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日星为纪,故事可列也。不若就叫……”乔晋河低吟着书中之言,刚想给男孩取名乔星,星月相合,和他家皎皎正相配!
乔言坐在乔晋河身旁,她看着男孩圆圆的杏眸带着无辜,唇色似朱、面入团月。
她抢道:“叫乔列。”
“皎皎。”乔晋河严肃道,“取名之事,你怎能胡乱来!”
乔言撇了撇嘴,道:“万事万物经过排列才能井然有序,女儿觉得,列字代表井然有序。”
小姑娘认真解释的模样仿佛在告诉她阿爹,她没有胡乱取,她也是认真想过的。
乔晋河笑骂道:“胡言!列之一字,意为分裂。哪有你说的有序之意。”
男孩闻言,仿佛灵魂为之一振。列,意为分割。他定是在哪儿听过同样的话。
乔言执拗的看着乔晋河。
男孩无所谓地看了父女二人一眼,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乔列很好。”男孩的话言简意赅。他并不在意“列”之一字到底有何不好的寓意。他只觉得这个字与他分外有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晋河诧异地看着男孩,除了在小巷中,他说了一个“好”字,这是把他带回乔府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乔列,便乔列吧。
秀州府都晓得,新晋的首富乔晋河收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乞儿,养了三年,看定了性情才情,便直言那是给他那宝贝闺女准备的童养小夫婿。
然而,乔言并没有把她阿爹的话放在心上。乔列也没有真的把乔晋河所言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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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晋河从未亏待过这孩子,他想着,即便日后乔列与乔言无缘,养了这么些年,他也是真把这聪慧的孩子当成半个儿子在教养的。
春山院中,别家正经公子该有的,乔晋河也都给他备上了。
深夜,如同能够吞噬世间一切的黑笼罩着整个秀州府。
精雕细琢的黄花梨木床上,身量清瘦的少年额间渗着薄薄的冷汗。
他恍若置身于火光冲天、兵灾不断的陌生之地。
“……谋反啦……”
“叛军进长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宫护驾了。”
周遭的人惊慌失措,慌不择路。他像是一个旁观客,看着梦中杂乱的一切。
“对不住了,小公子。”
他听到有人在说着道歉的话,可是言语之间却并无歉意。
眼前忽的雾蒙蒙的一片,他什么也看不清楚,谁谋反了?谁去护驾了?小公子又是谁?
他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控制住,被一块黑色的纱布蒙住了眼睛,被浆糊粘住了嘴唇,挣不脱双手、看不清眼前,亦说不出求救之言。
倏地,他像是被什么人从背后一推。
乔列猛然间从梦中惊醒。一双杏眸似是带着千年寒星,在黑夜中,异常摄人心魂。
“公子,这是又被梦魇了?”
刘年是乔府刘管家的小儿子,比乔列大了两岁,是乔晋河给乔列挑的长随。
他在外间听到里屋的动静,便燃了蜡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日,公子又没喝安神汤。”刘年碎碎叨叨地说着,“那可是大小姐亲自让寿安堂大夫开的,最是管用了。”
朦胧的烛光下,乔列脸上摄人的神情已经收敛。
“我无事,你去歇吧。”乔列清冷道。
刘年有些担忧,问:“如今才子时,公子真不需要将安神汤热一热?”
昏黄的烛光下,乔列半张脸都在阴影之中。而烛光照应出他冷冽的杏眸中流露出一丝柔和。
他点了点头,刘年笑着便出门去了。
乔列已在乔府八年。
少年披了一件大氅,走到门外。
春山院中植松柏,筑假山,便是小小庭院也暗藏园林。江南的雪,薄薄一层,盖在松针上,堆于假山凹槽之处。
浩远的银河中,星子稀疏闪烁。院中小径的石灯中,烛光忽明忽暗地闪着。二者倒是交相辉映。
乔列轻舒一口气,他不禁想起,八年前上元灯会,他在幽黑的小巷中,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乔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本以为,那是个被娇宠着的天真不谙世事的活泼大小姐。谁承想……乔列轻笑。
初到乔府的三年,他与乔言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多半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除了那件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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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乔列到乔府的第三年,也是在乔氏族学进学的第二年。
乔家在秀州府是个大族,皆是耕读之家。乔晋河在经商后,每年都会出钱修缮族学。
乔氏族学之中都是是乔家的孩子。
突然来了一个非乔家血脉的,半大的孩子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每日以捉弄乔列为乐。
其中捉弄最厉害的便是乔大伯的儿子乔志高和乔三叔的女儿乔明月。
“一个小乞儿,也妄图沾染乔氏商号,简直痴心妄想。”
这是乔志高和乔明月对乔列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他们的手段并不高明,无外乎就是在书案中放些虫子,企图弄坏乔列的书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都温声和气、不动声色地把这些招数挡下了。他素来睚眦必报。
渐渐地,族学中的夫子对乔志高、乔明月愈发的严苛了。堂上答不出问题,要罚站,堂下课业完成得敷衍,要挨板子。
后知后觉的二人认准了这一切都是乔列在搞鬼,自然想给他一个教训。
“公子。”刘年提着安神汤,进到院子。
看着出神不知再想些什么的乔列,出声唤道。
乔列回神,淡淡瞥了一眼刘年,沉默着进屋。
刘年暗暗摇了摇头,他家公子在旁人面前还是和小时候那样沉默寡言,像个小哑巴。可到了大小姐面前,那可真是少见的温和,偏偏面上还表现出一副避嫌的模样。
“这安神汤,大小姐叫人温在灶上,公子可不要辜负了大小姐的一片心意啊。”刘年从食盒中端出一碗安神汤,旁边小碟子中,放了些可口的梅子。
乔列皱了皱眉,整个乔府,似乎都确信,乔列是他们大小姐未来的夫婿。每回乔言做了什么,刘年便碎碎在乔列耳边念叨着,你看,大小姐对你多好。说得乔列都要怀疑乔言心中是不是真的有他了。
他一口喝了安神汤,轻哼一声。他心里清楚着呢,乔言对他,不过是姐姐对弟弟,哪有那么多旖旎。
刘年吹灭蜡烛后,乔列平躺在榻上,不知不觉,乔言在他人生中占据了大半,她贯穿了他所有的记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闭上眼,还能记得,在脑中一片空白时,乔言那双亮莹莹的桃花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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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志高、乔明月想给他的那个教训,最是直接。
他们既然功课比不过乔列、计谋上算不过乔列,那总还能仗着人多年纪大,将人摁住打一顿吧。
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儿学来的腌臜手段。
那日下学,乔列如往常一般在族学门口等着乔言,突然间眼前一黑,他便被强硬地拖拽到了一个少有人迹的巷子中。
他猛然间仿佛又进入了那个梦魇,他甚至忘记了怎么思考,忘记了所有,他置身于黑暗,所有的一切,他都看不清晰。
细密如雨珠般的拳头,一击一击落在他身上,他下意识地抱着脑袋。
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儿?那些又是什么人?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疑问像是一只手,拖拽着他,想要将他拖入深渊。
年幼的乔列意识模糊。恍恍惚惚,只听到,乔言尚且稚嫩的呼声。
“你们在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从中听出她声音中的愤怒与焦急。那些围在他身旁的人,一哄而散。
他清晰地听到,女孩凌乱的步子,来到他身边。
她将套在他头上的麻袋揭去,方才他感受到的拖拽感消失了。他仿佛感受到有一丝光芒施舍给了他。
便好似那年上元圆月,漏洒在原本阴暗的巷子中的一丝清冷月光。
自那以后,他与乔言,便如姐弟。他俩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乔晋河当年说的那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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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晓,天光乍现,乔列一身月白色裋褐,在院中舞了会儿剑。
自从五年前他被乔家族学的那些小孩套了麻袋后,乔晋河便给他寻了个师傅,教他武艺。
那人是江湖中人,早年间受过乔晋河恩惠,教了乔列三年,便留下一本剑谱,潇洒离去了。
刘年端着热水进到屋中。
乔列收了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问道:“姐姐可好些了?”
