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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灿啼笑皆非:“您把我妹妹想成什么人了?真要是发生了什么,我还有什么好说,说什么都晚了。”
刘员外双目圆瞪:“晚什么,我就是把她养在家里一辈子,也绝不将她嫁给一个登徒子。”
刘灿这才道:“什么也没有,左不过多说了几句话,有个好印象罢了。”
“以后说话别这样吓人。”刘员外这才松了口气。
刘灿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又正色道:“林家此前落魄,至少还是读书的,林长世比起他兄长稍显不足,可毕竟还年轻,如今家境好了,专心攻读,区区秀才,迟早有中的一天,更不用说,那林长济日后发迹了,也必然会提携兄弟。”
“父亲总说要给妹妹找个好人家,什么样的算是好人家?有钱?咱家缺钱吗?权势?咱们纵然攀附上了,妹妹也未必过得好,林家长姐不就是个例子?”刘灿道:“归根结底,选夫婿还是要看人品。”
刘员外斜乜着他:“你说起来头头是道的,为什么说到你的亲事,就推三阻四?”
刘灿别开眼去,仰头一口酒下肚,辛辣味顺着喉头滑入肺腑。
以目前的情形,要是真成了亲,自己日日出门打理生意,新妇在后宅终日面对这样的婆婆可怎样度日?妹妹这些年在家里受的苦还不够多?他巴不得早早找个贤良妹夫,赶紧将妹妹送出门去。
要想不祸害别家女子,除非分府别居。可他一个做儿子的,高堂在世,于情于法都不能提出分家,那就只好拖着,随它去。
……
次日,毓秀带回好消息,刘员外点了头。
全家人都很高兴,长世更是红着脸直乐,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毓秀忙去准备纳彩礼,请托合适的媒妁,请人占卜吉日,这一套下来,已过了半月有余。因高堂不在,吉日一道,林长世便跟着长兄长姐,带着媒人,登门提亲。
刘家太太全程像个木桩子杵着,非必要不接话,刘员外倒是用尽了腹中墨水,鼓励林长世读书上进,末了又板着脸添了句:“若非我女儿对你印象不错,我保管不能点头,你若辜负了她……”
林长世连连点头承诺,请伯父放一百个心,担保不让青筠受半点委屈,也一定加倍努力,搏个功名云云,口舌都利索了不少。
刘员外这才展颜笑道:“日久方能见人心。”
两家一番恳切商讨,后头就是问名、纳吉等,一切按礼数进行,无需赘言。
为不让长世分心学业,两家定了明年八月以后的婚期,到时若院试取中,就是双喜临门,若取不中,婚礼照旧,也不妨碍什么。
家里要办喜事,屋子显然是不够住的,恰隔壁有套同样大小的院落,长久无人居住,有些败坏了,他们找甲长帮忙,找到房屋的主人,问是否有出售之意。
最终以九十两的价格谈妥,打通院墙,两院相并,再修缮一番,瞬间轩敞许多。
这也只是权宜之计,迟早还要搬家的,眼下两孩子的考试比较重要,一切待来年再做计划。
……
林长世退而读书,比从前更加专注,除了过年的两三日没动笔墨,都是手不离书的,这样一番苦学下来,虽远比不上林长济院试之前的水平,与自己相比,学问倒大大的长进了。
这个年过得格外热闹,林砚修完族谱,就由林长济这位举人老爷牵头,带领四散的林氏族人同来请福、祭祖。
折腾到三更时分。
林长济来到供桌前,手捧宗谱对众族人道:“我林氏自远祖迁至江宁县已有百年,曾几盛况毋庸赘言,自家族衰败、族人离散,县里林姓者不下百户,然关系亲近者不足百人,每逢年节不能欢聚、稍远者更是不相往来,族人各自为业,举步艰难。因此我受族中长辈所托,重修《林氏族谱》,以告各位族人:今后每逢正月,全族男丁到此请福、祭祖,凡家中有人去世,族人要同去奔丧,凡家中有子弟成年、娶妻,则要告知全族,年少失孤者要有族人收养,贫而无归者要有富家帮扶,有功于全族者要受到褒扬,有行不义者,要受到严惩……同宗同族,同心同德,方能树大根深、枝繁叶茂。”①
林长济的声音振聋发聩,令人振奋,林砚在底下听着,都不禁热泪盈眶。
林氏家族已经多年不曾出现这样的盛况了,许多年长者甚至泪流满面,仿佛又看到了家族复兴的希望,年轻人则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激情澎湃,原来这就是有家族庇护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林砚就倒在马车里睡着了,怎么上的床都不知道。
一觉睡到日晒三竿,他伸了个懒腰,去转了一圈,长济和长世分别在房里用功。他颇为满意的回到自己的隔间,倚在一片暖阳中看他还未看完的《西厢》。
林长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他的《西厢》没收了。
林砚没跟他计较,又拿出一本《水浒》,未等翻开,也被收走,又拿出什么《汉宫秋》、《寿阳曲》、《飞燕合德》,一本比一本离谱。
林长济统统收进了柜子上锁。
林砚急了:“你总要让我看点什么吧?”
林长济朝书架上一瞥,满墙经史,道:“劳烦劳烦。”“我都这把年纪了,又不去考科举,还读那些四书五经做什么?”林砚半眯着眼,抗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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