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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斐脸顿时垮下来。
谢翊看起来就像名严厉的导师。
即使他现在手上还沾满洗碗碟的泡沫水,仍旧不能磨灭那种生长在人心底的对老师的恐惧。
谢翊好像看出他的不情愿,用清水冲去手上的泡沫,用冰冰凉凉的手指捂住他的脸:“当然,你现在要扮演好的角色是爷爷的未来儿媳妇。”
“你别瞎折腾啊。”宋斐磨牙,“练我肯定会练,你别出奇奇怪怪的题就行。”
“当然不会。”谢翊笑容温柔。
宋斐背上汗毛直立:“你肯定会!”
“适当加大难度,能让你在应对考题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谢翊笑容不变。
宋斐抚平胳膊上立起的汗毛。
虽说谢翊确实总是在他们对戏的时候加戏,但其实加的都没什么毛病。
真比赛的时候是实时转播的,没什么时间思考,对随机应变能力的要求更高。谢翊这种随时随地编新剧本的风格倒是很适合培养反应能力。
这么一想,他就大大方方地接下挑战:“行。”
老人家休息的早。宋斐和谢翊陪奶奶打理了一会阳台上的花草,又陪爷爷看了会电视剧,两位老人就要休息了。
宋斐和谢翊见状,也准备上床睡觉,谁能想刚走到房门口,爷爷就呵斥一声,摇着轮椅追出来了,指着谢翊的鼻子痛骂:“混账东西,现在还没结婚呢,你怎么就要跟人家小姑娘睡一张床?”
宋斐顿悟。
爷爷到现在还觉得他是女的,要顾及他的清白。
奶奶也一拍大腿,给谢翊和宋斐使眼色:“来的时候他说带个朋友,两个人睡一间房就行了,我就只收拾了一张床。”
爷爷脾气火爆,揪着谢翊往沙发撵,说:“去,睡沙发去。”
谢翊光洁的衣摆被他扯出褶皱。
谢翊低垂着头,额前的头发挡住眼睛,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只揪着自己衣摆的布满皱纹的手。
宋斐心中警铃大作。
谢翊不会生气了吧?毕竟按他的身份,应该没什么人敢以长辈的身份这么和他说话。
他愿意休息时间关照老人,不代表他真的愿意给人当儿子骂。
奶奶也急了:“老头子,你放手。又老糊涂了?”
“爸,你放心,我进去拿床被子。”谢翊嘴角缓缓勾起,按住老人攥着他衣服的手,优雅而轻巧地把自己的衣服抽出来。
“我当然不会做那种污人清白的事。”他自言自语。
“那就行。”爷爷似乎也被他刚刚的气势震到了,坐姿有点僵硬。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转头对奶奶说:“你也是的,怎么不早点准备好被子?”
奶奶不服气地说:“你还说我呢。你自己老年痴呆了。快点回去睡觉。”
说完,她歉意地对着宋斐和谢翊点点头,推起轮椅。
“谁老年痴呆了?”爷爷震惊反问。
奈何他腿脚不利索,只能由着奶奶把自己越推越远。
家里隔音效果不好,他们都进隔壁房间了,宋斐还是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声。
“虽然爷爷好像很多事记不清了,但精神还是很好。”宋斐感叹道。
谢翊打开衣柜,端详着最上层的被褥,说:“也不一定是真的记不清了。”
“你真要睡沙发啊?”宋斐凑过去看。
“毕竟住在别人家里。”谢翊说。
“睡沙发可一点都不舒服,这里的沙发挺小的,你睡得下吗?”宋斐趴在他背上,和他一起看柜子里的东西。
“不忍心?”谢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是啊,你也不想想,沙发这么多年了,肯定很脆弱,可不是要被你睡散架。”宋斐戏谑地说。
谢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低声说:“是的。不仅是沙发,床也是。这种床底下是空的,能够藏下一个成年男子。不,或者不是成年男子,而是干瘪的尸体。晚上的时候,干尸就会用那双干瘪的手抓挠床底……”
“你不要说了,”宋斐脸色煞白,捂住自己的嘴,“我要吐了。”
谢翊轻快的笑声带着胜利者的自得。
宋斐不服气地说:“你就敢在我面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敢跟奶奶说她家床底下藏着尸体吗?”
谢翊笑容收敛,凝重地说:“不敢。但是,如果你晚上一个人睡,真的有可能会有什么东西偷偷抓你的手。”
宋斐头皮发毛,抱着他的手臂瑟瑟发抖:“你别吓我啊。我……我跟你说,我没干亏心事,鬼不会找我的。”
“嗯,没事。”谢翊拍拍他的肩,抽走自己的手臂,和奶奶打了声招呼,抱着被子准备往外走。
宋斐赶忙抓住他:“别啊!睡沙发多不舒服,睡床睡床。”
奶奶也连连摆手:“这枕头和被子都是准备好的。你们别管那个老头子,他睡一觉就清醒了。就睡这吧。”
谢翊看看奶奶,再看看宋斐,似乎在犹豫。
宋斐更加热情地邀请他留下。
谢翊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把被子放回柜子里。
宋斐和奶奶都松了口气。
谢翊和奶奶说好明天的计划,转头一看,宋斐被子都铺好了,热忱地邀请他上床。
谢翊抱着手臂端详了一阵,问:“你这么早就准备睡了?”
“你不是说明天要早起吗?早睡早起。今天路上颠簸了那么久,你不累吗?”宋斐问。
“先去洗漱。”谢翊转身。
宋斐上前一步,黏住他:“一起。”
谢翊脚步微顿,没理会他,径直往前走。
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刷牙,相当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