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直觉没有消失，他认为自己踢出一脚，把壮汉踢下决斗台，却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他真的踢了一脚吗？

他赢了吗？

卓缇斯解开封锁的感知，听觉最先恢复，他听到了窃窃私语：

“那个人好笨啊。”

味觉恢复，他舔了舔嘴唇，尝到甜味，仿佛嘴唇是糖。

嗅觉恢复，他闻到爆米花的香气，像是处在爆米花的海洋里。

视觉恢复，他看到无数爆米花，窃窃私语的都是爆米花，它们长着小胳膊小腿，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

触觉恢复，他也是一个爆米花，被人拿在手里，距离那人的大嘴越来越近……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掉进别人的嘴，卓缇斯是茫然的。

他被人咬碎吃掉了。

他究竟是人还是爆米花？

卓缇斯发现他的自我认知发生变化，这个发现是很恐怖的，因为他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他无法做到冷静思考。

他感到恐惧，凭直觉呼唤了妖兽箜篌。

“嗡~”

高昂尖锐的琴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破了笼罩他的一切虚妄之物。

他抓住了琴声，奋力一跃，跳出虚妄的世界。

窃窃私语变成了人们的喧哗，他发现他的嘴唇不是糖，他也没有闻到爆米花的气味，他更没有变成一颗被吃掉的爆米花。

他打败了壮汉赢得斗法，人们在为他欢呼，而他连他是怎么击败壮汉的都不清楚。

抱着妖兽箜篌，卓缇斯迷惑地问：“这一切是真的吗？”

他对世界充满怀疑，不相信自己的感知。

世界有可能在欺骗他。

感知也会欺骗他。

何谓真实？何谓虚妄？

从决斗台上下来，卓缇斯在思考深奥的哲学问题。

陆闻音还在观众席上坐着，若有所思：“幻术的可怕之处，在于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看着卓缇斯，“我好像把他玩傻了。”

“有吗？”幻术欺骗卓缇斯的感知，金瞳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

“心墙能抵御幻术，可见心墙是个好法术。”陆闻音吃了一颗爆米花，对金瞳说道，“你是金瞳，我的幻术能让你以为你是爆米花，想试试吗？”

金瞳摇摇头，直觉那不是好体验。

陆闻音站起来，说：“走吧，我们回家。我打算把心墙这门法术改成符?。”

卓缇斯的深浅她试探出来了。

他的心境不太行，实力确实不弱于蒲意涵。

至于他为何来三郡，陆闻音不关心，也不在乎。

思考哲学的卓缇斯被人们围住，他机械地满足了大家的要求，被画眉看出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卓缇斯想起自己作为爆米花被吃掉的记忆，怀疑的目光看向天地，“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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