乔言自小体弱,前段时日,天气骤寒,一下便感染了风寒。
“好多了,赵嬷嬷说,大小姐明日就想去书院了。”刘年将剑挂起,回道。
乔言与乔列如今皆在鸳湖书院进学。
大衡自□□朝初设女学,至今已有近两百年,不论男女,皆可通过考试入各州府书院学习。
秀州府的鸳湖书院便是如此。
鸳湖书院十岁便可通过考试入学,六年后便可通过四月的考核结业。其中成绩优异者,便可由书院推荐去长安国子监进学,在国子监进学两年后,便可参加国子监的考核。若是能顺利通过国子监的考试便可入朝为官。
而鸳湖书院自前朝时便是江南第一书院,历经百年而不衰,如今朝中秀州府籍贯的官员几乎都是出自鸳湖书院。
乔言因风寒向书院请了假,乔列对每日起早去书院也没了兴致,索性一起告了假。
乔列听着刘年的话,不禁抿了抿嘴,她这般着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好全了,若是未大好便去了书院,病情加重又得惹人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皱了皱眉,真是麻烦。
刘年站在他身旁,虽然不能完全摸清楚他家公子这平静无暇的神情下,在想些什么,但大致能猜到些。
“公子若是担心,便亲自去劝一劝大小姐。”刘年道,“府中能劝得住大小姐的,除了老爷便只有公子了。”
少年睨了一眼言之凿凿的刘年,轻哼一声,似在怪罪他多话。
刘年抿了抿嘴,摸了摸下巴,他说得也没错呀。
他看着他家公子简单洗漱后,换了一件靛青色织银祥云纹的锦袍,抬腿便往外走去。
“公子去哪儿?”刘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列冷声道:“陪姐姐用早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乔府花园带着浓郁的江南特色,假山假水、九曲连廊,合在一块儿便像是一副极具意境的画。
乔列从垂拱门出来,穿过抄手游廊,不一会儿便转进了另一个垂拱门,再一转,便到了疏雨楼外。
疏雨楼是乔言的小院,因院中有一二层小楼是她的闺阁,故取名疏雨楼。
院中是与春山院同出一脉的园林布置,只不过乔言院中种的是君子竹,庭中开了小塘,是通向花园的活水,夏日里,风荷相举,红莲摇曳,映衬着庭中的青竹,煞是好看。
只不过,到了凛冬,枯荷残藕,早已清理一空,只剩下光秃秃一个池子,里边偶尔有几条从花园池子游进来的锦鲤。
乔列站在外边,好似感觉不到冷一般,他无聊的看着池中追逐得欢快的两尾锦鲤,白色眼周带着一圈黑色的鱼儿追着金色的鲤鱼。
乔列觉得没意思,将那尾金鲤鱼徒手捞了起来,急得那白色带黑的鲤鱼直在原地转圈。
“阿列。”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少年将那尾金鲤鱼放回水中。
他看着身披靛青狐裘大氅的乔言,赵嬷嬷似乎怕她冷,给她大氅上的帽子也戴上了,帽檐是一圈洁白无杂色的水貂毛,乔言娇小的脸,像是被一圈白色绒毛护住了。
乔列一时愣神,“嘶”,记仇的黑白鲤鱼在他指间划过水面时,狠狠咬住了他的食指,他忙将那黑白鲤鱼闪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两日,他就让人把这鱼捞起来炖了。
乔言走到少年身旁,原先比她还矮些的少年,如今已经高了她许多了。乔言如今之堪堪与他肩齐平。
她道:“大冷天,把手往冰水里放是做什么。”
乔言从袖中掏出帕子,递到他面前,示意他擦手。
乔列见她两颊依旧苍白,他眉间不觉凝起一股郁色,这叫好多了?
“姐姐身体还未好全,还是少见见风,便是依旧在疏雨楼用膳,父亲也是体谅的。”乔列劝道。
乔家人口简单,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是乔言习惯了每日清早去乔晋河的逸养斋陪她阿爹用早膳。
“赵嬷嬷一天到晚将我拘在屋中,我便是没病,也要被憋出病来了。”乔言无奈道,清冷的语气中是与小时候如出一辙的软糯的语调,“再说,我都裹成这样了,哪里还会见风呀。”
乔列拿着帕子擦干手,便将帕子收到了袖中,没有再坚持。
两人走出垂拱门。
乔列似是无意间说道:“再过些时日便是元正假了。接下来的时日,姐姐不若直接告假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在他身旁的少女脸上露出一丝不赞同。
“我已经告了小半月的假的,落下的课业还不知要怎么补上。如何能再告假。”乔言道,“更何况,如今离元正假还有半个多月,我的病也不会拖那么久才好啊。”
所谓元正假,便是过了腊八后,鸳湖书院便闭院休整了,书院的夫子与学子有一整月的假。
“可是,姐姐脸色看着依旧像是没好一般。”乔列道。
乔言听着他言语间流露的担忧。
“姐姐若是并未好全就去书院,路上见风,到时候,怕是姐姐不想告假到腊八,也得那般了。”乔列幽幽说道。
乔言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少年是来劝她的。瞧着他迂回劝人的模样,她不禁莞尔。
只是,乔言道:“明年四月,我就该参加书院考核了。”
乔列一愣,乔言自小就爱律书。
他记得,年幼的乔言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说着“文禾大衡第一位女官,她以女子之身,任大理寺卿,《大衡律》便是她主持编撰的。我也要像文禾大人那样,入大理寺为官”这样的的话。
哪怕乔氏族学的夫子一再强调女子进学是为了日后能明事理,敬慎夫主,相夫教子,从而嫁个好夫家。乔言亦不曾改变过心中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姐姐对《大衡律》已是倒背如流,其余功课亦是名列前茅,哪怕告几日假,也不耽误。”乔列说道。
乔言轻笑,无奈道:“哪有你说的那般容易。”
“那姐姐等并好全了再去书院,可好?”乔列再次说道。
被大氅裹地严实的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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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行至逸养斋院门口,便听到,乔晋河正与人说话,说着说着不知因为什么,乔晋河声音陡然拔高。
“绝无可能!”
乔言站在门口,与乔列相视一眼。堂中发生了什么,让她阿爹如此气愤。
刘管家从里屋走出来。
“大小姐。”
“里边是谁来了?”乔列皱眉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管家叹了口气,道:“是大老爷和三老爷来了。”
乔晋河在乔家行二,有两个异母的亲兄弟,便是乔大伯和乔三叔。乔家这一支子嗣都不丰,乔大伯膝下原先只有乔志高一个孩子,不过去年乔大伯又添一子。而乔三叔则如乔晋河一般,只有乔明月一个女儿。
乔言一听,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轻嗤一声,道:“他们还未死心?”
刘管家如实摇了摇头。乔列在一旁微微凝眉。
乔大伯自打去年,便一直想着,将新出的二儿子乔志远过继给乔晋河。
乔言见此,不禁咳嗽了几声。
“姐姐,我们先进屋。”乔列道。
乔言点了点头。
刘管家看了看乔列,心中更觉得乔大伯和乔三叔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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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再想想,阿列到底不是乔家血脉。你能保证他没有异心吗?”乔三叔在一旁苦口婆心劝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大伯瞥着乔晋河,言语之间尽是自得,道:“可不是嘛!二弟啊,不是我说,你有心把皎皎许给乔列那小子,可你能保证,你百年之后,他能好好待皎皎?”
乔晋河坐在一旁,他纵横商场这么些年,若是分不清好歹,早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谁是善、谁是恶,他心中清楚得很。
“二哥,你真的放心把乔氏商号这么大的产业交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乔三叔看着不为所动的乔晋河,气急道。
这两年,他这二哥将乔氏商号泰半产业都交给了乔列那小子打理,若他们再不出手,恐怕乔氏商号都要改名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乔言进屋,盯着乔三叔,平淡地说道。
乔列跟在乔言身后,扫视了一圈,才发现,今日除了乔大伯和乔三叔,还有乔氏的宗长,按辈分是乔晋河的叔叔。
宗长在一旁抽着旱烟,整个逸养斋中弥漫了一股难闻的烟味。
乔言忍不住咳了几声,她眉凝纠结,眼神之中透着一抹烦躁。她阿爹身体不好,这宗长还这般毫无顾忌的抽着旱烟,真将乔府当成他自个儿家了。
“大人说话,哪有小孩插嘴的地儿。”宗长淡漠地说着。
乔晋河亦是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他本打算,与族中交好,日后他家皎皎除了阿列,还能再有个依靠。如今看了,断了也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皎皎,你是女子,哪里懂那些。”乔大伯不屑道,“乔列这小子最会装了,他居心不良,你知不知道。”
乔列斜睨了一眼乔大伯,对于他所言,不置可否。
乔言走到乔晋河身旁,问道:“阿爹怎的还让他们进家门呢?”
