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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没有不漏风的事儿，不管什么时候出了什么事儿，不出半日就能顺着掺杂了麦穗儿香气的风从村头传到村尾，人尽皆知。

可这次的事儿却又与以往的每一次都有些不同。

因为所有人在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都默契地避开了霍大强一家，哪怕是吵闹着要跟家里长辈一起去地里守夜的孩子也死死地捂住了嘴，没漏出半点风声到这家人的耳朵里。

霍大嫂白日里被人从地里狼狈地撵回来，可到了夜间看着家里所剩不多的粮食，却忍不住动了同样的心思。

霍大强自打断了一条腿以后就更不像样了。

每日除了躺着咒骂，就是在打骂家里的人，弄得家里的几个孩子连他的身侧都不敢近。

可哪怕是这样，她也只能是低眉顺眼地受着来自霍大强的打骂，顺便还要想方设法地想着一家子人都活着。

可单是凭着一己之力养家糊口实在是太难了。

家里没了田地，没了收成，也没了能每月抢来的银钱可用，别说是供上霍大强要喝的酒，就连家里的吃喝都成了现成的问题。

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的时候，她看着别人家地里长势正好的粮食就禁不住动了歪心思。

一开始只是试探性地少少地偷，可她发现顺着地埂偷走一圈的话一时半会儿不会被人发现，慢慢地就大了胆子，开始偷得更多，除了顺着难以发现的地埂外，还可以顺着白日里被人割过的地拢顺着往前割，暂时也无人察觉。

她晚上摸黑去别人家的地里偷还没来得及收的粮食，白日里就带着孩子装作挖野菜的样子去偷偷捡别人家地里掉在地上的麦穗。

之前几日行动谨慎都没被察觉，可今日被人抓了个正着，还惹得来人在自己的家门前大闹了一场。

要不是霍大强杵着拐蹦出来挥舞着拳头把人撵走，只怕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可是哪怕是把吵闹的人撵走了，该发愁的难题还是没有解决。

霍穗儿蹲在霍大嫂的身边捂着咕噜直叫唤的肚子，瘪嘴小声说:\"娘，我饿了。\"

“咱什么时候吃饭啊？”

霍大嫂本来就焦躁得厉害，一听这话顿时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似的脸红耳赤地叫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说自己饿？”

“你是什么畜生投的生满脑子只知道吃！今天去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说了让你跟在大人的后头小心点儿捡，捡到的麦穗就直接塞到衣裳里，你怎么不记得照我说的做？！”

霍穗儿的失误导致了今日拿回家的东西不如设想中的多，直接就刺激得霍大嫂气急地抬起了巴掌。

啪啪几声脆响落下，霍穗儿被打得嗷嗷大哭，倒在地上捂着脸就哭喊着说：“麦穗放在衣裳里会戳着肉疼，我……我实在是疼得厉害，我忍不住了……娘我不是故意的……”

“你个赔钱货还敢顶嘴？！”

“我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坏事儿！养了你个没用的废物一天就只知道吃，什么忙都帮不上，老娘养你有什么用？！”

“我直接打死你还换个清净！”

霍大嫂在霍大强的面前任打任骂不敢还手，可在面对霍穗儿的时候，不管打骂都是信手拈来。

霍穗儿在她的拳打脚踢之下疼得不住大哭，哭得厉害了索性就开始在地上打滚。

霍大嫂实在是气不过随手抓了根棍子一下比一下狠地抽打下去，可还不等消气，门外就响起了霍大强特有的咳嗽声。

一声响半声吊，就跟嗓子里卡了一口万年老痰似的怎么都咳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