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竹筷,干脆找了个地方站着吃。
“我对肠粉有种特别的情愫。”虞浅含情脉脉盯着手里的肠粉,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句。
因为在家时候总是在忙没有闲工夫细嚼慢咽,再加上现在确实饿了,颜航吃饭的速度跟狗抢食似的,听虞浅感慨完这句诗情画意的功夫,那一盘子肠粉都快吃完了。
“此时此刻想吟诗作赋一首吗?”颜航扫他一眼。
“吟不出来。”虞浅抿了抿嘴,笑道:“文盲。”
“什么情愫?”颜航问。
“也没什么,我说出来你肯定觉得无聊。”虞浅夹起来吃了一口,咽下去才说:“我有时候能记住些细微的小事,肠粉就是一个,因为小时候总是吃不起,也就过年之前舍得花钱买一份,还得跟别人分着吃,所以那时候天天蹲在菜市场门口看人家居然能当早饭天天吃,特别羡慕。”
颜航能感觉到虞浅的情绪,哪怕那张没正行的脸上不表现,他也能感觉到,但他并不习惯安慰人,想了想,说:“那你现在多吃。”
虞浅嗯了声,没继续矫情,端着肠粉,夹了一筷子吃。
长发没扎,低头吃饭的时候会从肩膀后头垂到眼前,若有若无挡住虞浅的脸,颜航看着他的头发,发了会儿呆。
“帮我扎起来。”虞浅突然说。
“皮筋。”颜航回过神,虞浅朝他伸来手腕,那上面挂着一个松垮的发圈。
颜航从他手腕上摘下发圈,用手拢起他的头发,在拥挤的人群里颇有闲情雅致帮他梳着马尾,虞浅老老实实捧着手里的肠粉,一口一口的吃。
“吃完了。”两盒肠粉空了后,虞浅抹了抹嘴,看着他。
“先去个地方。”颜航拉着他走进人群,“给你送份开业礼。”
“这有奔驰大G卖啊。”虞浅跟在他肩膀边笑着问。
“还没醒,再回去睡睡。”颜航斜他一眼。
从蔬菜,水果和海产区穿过,走到最里面,就是这个大市场的花鸟鱼虫分区,颜航也没细挑,找了最近的一家,低头问坐那里头都快被树叶子盖住的老板。
“老板,有金福橘树吗,中号。”他喊。
颜航站起来揉着吃太猛而酸胀的胃,走到虞浅身边,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光。
“不知道。”颜航老老实实说,“你要让我形容,就是乱乱糟糟一帮人,住在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屋子里,计较鸡毛蒜皮,计较碎银几两,忙忙叨叨,吵吵闹闹,每一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儿,上面是老的,下面是小的,就这样的,叫家。”
“你陪我。”虞浅正在抹蛋黄酱,这回连问都不问了,直接用个肯定句。
颜航在后头盯着他的背影,看那隐在厨师帽下若隐若现的长发,看他那可恶的翘臀细腰,气得发笑。
“你早就吃准我不会拒绝你,还假模假式问什么。”
“那你不愿意跟我待在一块咯?”虞浅将烤盘放进烤箱,抱着手臂回头看他,眼角眉梢似笑非笑。
虞浅走在前头,听见他的问题,长发披散的背影停顿好一会儿。
“唉,颜小航,问你个问题。”虞浅上一秒还跟他嬉皮笑脸,这一秒,莫名有些严肃。
“嗯。”颜航喉结微动。
“你会怎么看待——”虞浅始终背对他,声音很轻,“蹲过监狱的人?”