乔晋河安慰得拍了拍乔言的手背,又安抚地望了乔列一眼。
见到乔言进屋,乔三叔立刻上前劝说道:“皎皎,大伯和三叔是你嫡亲的叔伯,还能害你不成!”
他又对乔晋河道:“二哥,我们也不是觊觎乔氏商号,只是想着,皎皎不通俗务,又是女子,阿列年纪也还小,日后被人坑骗了,连家业都保不住。”
“是啊,皎皎一个女子,说到底还是要嫁人的,嫁了人,你两个兄弟都是你的依靠。日后乔列这小子欺负了你,志高、志远都能为你撑腰。”乔大伯自认为这是对乔言最好的安排。
宗长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
乔言饿着肚子,看着搅和的三人更加不耐烦了。
乔晋河看着两个兄弟与那宗长,无奈地摇了摇头,乔氏商号的生意太大了,以至于是个姓乔的,都想着攀附几层亲戚关系,好从中捞点东西。
乔晋河咳了几声,他双眸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光中带着凌厉与冷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志远尚且年幼,我若突然离去,如何能当事?皎皎与阿列又该如何?”
“二弟不用担心,志远年幼,我与你三弟还能帮着做主。”乔大伯迫不及待说道,“至于皎皎……”
他显然没想过要如何对待乔言。
乔三叔见此,立刻给乔大伯找补:“我们还能亏待了皎皎不成?”
宗长见乔晋河这么问,还当他是想通了。
“晋河,你若是担心,族中亦是……”他眸中一亮,说着。
“这说到底,还是觊觎着乔氏商号啊。”乔晋河长吁一口气。
“晋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宗长皱眉问道。
乔晋河睨了一眼宗长,看着在一旁隐忍不发的乔言,直说道:“乔家这一支本就与乔氏一族出了五服了。”
“难不成,你还要和族里断了关系?”宗长质问道。
“是啊!二弟,你这是忘祖。”乔大伯指责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晋河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开口说道:“我与大哥、三弟也是二十多年前就分家了。大哥和三弟相认那个祖,与我何干?我这偌大的乔府,确实与你乔氏一族没什么关系。”
宗长一愣,他没想到,乔晋河竟然说得这么直白。
“一笔能写出两个乔字?”宗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乔列暗暗轻哼,无言地看着三人惺惺作态,只是他的身份却不好直言什么。
“天下姓乔的人多了去了。”乔言可以直言不讳。
五年前,乔列被乔志高、乔明月带着一群乔氏一族的小辈围打,若非她发现了,乔列早被他们打残了,他们那时怎么不说一笔写不出两个乔字。
乔列看着像小刺猬一样的少女,暗暗点了点头,对着这些故作姿态的,就该怼上去。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不错。”乔晋河笑道,“皎皎是我唯一的孩儿,阿列是我属意的继承人。至于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乔氏商号是我与夫人一手经营起来的,乔氏商号的乔,如今是我乔晋河的乔,等我死了,也是乔言的乔,和旁人没有半分关系。”
乔列闻言,微微勾起嘴角,那些不相干的,便是想得再多,也不要妄图从乔言身上占一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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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寒冬,温润如江南又下了一场小雪,漫天细密如撒盐空中的雪珠,在湿润的秀州积不起一层雪白。
乔言觉得惋惜,她还未曾见识过漫天鹅毛大雪、满目皆是雪白的冬日。
她身着鸳湖书院群青色学子服,梳着垂鬟分肖髻,头上簪着珍珠流云碧玉簪,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系着一条雪白无瑕的兔毛围脖。
女学下学早,三三两两的学子结伴行在书院中。
乔言便在游廊下等着乔列下学,一同回去。
一双素手十指纤纤,握着一册早已翻烂的《大衡律》,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顾青鸾同乔明月相携而至。二人皆是内里繁花织锦、外边罩着群青学子服。乔明月满头珠翠、一脸笑意地挽着顾青鸾。顾青鸾脸上隐隐带着高傲,但也是笑对乔明月。
两人有说有笑,看着相处甚欢的样子,来到廊下。
远远便看见乔言坐在廊下,乔明月不禁想起前几日她阿爹去乔府却被乔言她爹赶出来的狼狈模样。
乔明月眼底藏着一丝愤恨,她自小就与乔言不对付,原本的乔明月其实不叫乔明月,而是叫乔来娣。乔言出生后,乔夫人便给她取了小字,皎皎。那个像月亮一样明亮圆满的小字,凝结了乔夫人对乔言最是美好的祝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三叔听说后,便给女儿也改了名,你小名是皎皎,我家大名就是明月,怎么也能压你一头。
乔明月也因此自小就以为自己叫明月,她是真月亮,而乔言是假月亮。
同样姓乔,乔言便是富贵逼人的大小姐,而她乔明月却只能跟在顾青鸾身后被她消遣。
顾青鸾是秀州府太守的女儿,她见到乔言脸色也是难看了几分,她不喜欢乔言,除了乔明月天天在她耳边说乔言的不是,还因为乔言的长相。
“这不是齐言嘛!”乔明月装作惊讶的样子,但她心知肚明,每日乔言都会在这廊下等乔列。
顾明月只轻轻瞥了一眼正在翻页的乔言,轻哼一声。见乔言只是转了个身,并没有理会她们,脸上的冷意更重了。
“又在看律书呐,”顾青鸾上前,抢了乔言手中的书。
乔言微微颦眉,一双含水桃花眸中未见怒意、只带了一丝不耐烦。乔明月倒也罢了,她也不知自己是哪儿惹了顾青鸾,两人从进入鸳湖书院开始,便成双结对,一直对她颇有微词,私下里冷嘲热讽也是常态。
只不过,乔言不曾将这些放在心上,故而这几年下来,三人虽发生过些口角,但却从未像如今这般直接招惹她。
不论是顾青鸾还是乔明月,两人生得皆是高挑,乔言比之二人稍矮一些,她抬手想要拿回顾青鸾手上的书册,结果顾青鸾举着律书扔给了乔明月,乔明月得意洋洋看着乔言。
“还我。”乔言冷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明月玩弄地笑了笑,将律书再次扔给了顾青鸾,原本便已经有些老旧的律书,在这样的折腾下,有些散了。
乔言不禁有些心疼,这是她的第一套律书。
“我说乔言,你还是不要做梦了。”顾青鸾扯着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鸳湖书院已经十几年没有向国子监推荐女学子了,你真以为你看几部律书就能被推荐去国子监?”
乔明月轻嗤,笑道:“没错!你以为国子监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痴人做梦。”
夏虫不可语冰。
乔言冷这一张脸,只定定看着二人,冷声道:“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们若执意来招惹我,我也不是什么泥人性子。”
乔明月一怔,她当然知道乔言不是软弱可欺之人。她阿爹那日回来,先是骂乔言她阿爹不识好歹,又骂乔言不敬尊长。想也知道,她阿爹没再乔言手上讨到好。
而且,去岁,乔列在书院叫乔志高挤兑了,乔言知道以后,暗暗搜集了乔志高在书院的所作所为,揪出了其中有违书院规矩的事儿,还找来人证,乔志高险些被书院除名。
但是,那又怎样,乔明月看了一眼站在她前面的顾青鸾,不屑地望向乔言,乔言有钱,但顾青鸾有权。
顾青鸾不以为然地看着乔言。她是太守千金,自幼也是娇生惯养,被千般宠爱着长大的。她可不畏惧乔言的这番话。
只是她还未说什么,一双节骨分明的手便从她手上将书拿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青鸾,你太胡闹了。”
一身梅青色青竹暗纹的学子服,修饰出修长挺拔的身形,来人正是顾青鸾的兄长,顾太守家的公子,顾景舟。
乔列穿着同样的学子服,不动声色走到乔言身旁。少年剑眉入鬓、杏眸圆润,一脸无害的样子,看着顾景舟手上那部律书,眼底隐隐带了一丝不悦。
“乔师妹,真对不住,是我家小妹无礼了。”顾景舟冲着乔言行了一礼,双手将书册递给眼前明艳的姑娘。
“顾师兄有礼了,此事与顾师兄无关。”乔言抿着嘴,接过书册。她与顾景舟并不相熟。只是见他以师兄妹相称,便也顺着他的称呼应下了。
同为书院弟子,顾景舟在已经在四月,鸳湖书院的考核中脱颖而出,被举荐入国子监。只是不知为何,今年六月时未曾报道,依旧在书院中进学,不过这也合规。
书院的举荐三年有效,便是考虑到若有学子家中贫寒,难以负担得起进京的费用,从而想出的一个折中之法。
乔言也不会好奇顾景舟为何今年没去国子监报道。看着心爱的书册封页在刚刚的争执中,有了些残损。她脸色不禁难看了几分。
顾景舟看着乔言的神色,心下愧疚,又看了一眼撇过头去、一脸轻蔑的顾青鸾。
他皱了皱眉,严厉说道:“青鸾,向乔姑娘道歉。”
顾青鸾一脸不服气,道:“兄长,你怎么尽帮着外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来是顾大小姐的作为连你兄长都看不过去了。”乔列微微一笑,话语之间尽是真诚,好似是在帮顾景舟回答问题。
顾景舟闻言竟然也点了点头,书院求学这几年,他对于自家小妹和乔言之间的事儿,并非一无所知。他虽规劝过顾青鸾,要和同窗好好相处,但顾青鸾依旧我行我素。
“这儿说话,哪有你的份!”顾青鸾转头冲着乔列说道,女学之中,乔言事事压她一头,她已是不能忍,如今这个乞儿出身的卑贱之人也敢嘲笑她,正当她是什么好脾气?
