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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辞的脸上是与刚来时不同的，明显的迟疑。

池鱼手指从脸上滑下来，紧张地落在酒杯上，做了精致美甲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地敲。

像是在催促盛辞说话。

然而盛辞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与其说看着她，不如说是在透过她在看着什么人。

池鱼突然有些难过。

她把酒杯挪到心口的正前方，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酒面上：“长得像那位传说中的余家大小姐，也是我的荣幸。”

盛辞听到她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甚至还有几分牵强的模样。

下一刻，根本等不到他解释，池鱼继续道：“所以盛总会接近我，甚至愿意亲自下场参加恋综，而且对我关照备至，还有……”

她顿了顿，嗓音发紧：“拼了命地去救坠崖的我，怕我窒息，在湖底……在湖底吻我。”

“也都只是因为，我长得像您那位亡妻？”

池鱼眼底发红，眼泪像被一层透明的玻璃拦在眼眶里。

似乎只要盛辞点头说一个“是”，那层玻璃就会顷刻碎裂，泪水决堤。

盛辞有些乱。

他冷眼看着当年涉及爆炸案的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时，心底毫无波澜。

他冷眼看着一家家对立的财阀集团被盛世集团收购吞并时，心底毫无波澜。

甚至他冷眼看着那天该成为他新娘的余绾绾面目全非地被从火场里推出来，又被医生宣布抢救无效死亡，余家父母哭得歇斯底里，仿佛一夜白头时，心底依旧毫无波澜。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委屈得想要破碎似的女人，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四年前池鱼蒙着白布被推出来时，脑子里毫无思绪，乱成一团，心都零零碎碎的，拼不成形了。

在池鱼即将哭出来的瞬间，盛辞骤然起身。

两人之间横亘着一张长桌，直面距离却很短。

所以盛辞附身对着池鱼时，呼吸离得很近。

“悬崖上我拼了命的救的是你，湖底吻的也是你。”

“不是因为你像谁，更不是因为你像余绾绾。”

盛辞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深邃的眼睛里像藏着波涛汹涌，一字一句都像是硬咬着从牙缝里蹦出来。

他的语气称得上有几分凶狠，眼底的情绪更像是要将池鱼揉进身体里。

山雨欲来。

池鱼两腿灌了铅似的不敢后退，被迫承受着盛辞的低气压。

可此时她脑子里却什么也想不动了。

“拼了命救的是你。”

“吻的也是你。”

这几个字明明像一副枷锁，却在救赎她的心。

“所以……盛总是爱上我了？”

池鱼试探着开口，仰着头和盛辞对视。

白净的脸蛋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全无血色。

盛辞久久端详她，看不透她的想法。

“如果我说是，你会来我身边吗？”

他甚至不确定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池鱼……

一向讲究证据和理智的人，此时却方寸大乱。

似乎他此时不说出这句话，就会彻底失去她似的。

罢了。

盛辞心头有些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