“所以我想着,明天咱们俩去陪陪她吧,她到底岁数大了,我都怕她情绪一激动晕过去。”颜航笑了笑。
虞浅点头:“那我得多装点纸,说真的,我要是真见到她俩母女相认的那场面,我能哭得比台东下暴雨还厉害,大丽姐这些年吃的那些苦唉,真的太可怜了。”
“我尽量忍一忍,不想在外面丢人设。”颜航乐了,“好歹是个酷哥。”
虞浅重新趴他怀里,戳了戳他的胸,“颜小航,你信不信第六感。”
“不太信。”颜航歪了歪头,“我这人比较现实,不想这些。”
“反正我挺信的,我也不知道准不准,但我最近老有个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虞浅皱皱眉,“形容不出来,就是你知道吧,我老觉得很多揪咱们心的事情马上就要有结果了,啧,很玄的感觉。”
“也挺准啊,钟大丽这事儿不就有结果了。”颜航说。
“不是,好像不止。”虞浅嘶了一声,“走着看看吧。”
第154章154.童话书
马兴微信里面说,他大概早上十点去九堡铺给钟大丽送资料,颜航和虞浅比谁都急,早上九点钟就回九堡铺,蹲家里头陪着钟大丽了。
还是熟悉的位置,钟大丽坐床上,颜航和虞浅面对面隔一张桌子,仨人就这么坐,跟第一次坐着撸串时候一模一样,没变过。
钟大丽在床上扭个不停,有那个多动症似的,一会儿把腿盘上去,一会儿把腿放下来晃悠着,坐了一会儿起来走走,走一会儿又坐下。
“唉。”虞浅笑话她,“这房子都快折腾塌了姐。”
扶着墙,弯着腰,颜航吐得昏天黑时,胃里痉挛像是谁在他肚子里开了个迪厅似的,震一次,疼一次。
他的身体一直很好,吃饭胃口也不错,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的犯恶心。
“各位,晚,晚上好。”老杨缩头缩脑走进来,一张圆脸上仍然是那不大好意思的笑容,苹果肌红透了,像两块成熟的苹果,这苹果在见到床上坐着的钟大丽那一刻红得尤其明显,都快熟透了。
“大,大丽,你在这,这啊。”老杨说。坐上李奇文的奔驰大G,颜航攥着扶手,扣上安全带说:“谢谢,开了眼了。”
李奇文笑了笑,发动车子,大G轰然驶入主干道,尾气吹了旁边屎黄色小金杯一脸灰。
“别着急,现在不堵车,很快就能到。”李奇文说。
“没事,应该不严重。”颜航说,“我有经验。”
李奇文看着前方路况,说道:“大学那会儿我听你二哥说过,说你整个高中都得随时跑回家照顾你妈,她有时候突然看不到你就着急,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真是太难了,更没想到这么难,你还能考上台东大学。”
“本来能上清华的。”颜航看了他一眼。
李奇文被他逗笑了,握着方向盘带着大G穿梭在车流之中,异常灵巧,倒不是他车技好,主要是旁边的车都不敢离他太近,生怕碰一下就赔出自己一个月工资,一个个都躲他八丈远。
“刚才那些人都是你朋友吗?”李奇文问,“我看着,不太对劲。”
“是,都是。”颜航不知道具体指的是谁不对劲,也许是全部,“我知道你意思,你看他们都不像好人。”
“话糙理不糙。”李奇文被他说穿,弯了弯眉眼,“我生活里面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人,第一次见,挺新奇的。”
“有钱人和穷人的差距,比人和黑猩猩的差别还大。”颜航说,“放心,都是好人。”
李奇文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看得出来他是个情商很高的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才子书库网,www.cz4g.com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a href="http://www.cz4g.com">才子书库网<a/>www.cz4g.com提供的《西窗有雨》 150-155(第7/10页)
人,说话做事有他自己的分寸。
台东大学距离九堡铺也就五公里,之前颜航跑步都能到的距离,所以大G很快就停在九堡铺外面。
颜航说:“就这吧奇文哥。”“滚。”刘成骂他一句,自己也乐半天,“咱们俩半斤八俩,难兄难弟,学历上谁笑话谁。”
虞浅笑笑,没搭理他,说:“你们再等会,我去后厨把给你们留的端出来。”
他这么一走,桌上剩下的几个人都变成半生不熟的关系,坐在一起不尴不尬,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颜航被尬的鸡皮疙瘩掉了整个脚面,主动找了个话,正好他也想问问。
“大丽姐,你这次出去有什么线索吗?”他问。
“没有。”钟大丽说着就要掏烟盒。
“女士,这里面不能吸烟。”李奇文说。
“妈的规矩还不少。”钟大丽只好把烟盒用长指甲戳回去,搓了搓手指,才说:“没什么线索,原本听一个姐妹儿说附近村有个被拐过来的姑娘,算算岁数跟我家的差不多大,我就去看了一眼,结果不是,我闺女是个双眼皮,那姑娘单眼皮。”
“我昨天帮你问马兴了,他说调查没有那么快,虽然登记上了,但找起来没个三年五载的也下不来,只能慢慢等。”颜航说。
“行啊,十几二十年我都等了,还差这三年五年的。”钟大丽长叹一口气,红唇嘴角苦涩,“再说了,条子那边能有什么用,就会让你等通知等通知,等一辈子也找不着。”
“警察。”颜航说。
“行,警察。”钟大丽抱起胳膊,侧着脸。
虞浅端着一道汤上来,说:“来,台东人吃饭,先喝汤。”
“不是快餐披萨吗?”阮俊豪呆呆问。
“他们吃不惯快餐,所以我额外做的。”虞浅用下巴指了指钟大丽,“要披萨也行,我单独给你们上一份儿。”
“谢谢哥?”阮俊豪一听有披萨吃,精神抖擞。
虞浅转身又奔后厨,阮俊豪压低声音问颜航:“那位是哥吧,我没叫错?”