乔列听到顾青鸾的话,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书院之中不乏有人看不起他的过往。可那又如何,他随意学学,那些学子便已是望尘莫及。
而顾青鸾,他便更不放在眼中了。不见才学、难见品行,有的只是太守小姐一个身份。
顾景舟沉下脸色,他这妹妹定是被人带坏了,他回去定要和母亲好生说说,再不好好管教,这性子便要养左了。
他一脸歉意看着乔言与乔列,又是作了一揖,道:“乔师弟、乔姑娘,今日对不住二位了,回去之后,我定好好管教吾妹。”
说着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在一旁缩着不敢多说一句的乔明月,乔明月感受到顾景舟的目光,头低的更低了。
“顾师兄严重了。”乔言见顾景舟如此客气,只好应付道。
乔列脸上挂着无辜的笑意:“顾师兄说话要算话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景舟看着一派天真的师弟,不禁有些愧疚难耐,顾青鸾被他捂着嘴说不出话,听着乔列所言,不觉好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乔列那脸白心黑的,也就他兄长觉得他纯善。哦,对,还有乔言那个讨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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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乔言小心地捧着那册书,似远山清隽的眉眼微微拧起,她仔细翻看着书册受损之处。
“姐姐还在心疼这律书?”乔列托腮看着眼前的少女,他想不明白,不过是一卷书册,再喜欢也不该有此愁容。
乔言轻轻叹了口气,道:“这册律书还是母亲生前送给我的,这亦是她嫁妆中带来的。”
乔列一愣,他自来到乔府,便见乔言随手不离这律书。从前也只当她只是心中喜爱,未曾想到,这竟然还是她亡母的遗物。
好在书册的装订是极其考究的,哪怕翻看了多年,依旧牢固。只是封面与扉页的纸张却有些破了,封底的纸张亦是撕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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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手中拿着绢布包裹好的物件,从疏雨楼出来,经过抄手游廊,走过垂拱门,便到了春山院。
“公子要这书册做甚么?”看着乔列一脸平静接过赵嬷嬷手中的包裹,不禁疑惑道。乔列的院中并不是没有这册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坐在书案前,打开绢布,眼前赫然是乔言那册有些损坏了的律书。
“只是拿来看看。”乔列道。
赵嬷嬷看着眼前少言沉默的少年,小心地拿起书册,检查着书上损坏之处。
这孩子来乔府已经八年、快九年。
正如乔晋河一开始认为的那样,乔列在经商一事上,有着过人的天赋。而且这么多年看下来,品性也是没有大问题的。
只是这孩子就是嘴太硬,赵嬷嬷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可惜她家姑娘一心只把他当弟弟。
乔列抬头,见赵嬷嬷还在一旁看着,道:“姐姐那儿离不得嬷嬷,我这儿就不留嬷嬷喝茶了。”
赵嬷嬷退下后,屋子中便只剩下刘年一人在旁伺候。
乔列神色莫辨地看着眼前的书册,如画的眉目间忽然流露出一丝懊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临近年关,乔晋河也渐渐空了下来。他去了趟秀州城有名的书斋,秀州文人家中书册,多半都是从那文远书斋出去的。
而文远书斋前段时间换了乔氏商号从徽州进的松香墨,他知晓女儿眼中只有律法,他便特意请书斋老板请人抄录了一套《大衡律》。
鸳湖书院也放起了元正假。
疏雨楼中,干干净净的房中,并无太多装饰,内间一张大红酸枝木床,床上吊着素色床幔,浅色的锦衾归置地整整齐齐放在床榻一边。外间置了一张书案在窗下,旁边则是堆叠着满满书册的黄花梨书架。
乔言倚坐在书案前,摆在眼前的书已经许久没翻页了。她在想,每年鸳湖书院向国子监举荐三人,她若考不到举荐的名额,她又当如何?
未多时,赵嬷嬷便来禀告,说是有位顾公子登门拜访她与乔列。
乔言回过神,轻蹙着眉,纳闷片刻,便想起,应当是顾景舟。
她收拾了一下,换了件适合见客的襦裙。
赵嬷嬷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乔言,她家姑娘正是及笄之年,如今看着这张精致的脸,便能想见,日后的容颜会有多盛。只是过盛的容貌放在女子身上,有时未必是好事。
赵嬷嬷心中如何想,乔言一无所知,她一边利索地给自己挽了一个髻,一边黛眉微皱沉思着。
她从妆奁中找了一只檀木簪,赵嬷嬷无奈地看了一眼,按下乔言想要往头上簪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姑娘这身茜红的襦裙,与这檀木簪子不搭。”赵嬷嬷劝道,“不若换这华胜如何?”
乔言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由着赵嬷嬷帮她带上眼前这金色的梅枝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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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乔列正与顾景舟说话,聊起了假前,书院夫子布置的论题。
“说来惭愧,乔师弟虽比我小两岁,可这学问已在我之上。”顾景舟不禁想起书院夫子每每提起乔列,那挂满了满意的脸。他不由真诚道。
他正是见到了自己与乔列之间的差距,想着长安国子监必然是人才辈出,才决定在书院钻研一年后,再入国子监。
除此之外,他亦有私心。
“顾师兄说笑了。”乔列摆了摆手,只随意敷衍道。
顾景舟今日来乔府是为了什么,乔列心中有些猜测,说是来拜访他和乔言,实际上恐怕就是来找乔言的,带上他也不过是个托词。
乔列心中隐隐有些不爽,应付顾景舟时便更不尽心了。可顾景舟这人好似看不懂脸色,依旧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盛装而来,脸上依旧清冷。
他看着少见身着亮色衣裳的乔言,眼中闪了闪,可是想到一旁的顾景舟,心下不由冷哼一声。
顾景舟见到乔言,眼中不由亮了亮,他上前冲着乔言行了一礼。
“乔师妹安好。”
乔言先是一愣,后忙回了一礼。
“顾师兄安。”
看着两人互相行礼的样子,乔列暗地里撇了撇嘴,也不知顾景舟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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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冒昧拜访,其实是来向乔师妹、乔师弟赔不是的。”顾景舟这才说出来上门拜访的目的,“前几日在书院,我家小妹毁坏了乔师妹的书册,还冒犯了乔师弟。那日回去后,我便和母亲说过,日后必定会好好管教小妹。”
顾景舟在书院是出了名的温润君子,可乔言见识过太守家大小姐霸道的模样后,也曾以为所谓的温润也不过是徒有虚名。可今日看来,顾景舟确实温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为自己的暗自揣度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顾师兄严重了,我那日便说了,此事与顾师兄无关。”乔言好声说道。
乔列微微转头,看着乔言的神情,他抿着嘴。她不会真以为顾景舟是真心来道歉的吧?哼,先前还当她是长进了。
顾景舟双脸微红,他望着乔言认真的眸子,吞吞吐吐道:“我是她兄长……我,我也是有责任的。”
乔言看着女学的学子最常谈论的顾公子窘迫的模样,她不禁轻笑,笑中含俏。
乔列见状,眼底透露出些许沉郁之色。对着一个不甚相熟的男子,有必要笑得这般灿烂?
