封钦死死地护着。
封钦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还有大片的溃烂,最终,陶泽安的身上也出现了伤口,并且越来越多——他护不住他了。
封钦杀死一只简直难以分辨形状的奇怪生物,倒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会加剧毒雾的吸入,更别说一片灰暗中还有不知名的庞然大物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方才的激斗中,陶泽安的身体落到了地上,他猛吸一口气,翻了个身,终于和陶泽安躺在了一块。
陶泽安脸上有点脏,眼睛安详地闭着,因着身上放着足够多的避毒珠,看起来没有任何受毒素侵扰的样子,仿佛只是睡着了。
封钦吃力地抬头,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我总觉得,你好像一直在我身边。”
“不过,这样,也不错。”
他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连近在咫尺的爱人的脸都看不清了。忽地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一只小兽的时候,听其他妖兽说,以前人修和妖修关系不错,经常一人一妖相伴着共进退,出生入死,哪里都一起去。
他听得不以为然:“不过是身边养个宠物罢了……这些人修,心心念念只想把我们抽筋扒骨,以助他们修行。”
但他遇到了想要一直不分离的人。
妖修的生命太过漫长,比人修还要漫长不知多久。他又不似人修,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事情,总有什么能支撑他们活下去。
他的世界很简单,以前是凭着本能进阶,现在是想跟身边的人在一起。不能一起生,那就一起死。一起化为这千里瘴中的一?g土,或者一片雾,也许多少年之后,他们长眠的地方,还能长出两颗并肩的树来,再生活些小动物,也挺好。
这么一想,天边仿佛有了光,还越来越亮……
陶泽安是在灵体虚空回抱着封钦,马上要陷入彻底的长眠时,看到那片金光的。
一片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任何宝器都散发不出的金光,在林中亮起,还缓慢地移动。所过之处,毒瘴退开,所有不怀好意的凝视全都化作了惊恐,然后如潮水般退散。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巨大的身影俯下来:“咦……这么多年了,竟然有人能进到这里来?还是两个?魂都快散了呀,哈哈,不如我当年……嗯?这是什么?我族的印信?”
庞大的能量场笼罩下来,金光熠熠,不知哪来的风吹过树梢,整片林子沙沙而动,仿佛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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