“是,他比咱们大十岁,老男人。”颜航打了一碗汤,先端给李奇文。
李奇文没动,他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东西,笑了笑:“这是什么?”
“我给你开家门口去吧。”李奇文低头从玻璃看向九堡铺的窄巷子。
“不用,你要是开车进去我明年也到不了,我跑进去,今儿谢谢你。”颜航蹦下车。
“不客气。”李奇文回他一句,踩着油门走了。
李燕的哭闹跟电视剧里面演的那种杀猪似的哭嚎不大一样,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默默发呆,发着发着呆眼泪珠子就吧嗒吧嗒往下掉,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去看了几次心理医生,有不少学术的解释,都是普通人听了也记不住的东西,大家只知道是她这样子是想老颜了。
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是在老颜刚走的第一年的忌日,一家人约着一起去陵园看望老宋老颜,一直坚强冷静的李燕在看到老颜遗像的那一刻就开始哭,怎么都哄不好,精神恍惚,恍惚间还能看到幻觉,从陵园下山时,差点一脚踩空摔下山崖,差点把颜航的魂儿吓飞。
本来以为那只是偶然的情况,谁知道回去后,这状况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愈演愈烈,到后来,心理医生嘱咐病人身边不能离开人,怕一个不注意,心情郁闷寻了短见,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颜航奔波往返学校和家里,尽全力保证李燕只要有需要,一伸手就能摸到看到她和老颜的儿子。“哼。”虞浅笑一声,“别的没有,就比你多活了十年而已,特别了解你这叛逆期小小孩儿的心思。”
“嗯,我的确不是在烦他不管小漂亮,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还是那句话,早习惯了。”颜航搓了搓脸,接着趴回虞浅的椅背上,“只是今天我突然被他骂了一句,反应过来我好像没什么立场看不惯他,我跟他其实一样,也烦家里的事儿,也随时随地想撂挑子不干,我比他好到哪里去?”
虞浅装修到关键时刻,没第一时间说话,直到他精准的把拱门摆到他想要的位置上,才说:“小漂亮从小是谁带的?”
“我啊。”颜航说,“除了实在没法给她喂奶,但这孩子从小长到大,换尿布,买衣服,买玩具,学说话,都是我。”
“你亲妈呢。”虞浅把镜头拉远,欣赏了一下他的拱门,“你刚才说她精神不大好,估计身边也离不开人看着,谁管的?”
“我,除非实在要上学的时候,就是我干妈看着她。”颜航又说。
“你大姐,离婚带俩娃是吧,不太记得了。”虞浅盯着屏幕,随口问他。
“是,我上午刚跟你讲的。”颜航回他。
“嗯,她这个情况还得上班,单亲妈妈忙不过来的时候,是谁站出来帮她分担辛苦的?”虞浅问。
颜航没再回答,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而虞浅这番话的意思,他们也都清楚。
颜航忽然很深很深的把脸埋进臂弯里,头枕着虞浅的椅背,脑门顶在虞浅的后背上,从咯咯的小幅度笑,到后来整个人带着椅子都笑得颤抖起来。
“吓我一跳。”虞浅握住辫子才敢回头看他,“大半夜突然发神经了?”