顾景舟看了看少女俊俏的脸庞,不好意思的抬头想要将视线转到别处,匆匆一瞥见到乔言发髻上的金饰。
世人都说黄白之物俗气,可是他瞧着那纯金打造的华胜在乔言发间,不显一丝俗气,反倒与她这一身打扮互相映衬着,相得益彰。
“啊,对了。”顾景舟从一旁拿出了一个锦袋,从中翻出来十册书卷,“我小妹上回毁坏了乔师妹的心爱之物,我观那是《大衡律》,恰巧我那儿有一套,便给乔师妹送来了。”
“顾师兄,其实不必这般客气。”乔言一时无言,昨日她阿爹已经给她带了一整套《大衡律》回来了,说是文远书斋最新抄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的!”顾景舟道,“这是我的,这是我和小妹的一片心意,还望乔师妹莫要推辞。”
乔列看着那崭新的书册,他打开闻了闻,问道:“这是文远书斋的书册吧!”
顾景舟笑望着乔列,有些惊讶道:“是啊,乔师弟好眼力,只是不知乔师弟怎么看出来的啊?”
“别家书斋抄录之书,书页上多有一股墨臭味,只文远书斋前些日子用了一款松香墨,抄录了一批书册,书页之上,有着一股松香。”乔列解释道,他转了转眼珠,又道,“只不过,我记得,那些松香墨抄录的书册是昨日才放到书斋货架上买卖的啊!”
顾景舟闻言,脸上不禁一热,这书册确实是他昨日去文远书斋买来特意送给乔言的。
乔列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不过是想要拆穿顾景舟的谎话罢了。
屋中一时寂静,乔言也明白过来,这册书应当是顾景舟专门买来致歉用的。
看着顾景舟局促不安的样子,乔言不禁觉得,这顾公子也是个有趣之人。
“那顾公子一番心意,乔言便收下了。”乔言冲着他行了一礼,笑着说道。
顾景舟见状忙回礼,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乔言,又迅速收回视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人一定对乔言有所图谋!乔列盯着顾景舟,心中如是想到。真是巧言令色。他都已经提醒得这么明显了,乔言竟然还对顾景舟好言好脸相向,乔列不禁皱了皱眉。
“乔师弟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顾景舟撇头看到乔列的样子,关切地问道。虽然都道乔师妹与乔师弟是有婚约的,但是他见乔师妹对眼前少年只有姐弟之谊,如此,他应当还是有机会的。
乔言闻之不禁也看向了乔列。
乔列一时恨铁不成钢,烦闷地道了一句:“姐姐和顾师兄聊,我还有夫子留的课业未完成,便先走了。”
看着乔列转身离去的背影,顾景舟一时有些无措,他看向乔言。
“乔师弟这是,怎么了?”
乔言也是一头雾水,她摇了摇头,道:“许是在烦心课业。”
“这……”应当不会吧。乔言不清楚,但顾景舟却知道,课业之于乔列而言便如数数之于成人。
“阿列方才失礼了,还望顾师兄莫怪。”乔言说道。
顾景舟轻笑,看着乔言一副知礼长姐的模样,心下更是雀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春山院中,乔列坐在窗口的书案前,窗牖大开,他面前放着书院夫子假前留的课业。
只是他显然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看着院门。
刘年一边扫着院中落叶,一边看着他家公子神思不属的样子。
终是耐不住好奇问道:“公子怎么不在前院招待顾公子?”
怎么反倒抛下客人,自己跑回了院中,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乔列脸色一滞,他跑出来这么久,乔言也没来问他怎么了。那么,如今在招待顾景舟的便是乔言了,那么,如今是乔言和顾景舟单独处于一屋室。他剑眉紧紧拧了起来。
“公子在想什么?”刘年手撑着扫帚,看着神色愈加难看的乔列,问道。别是那顾公子惹了他家公子不快吧?
乔列冷着一张脸,道:“扫你的地。”
他方才不该走的,到底是大意了。不对,他走了又如何,乔言和顾景舟爱怎样怎样。关他何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起身将窗牖狠狠关上。
刘年看着紧闭的窗户,抿了抿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家公子在大小姐面前倒是一副良善的模样,可在旁人面前,可不见得是个好脾气的。
乔晋河自然也看得出乔列的性子,狡黠多诈,不论是官场还是商场,都是极其适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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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
“说起来,我小时候还见过乔师妹。”顾景舟试探性地说道。
乔言惊讶地看向顾景舟,脑中思考着,到底何时两人见过。
“那时候乔师妹还小,我记得,我记得只有这么高。”顾景舟脸上带着笑意,比划着他印象中乔言的身高。
乔言看着顾景舟的比划,那大概是她很小的时候了,只可惜她依旧没什么印象。
“那时候,乔师妹才四岁,乔夫人带着乔师妹来顾府探望我母亲,我还带着乔师妹和青鸾在府中玩耍许久呢!”顾景舟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一脸疑惑,不禁问道:“我母亲与顾夫人还有交情?”
对于乔夫人的许多事儿,乔言都已经印象模糊了。
顾景舟点了点头,他比乔言大了两岁,许多乔言不记得的事儿,他却记得清楚。
“母亲与乔夫人原是手帕交,只是乔夫人去后,我们两家便渐渐不往来了。”顾景舟解释道。
“竟还有这般缘分。”乔言眉眼弯弯,含笑说道。
顾景舟看着乔言,不禁笑了起来,嘴角两边显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道:“那时,我唤你皎皎,你叫我景舟哥哥。”
他期待地看着乔言,虽然有些失礼,但他依旧想着若他能再叫她“皎皎”,她能再唤他“景舟哥哥”,该有多好。
然而,乔言笑了笑,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春山院中,乔列随手从书架上,去了一册书,翻开一看,却是律书,他赌气似的随手将书扔到了一边。
他在房中生着自己也不知从何处来的闷气,全然不知厅中两人已成了多年不见的儿时玩伴。
乔列憋着一口气,等着乔言来找他,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
他气得叫道:“刘年,你去告诉大小姐,我今日不饿,不吃了。”
“现在去?”刘年试探性问道。
“对,现在就去。”乔列眉眼不抬,冷声说道。
“可是,大小姐不是在……”刘年一时之间有些为难,在客人面前说此事,多失礼。
乔列猛地推开窗户,直逼得窗户嘎吱作响。
窗户来回摆动几下,那声音在这寂静的院中,尤为明显。
刘年一脸阴沉的乔列,暗暗吓了一跳,多少年没看到公子如此失态了。
他立马放下扫把,逃也似的跑去了前院。他心道,他家公子这脾气也就大小姐能治得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乔晋河今日亦是早早回到家中,看着前厅难得打扮的女儿,以及一个满身书卷气的少年,两人正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阿爹。”乔言见到乔晋河,上前挽住他的手臂,脸色柔和。
“怎么不见阿列?”乔晋河笑得慈祥,他轻轻拍了拍乔言的手背,问道
乔言小声说了方才乔列的抛下客人的失礼举动。
乔晋河不禁笑了笑,阿列那孩子怕不是醋了?
他审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问道:“这位是?”
顾景舟紧张上前,冲着乔晋河行了一个大礼,道:“乔伯父安,学生顾景舟,是鸳湖书院的学子,与乔师妹、乔公子是同窗。”
乔晋河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能入鸳湖书院,想来才学上是不缺的,乔言与乔列结识这样的少年,他也是乐见其成的。只不过,姓顾……
“你父亲可是秀州府太守顾阳盛?”乔晋河微微眯起眸子。
顾景舟温顺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家父真是秀州太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晋河收敛了原先的满意,只是和煦问道:“顾公子今日怎么想起光临寒舍了?”
未曾感受到乔晋河先后态度变化的乔言,帮着顾景舟解释道:“前几日我与顾家小姐生了些龃龉,顾师兄是来替顾小姐赔不是的。”
顾景舟闻言,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乔师妹如实将情况告知了,不知乔晋河会不会因为青鸾而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乔晋河很快便联想到了,乔言原本那册律书,恐怕就是那位顾小姐弄坏的。
他脸上依旧和祥,只是这祥和之中带着疏远。
他与顾景舟闲话两句。
待到顾景舟走后,乔晋河开口问道:“皎皎觉得,顾家公子如何?”
