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烦这些儒生，似乎这天下但凡有点天灾人祸，都是他这个皇帝德不配位所导致的。

这些人似乎永远站在真理与道义的一边，说起话来都是一副大义凛然悍不畏死。

看似无时无刻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实则搞的都是周礼那一套，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恢复周礼。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吓懵了，虽然不敢出声，但是心里还是觉得伏胜所言有理。

嬴政怒不可遏，瞪着伏胜不知如何是好。

伏胜梗着脖子，迎着嬴政的目光寸步不让。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僵持。

牧尘摇了摇头，跨步向前。

他可是政哥的小迷弟，想要牢牢抱住政哥的大腿，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这老儒欺负。

“这位先生怕是有些耸人听闻了。”

牧尘从容淡定，一语即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嬴政的眼中也燃起了火苗，目光灼灼的看着牧尘，希望他能给这老匹夫点教训。

牧尘冲嬴政微微点了点头，一副有我在你放心的样子。

伏胜冷笑一声，完全没有把牧尘放在眼里。

他在山下就听说嬴政找到了一位仙人弟子，他却是对此嗤之以鼻，料来定是和那些坑蒙拐骗的阴阳家是一丘之貉，装神弄鬼罢了。

“君子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老夫劝陛下敬畏上天，如何危言耸听？”

牧尘淡淡一笑。

“请问老先生，何为天？”

“天，颠也，至高无上，从一而大！”

“那再问先生，何为天子？”

伏胜目光一顿，却还是答道：“天之嫡子，其命源天！”

牧尘点了点头。

“既然陛下承天之意，行天之志，为何不能敕令山河？”

“难道，伏胜先生以为，陛下并非是真命天子？”

“你……”

伏胜浑身一震，颤巍巍的指着牧尘，不知如何作答。

牧尘这个问题其实有点胡搅蛮缠，但是却恰好打在的儒家的七寸。

儒家秉承周礼，认为嬴政得天下而不正，内心都不承认嬴政是天子。

可是这种话怎么敢当着嬴政的面说出来，这等于是把整个儒家放在刀刃上。

可是他如果承认了嬴政是天子，那么嬴政皇权天授，敕令山河也并无不妥。

所有人都看着伏胜，虽不言明，但是大家都清楚儒家的想法。

嬴政也是目光凌然盯着伏胜，若是伏胜敢点头应是，他不介意让全天下的儒生人头落地。

天不天的他不在乎，他的皇权绝对不容任何人质疑，在他心里，他嬴政就是大秦的天。

他的江山是一代代老秦人用命换来的，不是什么天给他的。

牧尘盯着伏胜逼问道：“陛下是不是真命天子？”

伏胜深吸一口气，最终缓缓吐出一个是字。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似乎把伏胜的精气神都抽空，整个人萎靡不振。

他很清楚，自己说出这个字，相当于儒家已经向嬴政的皇权妥协，可是也保住了天下儒生的性命。

嬴政心中大悦，感觉狠狠的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

这群腐儒一直桀骜不驯，甚至入朝当了博士也并非真心辅佐于他，只不过是妄图传扬儒家思想，意图恢复周礼。

如今牧尘逼着伏胜当着文武大臣承认了他天子的身份，那么今后，这些儒生在他面前，再也没有骄傲的资本。

王奔看着神色从容的牧尘，嘿嘿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不错，能让这些倔强的腐儒低头，他也感觉痛快。

他王家世代武将，统领兵家，最是看不惯这些之乎者也，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

嬴政的天下，可以说几乎是靠他们父子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可不是这些儒生讲道理讲来的。

王奔心情大好，连带着牧尘踢他屁股的事都不那么记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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