颜航还是趴着,没抬头,也没说话。
“小孩儿。”虞浅看着小酷哥那浓密圆润的脑瓜顶,到底没忍住手欠,在上面摸狗似的呼噜了一把毛,笑了。
这回小狗儿没炸毛。
小狗儿翁声翁气说:“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是个神经病。”
“嗯,然后呢?”虞浅问。
“第二次见你一直到刚才都觉得你是个傻逼。”颜航又说话了。
“我有点想揍你。”虞浅一字一句说。
“但现在觉得你特别牛逼。”颜航把话说完,闷声说:“揍吧。”
“你——”虞浅顿了下,心里面有一瞬间奇异的颤了颤,他收回手,笑道:“算了,你这话说的此起彼伏的,让我揍你都无从下手。”
小酷哥从手臂里抬起头了,白净的脸上压出一圈儿红印子,看起来特别委屈,跟被人欺负了似的。
虞浅觉得自己还是转回去比较好,于是握着辫子转回去,眼睛盯在屏幕上,才慢慢说:“你跟那什么智不一样,知道吗,有时候别看心里面怎么想的,得看实际上怎么做的,你就是再烦,这么多年你家里的事儿你都担着,该顶上去的时候从来没退缩过,这就行了,那个什么智呢,他是真没管过,对吧。”
这么多年下来,病情时好时坏,经常反复,面对李燕的眼泪,颜航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渐渐到现在游刃有余,他非常清楚该如何做才能让李燕从噩梦中挣脱,走回现实。
没什么大事,李燕哭不停的眼泪在双手抓住颜航的那一刻就已经好了大半,她捧着颜航的脑袋,把他使劲儿搂在怀里,搂到几乎窒息,双手穿过他的发丝,爱怜地抚摸着,她就像是个迷失在沙漠之间的旅人,抓住唯一的依靠,绝不松手。
“这说话费劲的。”虞浅笑了笑,“我要是个急性子都想给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才子书库网,www.cz4g.com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a href="http://www.cz4g.com">才子书库网<a/>www.cz4g.com提供的《西窗有雨》 150-155(第8/10页)
你一脚。”
“我现在也老想给他一脚。”钟大丽扫了老杨一眼,仰着脸问:“什么事儿,老娘刚回来累死了,今天不做生意啊。”
老杨局促地站在门边,搓着手,忙说:“吃,吃顿饭,也行,就,就想陪你。”
“哎呀,牙酸。”虞浅看着颜航。
颜航干着饭,和他对视一眼,眼睛里闪过小小得意,他说什么来着,他早就看出老杨和钟大丽这俩人不对劲。
“有毛病,放着好好的加油站职工宿舍不呆,非跑我这来。”钟大丽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嘬口烟,没再说话。
老杨不知道该走该留,看着都无助。
虞浅起身让开凳子,把颜航赶到床上去和钟大丽并肩坐着,他在颜航原本的位置坐下,指了指他对面:“这俩屋凑不出三把凳子来,寒碜点,坐吧。”
“不,不嫌弃。”老杨坐下了,两手放膝盖上,姿势主席台底下跟开大会似的。
“行了,该吃吃该喝喝。”钟大丽也没赶走他,接着招呼大家吃。
“阿浅,我今天看你那店了,真不错。”钟大丽喝了一口酒,龇牙咧嘴朝他竖大拇指,“装修的那是高端大气上档斥!”
“有什么奢华不奢华的,一个快餐店。”虞浅唉一声,“一共才花了十万块钱装修,大部分都是他们学校本来带的。”
“说起这个。”颜航放下疙瘩汤碗,擦擦嘴,恼火地盯着虞浅,“你之前干嘛不告诉我你在我学校开披萨店的事儿?”
“算账来了?”虞浅懒懒洋洋地笑,“我是真忘了,我知道你在台东大学之后一直想找个机会说来着,但每回见到你就忘了,不是故意的。”
颜航企图运用老颜教他的刑侦技巧从这人脸上看出点破绽来,但没看出什么来,也就是一张长得还挺别致好看的脸,配上吊儿郎当的表情。
“你最好是。”他重新低下头去喝汤,又问:“怎么想的,非要去我们学校开披萨店?”
