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没好气,“算你有自知之明,我就算窝在江宁郡时,也听闻了南楚夜相府的二公子名动天下,才华横溢。你那时候还下河摸鱼,上山打鸟,跟人打架弄的满身是伤哭哭啼啼找我帮你出去撒泼出气呢,你配什么?你自然不配。”
苏容问:“赵嬷嬷和月弯呢?她们可有事儿?”
大夫人轻哼一声,“从周顾对你的态度上。”
大夫人见她没了话,又狠瞪了她一眼,“你就算退了周顾的婚,也不该这么快就应下夜归雪,他是好没错,但你既然心里有周顾,没在放下时,便不应该应了夜归雪。而今儿我瞧着周顾看你的眼神,明显也是没放下你。你这不是胡闹吗?”
苏容:“……”
大夫人怀疑地看着她,不客气地道:“你虽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但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有几个心眼别人不知道,我却是门清,你如实告诉我,你对周顾,是不是心口不一?”
她揉揉眉心,“母亲,我是南楚王女,未来我要接南楚王手里的位置,掌管南楚。一国百姓,系于我一身,大魏虎视眈眈,早晚要开战,无论是大梁,还是南楚,都必要战。您觉得,我有得选吗?对比天下大局,儿女私情又值当什么?对比我的身份,坐拥南楚,执掌社稷,区区情爱,又值当什么?对比周顾,有青云路,康庄坦途,储君的未来辅政之臣,大梁名垂千古的名臣将相,片瓦感情,又值当什么?”
“这个不算。”苏容摇头,“退婚了,又不是退成了生死仇人。”
苏容就知道她会问这个,一边解衣裳一边说:“没怎么回事儿,他以前是太子伴读,如今自然相助太子,今夜是他入宫请的陛下。我们虽然退婚了,但又不是生死仇人,自然要和和气气的。反正如今都是帮太子,是一根绳上的。”
苏容转回身,白了大夫人一眼,“母亲,您从哪儿看出来我心口不一的?”
苏容啧啧,干脆坐下身,打算与他好好掰扯掰扯这个问题,“母亲,我对周顾的态度?什么态度上,让您觉得我心口不一了?”
苏容啧啧,“嘴硬。”
苏容趴在桌子上,无语地提醒她,“母亲,您来京,虽然是被人绑来的,但最终目的却是来与姐姐们相看,顺便看看归雪的。不是来把我的心剖开扒个干净看是红是黑的。”
大夫人“呸”了一声,“谁想你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大夫人噎住,一时间没了话。
苏容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母亲,归雪很好的,明儿你见了他,就知道了。我给您选的这个女婿,您见了就知道,配我,他是亏了的。”
大夫人冷笑,“天真,你见有几个退婚的人,像你们一般和和睦睦的?不说是生死仇人,那也是绝无干系。连我在江宁郡都听说了,他高热不退,你为了救他,深夜奔波百里,一身血衣进京,直奔护国公府,从阎王爷手底下夺回了他一条命。”
大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放下手,看着大夫人,“母亲,选择这东西,不过是一念而已。您如今骂我也没用了,直至今日,我也并没有觉得后悔。”
大夫人软了面容,口气也松软下来,“我不是骂你,若这样说来,你的选择也不能说错。但作为过来人,我却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看的。”
“你觉情爱不值一提,那是未经失去。”大夫人轻叹,“罢了,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你既选了夜归雪,就与周顾还是远些吧,明明你想快刀斩乱麻,事后就别心软心慈。”
苏容点头,沉默地想着,她是想远着些来着,但也没想到,事情一出出的,便不远不近了。救一个人不死不容易,毁一个人心智却简单的很。她是希望他好的,但若他不觉得好……
她又能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