乔言没多想,只道:“顾公子很好,是个温润君子。”
乔晋河看着对顾景舟评价如此之高的乔言,不仅愣了愣,他家皎皎莫不是看上顾家小子了?那阿列可怎么办!
“阿爹,顾公子说,母亲与顾夫人乃是手帕交,我小时候也曾与他一起玩耍,可我却没什么印象了。”乔言转头便没再提起顾景舟,反而问起了小时候的事儿。
那些事儿,她不记得,自然是要问长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晋河一愣,脸上神色变幻,他道:“那都是从前的事儿了。不记得也就不记得了。”
乔言那时年纪小,不记事,也是正常。
“可是,女儿想多知道一些母亲的事儿。”乔言不禁有些落寞。
她五岁刚记事时,母亲便永远地离开了她与她阿爹。
虽然,乔晋河又当爹、又当娘地疼爱她,赵嬷嬷也视她如亲女,可她的成长之中,依旧是缺少了母亲的。
乔晋河看着女儿脸上的失望无措,不禁愧疚,夫人刚走那两年,他家皎皎找她要阿娘,这些年他家皎皎明白了死亡的含义,又知道了他的病,愈发懂事了。
可是,她对于她印象不深的母亲,依旧怀着儒慕之情、怀着好奇之心。
“你母亲,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方才到了秀州。你外祖仁心仁和,你母亲亦是秀外慧中。”乔晋河絮絮叨叨说起了乔夫人的往事。
“当年,我入学鸳湖书院时,已经十五,家中无人供我读书,是你外祖心生怜惜,我才得以在书院进学。后来,我拿到书院推荐,入国子监考试,只是阴差阳错无缘仕途。”乔晋河说起往事时,言语之间皆是怅然,“幸得你母亲不离不弃,创下这番家业,乔氏商号能有如今的辉煌,少不了你母亲的才智。”
“你母亲熟读经史子集,才情艳艳,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乔晋河诚实的说着,老脸一红。
乔言笑问道:“那母亲长得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然是容貌昳丽,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乔晋河道。
乔言回忆着母亲模糊的记忆,温柔大气,举手投足皆是一道风景,她也觉得她的母亲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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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年看着顾景舟远去的身影,他家公子那异样的情绪,莫不是因为这个突然拜访的顾公子?
他等到乔晋河离去吃药,才找着机会,上前告知乔言:“大小姐,公子说他不饿,今日便不吃了。”
“不吃了?”乔言皱了皱眉,眼中带着不赞同,“你家公子可还有说别的?”
刘年摇了摇头,踟躇着,还是说了一句:“公子脸色不好。”
刘年说的是神色,可乔言却以为乔列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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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言行色匆匆,穿过游廊,走过花园,进了一扇垂拱门。
赵嬷嬷跟在乔言身后,一路进了乔列的春山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紧闭的房门,刘年既有眼色地上前敲了敲门,道:“公子,大小姐听说你不舒服,便来看看你。”
屋中坐在书案前,手上拿着修复工具的乔列闻言一怔,不舒服?他什么时候说自己不舒服了。
“阿列,你可是哪里不舒服?”乔言站在门口,面带担忧地问道。
乔列匆忙将桌上的工具和那册律书收起,重新换了一本书摊书案上。
他轻咳两声,用着虚无缥缈的声音说道:“姐姐,我没事。”
听着他虚弱的声音,乔言眉间微微蹙起,执拗道:“阿列,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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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晋河在自已的逸养斋喝完药后,便坐在书案前,整理着乔夫人生前的手札。
乔言长大了,那些乔夫人一笔一划记录下来的与他相识相知的事情、乔言从出生到蹒跚学步再到牙牙学语的事情,一点一滴,都凝聚着乔夫人对乔言最无言的爱。
乔晋河深深叹了口气,乔夫人知晓自己身体不好、生乔言的时候又元气大伤,但她丝毫没有怪罪或是迁怒于这个孩子,知晓自己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会离开时,她周全地想着乔言日后的人生。
她亲自拟的嫁妆单子,特意挑出的仆妇,还有她所有想要对自己这唯一的孩子说的话,都一一记录在了这些手札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晋河望着书案边白墙之上,挂着的美人图。夫人啊,你在天可要保佑皎皎,万不能和那姓顾的扯上关系。他眼底带着一丝寒冰。
“老爷。”刘管家敲了敲门。
进屋后,乔晋河便问道:“顾家那双儿女与皎皎,何时有的交集,可查清了?”
刘管家点了点头,这事儿好查。
“大小姐与顾家公子是近日才有的交集。只是大小姐同顾家小姐都是女学学子。”刘管家顿了顿,又道,“而且,三老爷家的明月小姐也在女学,明月小姐同顾家小姐投契,时常与大小姐发生龃龉。”
乔晋河闻言冷哼一声。只是小女儿家的事情他不好多管。
“日后,若是这顾家人再来,你叫门房的人推拒了就是。”乔晋河说道。顾景舟心里想什么,乔言看不明白,可他却清楚得很。
刘管家应了一声。他是一早跟在乔晋河身边之人,那些往昔之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心中明白,乔晋河最希望的是乔言不要和那些事再有什么关系。
“可是,老爷,那顾阳盛从禾清县县令被提拔为秀州府太守已经快六年了,咱们家日后要在秀州府,必然少不了和他打交道。”刘管家点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晋河揉了揉眉心,乔氏商号,到底是树大招风了。
刘管家想了想,道:“个中事宜,老爷若是不想让大小姐知道,不若告诉公子。”
乔晋河闻言,未曾点头也未曾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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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在这儿看书?”乔言微皱着眉头,望向乔列,“课业重要,可身体更重要。”
乔列抿了抿嘴,肌骨莹润的脸上不自觉流露一丝委屈。
他道:“见姐姐和顾师兄聊得这么好,我还道姐姐被顾师兄勾去了。”
“顾师兄又不是话本子中的鬼差,怎么勾人?”乔言无奈地看着眼前少年,见他少有露出这般委屈的神色。
乔列轻哼一声,他瞧着顾景舟倒像时话本子中勾人心魂的狐狸精,没错,就是狐狸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乔言看着一旁生闷气的乔列,不禁轻笑,眉眼之间带着包容之色,她道:“他是客人,你不招待,我总是要招待的呀!”
她的话说得直白,乔列根本不需多想,便明白了,在乔言眼中,顾景舟不过是个外人。
“我还以为姐姐也像女学那些学子,张口闭口顾景舟呢。”乔列说道。
若是别人说起来,必然觉得这话带着讽刺的意味,但是从乔列口中说来,听的人也只会觉得,他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乔言一听,眉眼含笑,温声道:“哪有这般说同窗的。”
“不说他了。”乔列赌气般说道,“姐姐,给你看个东西。”
乔列拉着乔言到书案边,找出方才藏起来的律书。
乔言望着被小心收起来的书册,已然是修复好的样子,那册《大衡律》正是她前几日被顾青鸾损坏的那一册。
她欣喜地看着书册,不由问道:“你何时拿去的呀?我竟没有发现。”
那日乔言将书册收回箱箧中后,便没有在打开,自然也不知晓赵嬷嬷将之拿走后给了乔列。
“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损坏后便见姐姐难过得很,我想着若是把它修好,姐姐心中定然开心。”乔列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桃花眸中含笑含俏,周身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她抬眼望向乔列,那双眼眸似是会说话一般。
乔列不自在地低了低头,道:“也不知姐姐有了顾师兄送的那套新书,还会不会再看这册旧书。”
“母亲这套书陪了我有七八年了,若是再时时翻看,恐怕无法长久保存。”乔言将那册书拿在手中,视若珍宝。
“那姐姐是打算看顾师兄送的那一套了?”乔列不动声色问道。
乔言依旧沉浸在书册完好的喜悦中,听到乔列问的话,也只是随本心道:“看阿爹昨日给我带的那一册。”
顾景舟的心意和乔晋河的心意,自然还是乔晋河的心意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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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白墙黑瓦的江南水乡,也都挂起了喜庆的大红灯笼,爆竹声阵阵,异彩缤纷的烟花不断,江南的常青树在这黑白红之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上元佳节,皎皎明月、璨璨花灯,袨服华妆,六街灯火,照见秀州繁华热闹、花团锦簇的景象。
今年上元节,乔晋河难得没有和儿女一起过。
食过浮元子,乔言便和乔列带着赵嬷嬷、刘年,并着二三护院去了主街上逛灯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日,顾师兄还递了邀帖,想请姐姐一起逛灯会,姐姐怎么给拒了。”
望着走在他身侧的乔言,朦胧如霜的月光、温暖闪烁的烛火,映照在身旁女子的脸庞上,便好似笼上一层薄薄轻纱,如梦如幻。乔列恍惚失神。
乔言垂了垂眼眸,低声道:“阿爹似是不喜我与顾师兄来往。”
周遭来来往往、嬉笑怒骂的声音,络绎不绝,可乔列却仿佛只听得见少女轻而沉稳的声音。
她并非陡然不觉,也并非懵懂无知。
“那姐姐自己呢?”乔列问道。他一双如水的眸子中光华流转,脱口而出的问题,让他心漏了半拍。
桥头算命的、卖浮元子的、卖瓜果小食的以及那最多的花灯贩子,声声吆喝不断,身侧是流动不止的人群,而这一些都好似离他很远。
乔言一怔,不解地看向乔列,道:“顾师兄虽是君子,但是顾青鸾并不是,与顾师兄来往,免不了碰上顾青鸾。她又时时看我不爽,若是见到我与顾师兄相交过密,指不定要找我麻烦呢!”
