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自谢长乐出声起,宋知温的心思就不在契书上了。她听着两个人自然中又透着些许亲昵的交谈,只觉得艳羡无比。
从前,她目光所及之处的男与女之间,均不过是权色交易。是一方对另一方的绝对支配,是只能忍气吞声的不对等。
她原以为这一生都要存活于那样畸形的关系中,不得解脱。却不想,上天居然也会厚待于她。
还有什么可看的呢?
就算这契书中真的有陷阱,她也认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敢放过。
“契书中的内容我没有任何异议。”
“这么快就看完了?”
谢长乐的惊讶几乎全写在了脸上。她之前虽然只瞥了一眼,可也看到那契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但她这么快就看完了,显然没有仔细看。
宋知温听懂了谢长乐的言外之意,但她没有解释。只是面色平静的说道:
“我也有一点要求。若我真接手了宋家,沈公子不能阻拦我任用女子。”
“任用女子?”
在景朝,女子抛头露面并非奇事。但宋知温如此郑重的提出来,大概不会是只想招揽女子做工那么简单。
宋知温也没有遮掩,直接解释道:
“不怕沈公子笑话,宋府后院有着数不清的女子。她们中自甘堕落的并非少数,可也有那苦苦挣扎想要为自己而活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宋知温突然有些哽咽。但也只有那么一瞬,她很快就继续说道:
“恳请沈公子给她们一个机会。”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要求,但也在情理之中。
谢长乐只觉得宋知温成长的真快。这才短短几日,她身上本就不多的稚气与天真已经消磨了个干净。
尽管有揠苗助长之嫌,但这样其实是最好的。太天真的人并不适合作盟友。
沈清远似乎也这么觉得,他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不过他也有要求,若因此导致经营不善,损失要由宋家负责。
二人商议好后,契书正式签订。沈清远与宋知温的合作,总算是板上钉钉了。
不过还未等宋知温高兴,沈清远就拿出了另一样东西一份诉状。
“这是何意?”
“宋姑娘一看便知。”
沈清远打了个哑迷,这让在一旁看热闹的谢长乐也好奇起来。于是,她凑上前去与宋知温一起看了起来。
诉状上的内容并不多,看完之后的谢长乐只想在沈清远脑门上刻上两个大字:天才。这么绝妙的主意都能想出来,不去宫斗真是可惜了。
但宋知温却有些不解,让她状告宋承奇贿赂州官?
先不说她根本没有证据,就说这件事本身,好像也不归汀州管吧。
“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宋知温问的委婉,却没想到沈清远压根儿没想跟她解释。还是谢长乐看不过去,开口道:
“汀、济两州知州不合并非什么秘密,但鲜少有人知道他二人不合的原因。”
汀州知州胡荃未入仕前,曾在济州知州展鸿德手下做过一段时间的谋士。按理来说,两人该是挚交好友。
可事实是,胡荃极其厌恶展鸿德。他不能接受展鸿德身为父母官却不作为,任由手下人剥削压榨百姓,甚至还为他们遮掩。两人因此分道扬镳。
后来,胡荃幸得一位上官举荐,自此步入仕途。他用了五年时间爬到如今的位子,却没能改变任何。
是他太天真了,官场上从来没有非黑即白,他的理想抱负逐渐淹没在日复一日的不得志中。
“这与我状告家父有什么关系?”
“胡荃这人太过刚直,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你以为这些年是他不想肃清济州官场吗?”
谢长乐之所以觉得这个主意妙,就是因为这一纸诉状可以为胡荃凿开济州这个“铁桶”。
只要铁桶有了漏处,自然不必担心捉不到里面的臭鱼烂虾。
如此想来,沈清远图谋的恐怕不止宋家半数家产这么简单。
谢长乐自觉已经看破了沈清远的真实目的,却不知沈清远所谋,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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