“这我知道。”钟大丽吐出排骨骨头,才说:“便宜,你们学校开店招商跟政府有合作,不需要加盟费,只要保证干净卫生定价低就可以,阿浅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店,就开了。”
“你以前干什么的?”颜航问完自己都愣了会,“我靠,我居然到现在连你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咱俩真的是特别纯粹的炮友关系,什么都不带打听的,只睡觉。”虞浅说。
“把炮去掉。”颜航说。
“行,友。”虞浅顺着他说,“我能干什么你猜不到吗,我这人除了当个厨子,干别的人家也不能要我。”
“大概猜到了。”颜航抬头看他,“不过你自己开店当老板和在别家后厨打工不是一回事,自己当老板操心多。”
“这倒是。”钟大丽说,“当老板就是操心的命。”
“也还行。”虞浅说。
“行个脑袋,晚上差点忘收钱又忘了。”颜航瞥他一眼,“你这狗记性没人帮你记着,你开店都开不利索。”
虞浅没怪他拆台,他一手拎着酒瓶,扬起脖子一饮而尽,顺势向边上一歪,搭着胳膊就靠在颜航的膝盖上,他们的坐位正一个高一个矮。
“这么靠着还挺舒服。”虞浅懒得没骨头一样。
颜航白他一眼,看不惯,但也没推开他,任他糊在自己身上,正想伸手去那自己的酒瓶,酒瓶碰撞在桌边,叮当一声脆响。
与此同时,他听见虞浅漫不经心说了句:“那你以后管我呗。”
巧合之中的巧合,居然在这操蛋的人生里真就碰上了。
所以也许,大概,有可能。
老天爷总算他妈的开了一回眼,终于肯给他们这些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的倒霉蛋,施舍一些幸福和幸运。
生活是现实,偶尔也可以是童话。
反正人不会倒霉太久,苦日子总有到头的一天。
第155章155.特大案
颜航老惦记着要带他男朋友去自驾看看海这事儿,原本计划的好好的,实习结束到他开学那半个月就去,结果这期间出了虞深跳楼那档子事儿,紧赶慢赶把他身后的白事办了,一晃,学校都开学了。
看海的计划被迫搁置。
台东大学新学期开学,颜小航从大一新生荣升大二,而虞老板的披萨店在歇业一个暑假后也重新开放,所以老男人再也不能懒洋洋在床上赖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每天早上都跟颜航一块儿去去学校,颜航上课,他备餐。
颜航已经彻底不回宿舍住了,衣柜里面的衣服都快搬空了,他拖着行李箱往自己家拿东西的时候,阮俊豪挂着一张大冤种的脸,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寝室里,冷得心寒。
“你——”颜航舌头打结,脑袋打结,不知道这话怎么接,更多的是不解虞浅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莫名其妙提起这件事。
“你书架边上那个草丛太丑了,换一个。”他逃似的直起腰,从这场含情脉脉的对视中抽离出来。
好在虞浅没有揪着他,只是眨了两下眼,笑着转回去看屏幕:“好像确实有点丑。”
“丑绝了,你快点换一个。”颜航说话语速都比以前快。
“至于吗。”虞浅突然说。
“至于。”颜航脱口而出。
“我说——”虞浅眼睛弯起,语气散漫,“至于丑绝了吗。”
颜航恼羞成怒地瞪着虞浅,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于狼狈,狼狈之中又带着恼火,他只是跟虞浅差了不到十岁而已,但这十岁就足以让他在一场对视中乱了阵脚。
这种挫败感挺不爽的。
“至于!”他的音量已经没法再高。
“行行行,那我换。”虞浅换了另一种,问他:“这个行不行?”
其实比刚才还要丑。
但颜航没再说,敷衍地点点头,站起身说:“我上个厕所回来想睡了,困。”
“去吧。”虞浅在他身后笑着。
颜航都不用转个身看他,光凭想象,就能在脑海里把虞浅那眉毛轻挑,目光轻浮的笑意拓出个活灵活现的影儿来。
他觉得太怪了,是十九岁的小酷哥没经历过的怪。
因此他像是被狗撵了一样,火急火燎起身,突然脚底下一滑,差点来个劈叉。
“唉!”小漂亮正好没接住,一脚把沙包踹开老远,咯咯笑着去捡,趁着这个功夫,颜航用只有他们俩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因为家暴,那畜生酗酒还赌博,在家里又打宋绘心又打大漂亮的,还差点把小漂亮打流产,就离了,宋绘心搬回娘家住。”
“那真不是个东西。”虞浅犀利点评,“我一直觉得,男人但凡沾上黄赌毒其中一样,就不能再算个人了,顶多算披着人皮的畜生。”
“很好,很对。”颜航退后一步,跳起来用胸膛顶了下小漂亮扔过来的沙包,又踢给虞浅,“虞浅同志能有这样的觉悟,党和人民倍感欣慰。”
虞浅愣了会,笑道:“哪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才子书库网,www.cz4g.com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a href="http://www.cz4g.com">才子书库网<a/>www.cz4g.com提供的《西窗有雨》 150-155(第9/10页)
儿学来的。”
小漂亮刚刚开始玩沙包还不会玩,踢了几个来回已经能完美掌握这项运动,小小的个子接得又稳传得又准。
颜航盯着小姑娘在阳光下开怀大笑的笑脸,自己都没注意他是什么表情。
虞浅戳戳他:“唉,过于慈祥了啊。”“唉,老宋啊。”老颜扯着嗓子喊,“你到家没有,哦,早吃上饭了啊,对,倒霉催的,又有案子了,是,就是上次被群众举报的那个台球厅,我今儿下班路上碰上个小伙子,被人催债追着打,见义勇为来着,顺嘴问多了一句,是,结果还真顺着摸出东西了,你要不来加个班,咱们就手就查了,别明天人听见动静跑了,咱哭都没处哭去。”
即使已经梦到过这个场面无数次,颜航依然忍不住想说:下班了就滚回家,在路上见义哪门子的勇为。
老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接着道:“是,那个台球厅应该跟老耗有点关系,我猜最近这些事应该能并案,你问那个小伙子,哦,他没什么事,一直求我,说家里面还有个弟弟,我看他挺可怜就先放回去了,让他明天配合调查就行了,嗯,唉,飞兰妹子,对不住对不住,你理解一下,我们干警察的,案子说来就来,改天我拎着酒,带着我们家航子和燕子,咱们吃一顿,给你赔罪行不行?”