“姐姐怕顾青鸾?”
乔言诚实地摇了摇头,道:“倒也不是,只是有那时间与她掰扯,不若多读些书。”
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声声巨响,星子疏远的夜空中,绽放出缤纷的焰火,欣然怒放的烟花照亮着街道上男男女女的面庞。
“姐姐,我们去赢锦鲤灯吧!”乔列勾了勾嘴角,他心底有些不明所以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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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街头那家百年花灯店,铺子外的小摊上,猜灯谜的人络绎不绝。
“兄长,我就要那盏锦鲤灯,你就帮我赢回来嘛!”
“可是,那盏灯往年不都是乔师弟赢去的吗?”
“难不成那锦鲤灯上还写了他乔家的名字不成?旁人还赢不得了?”
“话虽如此……”
“那个兄长帮我去赢回来嘛!”
锦衣华服的少女冲着自家兄长撒着娇,那两人真是顾景舟与顾青鸾。
那盏锦鲤灯的精美,确实让秀州城的少男少女都心生喜欢,只是花灯店的灯谜不好猜,能一路过关斩将,赢得镇店之宝的,更是只有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听着二人的言语,不禁撇了撇嘴,那是他凭本事赢来的,顾青鸾的话却像是他们乔府拦着不让别人猜一样。
顾景舟微微侧过头,乔言一身流彩细锦暗纹上衫、下配着烟霞锦缎百褶曳地裙,她纤纤身姿立在桥头,虽然并不高挑,但他还是一眼便瞧见了她。
“兄长,你在看什么?”顾青鸾看着神思不属的兄长,疑惑道,她顺着顾景舟的视线看去,俨然是她那死对头乔言,还有她那笑里藏刀的未婚夫婿。
乔列款款走进两人,漫不经心行了一礼,道:“顾师兄也要猜灯谜?”
顾景舟有些为难,他不喜热闹,若非这次顾青鸾硬拉着他,他也不会出来。如今碰上乔言他自是欣喜,可是若是要他与乔列比拼猜花灯,他打心底没这个信心。
“不若,我们一起?”乔列笑道,“猜灯谜一事,人多才热闹。”
顾景舟闻言自是尴尬,想来顾青鸾方才所言,他二人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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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心莲。”乔列思考片刻,便将店家压底的灯谜谜底说了出来。
顾景舟望着少年胸有成竹的样子,再看乔言一脸平静,她似乎毫不意外。顾景舟不禁有些黯然。他们,虽以姐弟相称,可秀州城的人都知道,乔师妹与乔师弟才是有婚约的。
店家扬眉笑着,调侃似地看了看两人,道:“顾公子心中可有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蓦然听到旁人唤自己,顾景舟回过神,垂眸摇了摇头,道:“惭愧,听到乔师弟的谜底,我才恍然大悟。”
“久别重逢,以一药材作答,确实,是一见喜。”顾景舟说着眼神不经意便望向了乔言,初见懵懂,再见有意,他对乔言,一见心喜。
只是,乔言却没有看他。
她正看着乔列,少年那如天上圆月般皎洁的小脸上,洋溢着自信得意的微笑。她亦是最勾起了纯粹的笑意。
“看来今年乔小公子又猜对了。”
“年年都是乔小公子。”
“店家这灯谜比好几年前已经难了许多了!”
“乔大小姐和乔小公子可真是登对。”
围观之人皆是议论着。
顾青鸾面色铁青地看着乔列和乔言,她没想到,她才华横溢的兄长竟然在猜灯谜上输给了乔列,真是见鬼的穿心莲,见鬼的一见喜。
乔列从店家手上结果那盏锦鲤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姐姐,给。”少年不见片刻思索,便将手中刚拿到的花灯递到了乔言面前。
乔言自然地接过,询问道:“天色还早,阿列,我们去看鹤羽娘子的表演,如何?”
每年上元节赢一盏锦鲤灯赠予乔言是必定达成之事,至于其他,乔列无所谓。
不过今日,他显然心情不错。
他点了点头,道:“姐姐想去,我们便去吧!”
他看着乔言一双素手提着锦鲤灯的样子,心下甚是满意。
顾青鸾死死盯着乔言手上那盏锦鲤花灯,她十岁考入鸳湖书院那年,父亲从秀州府下禾清县县令升至秀洲府太守。那年上元节,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精美绝伦的花灯,可她相中那盏锦鲤花灯最终却到了乔言手里,此后年年如此。
顾景舟还呆呆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就要离开,忙上前道:“乔姑娘留步,我与青鸾也要去看鹤羽娘子的表演,不若……”
“兄长!”
乔言还未说什么,顾青鸾已经不开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列抱臂望着那兄妹二人,顾景舟那心思好不掩藏,明显极了,顾青鸾怎么会看不出来。也就乔言那不开窍的,才看不来呢。
“顾师兄与顾姑娘看演出愉快,我与阿列便先行一步了。”乔言欠了欠身说道。
顾景舟望着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挽留同行之语,那明艳得不可方物的容颜上,流转的却是清冷疏离。明明年前他们还相谈甚欢。
顾青鸾看着自家兄长,看着他痴痴望着乔言、乔列远去的背影。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兄长到底喜欢乔言什么,她一个商户女,顶多是比平常女子生得好看了些,但她那身份,实在配不上她兄长。
“青鸾,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顾景舟收敛了自己的失落,转头问着自家小妹。
顾青鸾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我看兄长的心都已经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哪儿还顾得着我这个妹妹。”
“是我的不是,忽略了我们青鸾。”顾景舟意识到,方才未曾赢回锦鲤灯,惹了自家小妹的不悦,忙赔不是,说道,“今日青鸾想做什么,兄长都奉陪到底,如何?”
顾青鸾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她生得普通,可是一双眉眼笑起来时却是少见的璀璨,只可惜她并不爱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秀州府处江南,地势平且临海,是个不可多得的悠悠水乡之地。便是府城之内,亦是诸多纵横交错的河流小溪。
赵嬷嬷和刘年就跟在乔言、乔列身后,几个护院则跟的远了些。
几人随着人潮往秀州城最热闹的河道走去。
乔言所说的那位鹤羽娘子便是在那河道花船上表演。
河道两岸的回廊上已经挤满了不少人,皆是兴致勃勃等着鹤羽娘子开场。
乔言他们亦是在其中,刘年眼力好,挑了个好位子。而好巧不巧地,顾景舟兄妹就在他们对面,隔着一条河道,顾景舟觉得,他与乔言之间,像是隔了整条银河。
只是乔言并未多看他一眼。
乔列百无聊赖地看着河道,不着声色地给乔言隔开了喧闹的人群。
“阿列,你瞧桥头上。”乔言不经意间便看到了桥头上,一个看着及冠不久的男子,正无悲无喜地望着眼前的景象,“那人不像是来看表演的。”
那位置是个观表演最佳的位置,一般都是给那些个官老爷留的。
乔列顺着乔言所指望去,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与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赔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微微眯起眸子,那中年男子,倒是与顾景舟有几分相像,想来便是秀州太守顾阳盛。至于那年轻人,能得顾阳盛如此低三下四,想来是个矜贵的。
“姐姐看表演便是,何必去看旁人。”乔列道。
乔言仍不时望向那年轻人,她盯着他,总感觉那人眼中有些什么。
那人似有所感,撇头望向乔言。她好似明白了,那人眼中是什么,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似是慈悲但又不是的情绪。
乔列微微皱眉,与那顾景舟的一厢情愿不同,乔言对桥头上的男子,似乎有些过于好奇了。
那人见到乔列,眼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又迅速归于平静,自然地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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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羽娘子的表演开场后,整个河道两岸都热闹了起来,弦乐丝竹、灯影鼓舞,鹤羽娘子曼妙的身姿、如丝的媚眼,还有那虔诚的舞,岸边游廊上、桥头、河道两岸的屋楼之上,仿佛都只有这表演。
桥头上,顾阳盛将一锭金子扔到花船上,两旁的人皆是纷纷学样。
乔言亦是将银两并着荷包往那花船上扔。
噗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是什么重物掉到了水中,在这丝竹声不断的舞中,没有人在意这声响。
直到有人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看着是个女子?”