颜航觉得这梦雨挺大,大到听到老颜说“航子”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脸上也下了点雨。
“对,你就去那个台球厅得了,我这边拿到一个新地址,13号巷,正好在九堡铺里面,我过去看一眼,没什么情况咱们俩台球厅见面。”老颜挂了电话,站在小巷子口,把他那个一砖头下去能砸开核桃的手机装进兜里。
颜航就看着。
习惯了,早些年做梦的时候他还在里面拼了命的喊啊叫啊,年少无知的时候甚至还哭过鼻子,求老颜不要在那个雨夜走进那条13号巷子,求他下雨了赶紧回家,别他他妈的一天到晚在外面逞英雄,求他不要把已经回家跟妻儿享受晚餐的老宋叫回来
但是有什么用呢。
哭着醒来一万次,枕头都哭发芽了,老颜还是死了,这是命,改不了,这也是梦,变不得。
老颜转过脸,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短暂地落在街口的颜航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秒钟,颜航知道他是看不见自己的,但这么短短一个对视,也足够他心满意足。
就像小时候,老颜带着颜航去公园跑步锻炼,每次他跑到要死要活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见老颜迈着小步子跟在他身后,那时候,老颜看他就是这么个眼神。
爹看儿子的眼神。
一个特别靠谱慈祥的老爹看儿子的眼神。
颜航不忍心再看,错开视线,他刚刚转开脸,老颜那身棕褐色的皮夹克就已消失在巷子口,他的背影渐渐被黑暗吞噬,不一会儿,就只剩下雨声。
开始打雷了。
颜航迈开步子追上去,这些年梦到这个场景,他有时候不忍心接着看下去,就会强迫自己站在巷子口,等到天亮了醒来;有些时候则会倔强迈开步子追上去,哪怕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也试图抓住老颜的夹克后摆,拦住他去送死。
他越走越快,鞋才在雨巷之中,溅起一层层泥水。
一道闪电,短暂划过天际,他怔愣在原处,接着亮如白昼的那一瞬间,望见老颜被人击中后脑、颓然倒下的身影。
浓重的血腥气味在小巷之中蔓延开来,伴随着梅雨季时空气里那股子消不去的腐臭发霉味道,钻入颜航鼻孔。
一个勾着脊背的黑影扔下手中的钢筋,转身朝更深的巷子里狂奔。
颜航几乎是下意识追出去,他跌跌撞撞扫开巷子里堆满的垃圾杂物,长腿跨出,一跃而过,老颜曾经训练他的追击能力在这一刻派上用场,即使在湿滑的地面,他的速度依然快如闪电。
面前的黑影越来越近,颜航朝他嘶吼:“老耗,把我爹还给我!”
那人没有回头,执着地向前奔跑,颜航见距离越来越近,大腿敏捷发力,狠狠向前蹬地腾空,双手朝的那人的脖子死死掐去——
“疯了?”
“聪明吧,漂亮吧。”颜航笑起来,“我带大的。”
“是是。”虞浅揉了下额头,“没人跟你抢功。”
颜航歪了下身子,没够到小漂亮踢来的沙包,弯腰伸手去捡,捡起来时,一束阳光正正好好穿透树荫,一半照在小漂亮洋溢快乐的小脸上,另一半照在虞浅白净修长的脖颈上,他只给了他一个侧脸,唇角扬起,笑得轻松好看。
颜航突然觉得九堡铺不下雨的日子也挺好的。
重新把沙包踢给虞浅,捡起之前的话道:“宋绘心的前夫,叫廖勇,以前也算是个人,当年还是老颜老宋带出来的最得意的徒弟。”
“也是警队的?”虞浅惊诧。小漂亮最后一次踢飞了沙包,小鼻头上全是汗珠子,捡起来喘着气看着颜航:“小舅,想喝水。”
颜航看向虞浅。宋绘智烦得要死,被他一句话激怒,扔下手里的包,猛地转过来身来紧咬着后槽牙,颜航非常确定,如果不是他还抱着小漂亮,他俩今天绝对能当场打起来。
“颜航,你不是也觉得这一家子都是你的累赘吗?”宋绘智眼神恐怖,“你一天到晚不也烦得要命,躲在学校里随时想撒手不管吗,你现在装什么道德高尚在这指责我?”
颜航被他骂得一愣,这么个功夫,宋绘智狠狠推开他,颜航抱着小漂亮向后一倒,后腰磕在沙发上,疼得吸了口气。
小漂亮夹在中间,吓得嘴巴一瘪,眼泪珠又要落下。
“但你记住了。”宋绘智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颜航的鼻子,“我可以随时不管这个家,因为我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我只想让我自己的人生轻松一点,我要学习,要考研,要弥补我当年高考的遗憾,所以任何人任何事,都别来烦我,我一个也不想管。”
“但你不一样,你就该管,你必须管,哪怕这辈子被家里面的烂事拖垮了你也得管,因为要不是你爸害死我爸,我们今天都不用这么辛苦,所有人,懂了?”
宋绘智最后瞪他一眼,昂首挺胸地拎起包,摔开门出去。
屋里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动静,田飞兰和李燕一个在厨房一个在自己屋,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这番争吵没出来,还是干脆就没听见。
颜航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脑袋轰鸣。
“小舅。”颜航听见怀里的小漂亮怯怯地问,“你也跟大舅一样,嫌我烦吗?”
虞浅眨了下眼,笑道:“真是在我这住熟了,一开始那个高冷不理人的小酷哥去哪儿了啊。”
“孩子想喝水而已。”颜航说得理所当然。
虞浅朝西巷偏了下头,说道:“进来吧,里屋有纸杯,我给她拿来倒水。”
“谢谢长发哥哥。”小漂亮比颜航还自来熟,屁颠颠就跟在虞浅后面跑过去。
颜航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跨过耻辱门,手插着兜,舌头顶着脸颊,四处看着九堡铺的砖砖瓦瓦,这种轻松的感觉从前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寝室里打游戏放松的时候才会有,没想到就这么跟只呆头鹅似的杵在人来人往的九堡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才子书库网,www.cz4g.com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a href="http://www.cz4g.com">才子书库网<a/>www.cz4g.com提供的《西窗有雨》 150-155(第10/10页)
铺,竟然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嗯,当初是。”颜航淡定说着,“刚从警校毕业那会儿,廖勇踏实肯干,业务能力也强,憨憨厚厚一个大小伙子,特别招人喜欢,逢年过节就跑来师父家孝顺东孝顺西的,一来二去和宋绘心看对眼了,正好老颜老宋也喜欢他,俩人就成了。”
“他俩当年办婚礼还是在台东警校办的呢,那时候我才多大啊。”颜航抬起下巴想了想,“五六岁吧”
虞浅好半天没说话,皱着眉一顿计算,迷茫地看着他。
“算我岁数呢?”颜航说,“不用算,我比宋绘心小十四岁,我是我爸妈的老来子。”
“我说呢,我说你姐都生俩孩子了,怎么你还是毛头小子。”虞浅笑了笑,“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廖勇就染上赌博了,一开始是用私房钱填进去,钱不够了就找宋绘心要家里的存款,都用完了就去警队找同事们借,老宋和老颜活着的时候知道这事儿,俩老头一人拎着一个警棍上门找他,廖勇哭天抹泪,跪在地上把头都磕破了,发毒誓再也不碰,这才消停。”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颜航虽然岁数还小,但也记事儿了,这些都是每回吃饭的时候,半懂不懂听老颜和李燕唠嗑时听来的。
“最后你也知道,狗改不了吃屎。”颜航闭了闭眼睛,叹口气,“六年前,老宋和老颜牺牲以后,廖勇仗着没人再能管他,更无法无天,宋绘心怀着小漂亮,上去劝了几次,就挨了打了。”
“这样啊,真是个小可怜。”虞浅把沙包传给一无所知的小漂亮,这小丫头还沉浸在沙包游戏的快乐里,丝毫没注意到小舅和长发哥哥在说什么。