“我不会水,要不你下去救救她?”
“那是个女子,我是男子,若是下去了,可不是累她失节嘛。”
“这时节水寒得很,女子下水太伤身了。”
……
落水那女子就在乔言他们所站之处的附近。
周遭之人,冷眼看着那水中不断挣扎的女子,窸窸窣窣说着些看着没有任何温度的话语。
乔言听着这些话、看着这些人,一时不知该如何作想。顾景舟在对岸,离得也不远,谦谦君子的少年,只是眼中有着些许担忧。
她倏地跳入水中,耳边是乔列惊慌失措的喊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似在喊:“皎皎。”
只是乔言没工夫去计较他到底喊得是什么。
“公子!”刘年看着毫不犹豫跳入河中的乔列惊呼道。
赵嬷嬷在一旁,她不会水,又不好叫护院下水救人,便只能拍着大腿干着急,她赶紧吩咐护院去马车中取大氅。
周遭之人“唉”了一声,带着些指责,好似乔列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冰冷的河水透过衣裳,这一瞬,乔列似乎清醒过来,乔言没有脑子自己跳下水,他做甚要跟着一起跳下来。她自己自信水性好,便让她自己救去,他何必掺和进来。
只是看着乔言一手拽着落水女子,一手奋力游着的情状,他只好一边嫌弃,一边游到她身边,想要揽上她的腰。
本是毫无情绪的动作,可是当他手触及少女柔软的腰|肢,不知为何,他竟有种难以言说的酥麻之感,他在水中踉跄了一息。
他面上青红交替,只沉默着拽着乔言往岸上边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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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脸色苍白,身上裹着赵嬷嬷给她披上的狐裘大氅。原本岸边看热闹的人,被赵嬷嬷赶走了好些。
那女子被放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大氅,她呛了好几口水,是赵嬷嬷按着老法子摁出了她腹中、咽喉呛进去的水,才将人救了回来。
乔列站在乔言身旁,脸色古怪地看了乔言一眼,又迅速将视线撇去了别处。
顾景舟在人群中,看着乔言毫无血色的唇,又想起方才乔列的义无反顾。他抿了抿嘴,顾景舟啊,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这不是柳夫子嘛!“赵嬷嬷打量着脸色惨白,被她扶起来的女子,她方才便觉得她眼熟。
这落水的女子真是乔老爷几年前给乔言请的女夫子。
那时,乔列被乔氏族学那群人伤得昏迷了许久。乔晋河再也不放心一双儿女在那种学堂进学,便请了西席,其中柳婧怡便是乔言的教习先生。
柳婧怡虽是女子,却是少见的坚韧之人,丧夫孀居后,独自带着女儿过活,时常被一些有钱有势的人家请去做西席。
可如今,柳婧怡一双眸子中带着乔言看不懂的神色,似悲似喜。
“皎皎,许久不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言她一开始也不曾认出这是她曾经的夫子。柳婧怡与她在乔家教导乔言那一年相比,变了太多了。
她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夫人,夫人……”
身着青衫的青年男子,手上拿着一袋糖炒栗子,急匆匆地跑来,连脑后的发带勾到了脖子上,也不曾察觉。
他着急忙慌地挤进人群,看着被赵嬷嬷扶着的柳婧怡喊道。
乔列挑了挑眉,竟都是熟人。
“学生见过姜夫子。”乔列上前行了一礼,“夫子放心,姜夫人已无碍。”
来人正是鸳湖书院的夫子姜景旭,他大约是见妻子无事,便收敛了焦灼的神色,和颜悦色地看着乔列,问道:“乔列,可是你救了我夫人?”
他大概是看着乔列一身湿了的衣衫才这样猜测。
“是家姐救了尊夫人。”乔列摇了摇头,笑道,末了,有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学生不曾碰到贵夫人半分。”
姜景旭听了,只微微一愣,随即望向被大氅包裹着的乔言,行了一礼道:“乔小姐大恩,景旭没齿难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虽在鸳湖书院供职,但不曾教过女学的学子。
“夫子客气了,柳夫子与我有师徒之谊,我如何能见死不救。”乔言福了福身,道。
姜景旭点了点头,他从赵嬷嬷手中接过柳婧怡,柔声道:“我不过去买了个糖炒栗子,你怎的这般不小心?”
柳婧怡垂眸咳嗽了两声,她身上还披着赵嬷嬷令人取来的大氅。
“这大氅,改日洗净后,我再送还到府上,可行?”姜夫子和煦地问道。
乔列眼中只有看着难受的乔言,乔言自上岸后,便觉小腹一阵一阵的疼痛,似是有人拿着刀子在剐她一般的疼痛,疼得她恨不得捂着肚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姜夫子不必这般客气,一件大氅罢了。”这事儿赵嬷嬷做得了主。
她望着这对看着恩爱的夫妻,心道,若是她家姑娘日后嫁人,那也得嫁给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子。
姜景旭与赵嬷嬷寒暄一番,便带着柳婧怡离去了。
“若是没有我,你可得怎么过呀!”姜景旭嘴角含着似蜜糖般的笑,可是柳婧怡全程都低着头,未曾见到他眼中的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鹤羽娘子的表演早就结束了,围观之人渐渐散去。
乔言倚靠在赵嬷嬷身上,神色不明地望着柳婧怡远去的身影。
忽然间,柳婧怡转过头,望向乔言。
那个眼神,令乔言久久不能回神。
“姐姐,你可还好?”乔列担忧道,真是个傻子。
乔言眉头紧锁,强撑着摇了摇头。
桥头上,顾阳盛与那年轻人旁观了这一切,顾阳盛也不知为何,身边这金尊玉贵的年轻人会对这事儿感兴趣。
他顺着视线看去,便瞧见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顾景舟与顾青鸾在人群散去后,仍站在原地。
“乔姑娘,我看你不太好的样子,要不要我给你叫大夫?”顾景舟上前,眼中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青鸾轻哼一声,虽然她对于乔言的不喜更甚了,不顾清明,下河救人。
“不劳顾师兄费心了。”乔列此刻没工夫应付顾景舟,只冷着一张比他实际年龄看上去还小一些的脸。
“乔列,我哥好心帮你们,你用得着这么冷言冷语的嘛?”顾青鸾皱着眉,上前为她兄长鸣不平道。
乔言想要制止两人的争执,结果不只是冻的还是疼的,她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间身子一软,倒向了一旁。
“姐姐……”
她倒进了一个同样冰冷的地方,她瑟缩了一下身子,恍恍惚惚间只觉身子一轻,便两脚离地,被人抱了起来。
那人的怀中虽不温暖,却令她异常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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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乔言再次醒来,她已然回到府中,赵嬷嬷倚在她床前小憩。她只稍稍一动,赵嬷嬷便醒了。
“嬷嬷,我这是怎么了呀?”刚醒来的小姑娘,言语之间带着一丝软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嬷嬷满脸担忧,长吁短叹道:“都怪我,忘了这几日是姑娘小日子了,早知道就该牢牢拉着姑娘。”
乔言听着,羞红了一张小脸,她竟然因为来了月事,受寒后疼晕了过去。这,这未免也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