“所以说,人不能没个家,家里也不能没有个能抗事儿的人,否则就是挨欺负的命,狗来了都能踹两脚。”虞浅撩了撩耳后的发丝。
颜航没再接话,他在心里面琢磨着虞浅这句话到底是在说宋绘心还是他自己,又或者其实都有。
每个家里都需要个能扛事儿的人站出来,只可惜他们的家里都没有这么个人。
人呢,早早的死了呀。
重心不再是他能控制的同时,连倒下的方向也不再能选择,高个子的人下盘不稳,因此颜航瞪直了眼,双手下意思扶住虞浅的肩膀,身体丝滑的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他怀里。
虞浅右手握着鼠标,他妈的正正好好托住颜航的后背。
俩人以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的同款姿势,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绿豆。
“死沉,别压死我。”虞浅笑就没停过。
颜航感觉自己这小酷哥的脸在今天晚上算是彻底丢尽了,他推开虞浅艰难站起来,这过程中又打个滑,好像刚刚生下来学走路的小牛犊。
“你要多少封口费?”他终于站稳,咳嗽一声问虞浅。
“一个亿。”虞浅兴奋地抬起一只胳膊,神经一样。
“死去,真敢张嘴啊。”颜航转身朝外头厕所去,两片耳朵烫得厉害。
“站稳点!”虞浅在他身后欠嗖嗖喊,“回南天的瓷砖都是水,尿尿时候摔了我可接不住你。”
颜航气笑了。
周末就这么慌慌张张的过完,在九堡铺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如果问问颜航他这周末都干什么了,他还真说不上来,但是累是挺累。
虞浅这周末倒是工程量浩大,白天颜航不在,他在家里闲着就玩我的世界,一天之内把小二楼都搭好了,还跟着网上教程视频搭了个屋顶出来。
周日晚上,颜航临睡前对虞浅说:“明天周一了,我住校,不来了。”
“行呗。”虞浅背对他沉迷装修游戏里的家。
“接下来一周可能都不来。”颜航双腿交叠,刚在虞浅这洗完澡,舒舒服服擦着头发。
一开始来虞浅这觉得面积小,连个屁股都转不开,条件也破旧,但住惯了倒是觉得还挺舒服的,起码舒舒坦坦,对于颜航来说,说是个心灵居所也不为过。
起码在这心不乱,还能随时随地跟虞浅说说话。
只是他们俩说的话都挺无聊的就是了。
“那你明天早上要把电脑带走吧。”虞浅恋恋不舍盯着游戏。
“你可以租我的电脑。”颜航说。
虞浅笑了笑:“什么价?”
“一亿。”颜航说。
“这回轮到我让你死去了。”虞浅的肩膀笑得上下颤,“真敢开口要价啊颜大强。”
虞浅玩游戏的时候,颜航就靠在床头发发呆,有时候他们俩都不说话,屋里只听着屋檐落雨的声响,夜晚静谧安静,寂寥也安逸。
“大丽姐什么时候回来?”颜航问。
“下周一二吧,具体没跟我说。”虞浅回他,“估计是又没什么线索,哦对了,她今天还问呢,问你上次帮她联系警局备案,有消息没?”
“没呢,有的话小马哥会发给我的。”颜航说着,看了眼手机,确实没有马兴的消息,却有个别人的。
“会跑!”颜航迅速转转眼珠,反应过来,“没有人再当他的下家帮他抛头露面卖毒品,他没办法再躲在背后隐身美美赚钱,所以他肯定要第一时间想个办法把手里的剩下的毒品全都转移出去好给自己攒路费,他不可能再躲在九堡铺里面坐以待毙。”
“聪明,小子。”老谭笑了笑,“所以我们实际上派了更多的警力监控了九堡铺最近的物流站和大巴车站,事实证明方向是正确的,就在今天凌晨,直接扣了个人赃并获。”
“确定吗?”颜航紧紧攥着手机,凑近听筒,等待审判似的紧张,“能确定就是他吗?”
老谭声如洪钟,话如铁钉,一字一句落锤定音:“确定,非常确定,百分之百确定,提取的指纹和当年害死你爸凶器上的那半枚指纹边缘完全匹配,没有任何抵赖的可能。”
他顿了两秒,深吸一口气,郑重沉声:“航子,当年参与九堡铺特大袭警案的从犯豁牙和尚已死,而主犯老耗确认落网,审讯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时隔六年,害得老颜老宋雨夜牺牲,害得你们全家痛苦生活到今天的案子——”
“我终于可以在今天给你一个完整的交代,正式宣布,收网,结案!”
【请收藏才子书库网,www.cz4g.com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