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人策马超过杨综一行人,挡在路中,逼停了行进当中的马队。落落旷野中,詹沛朗声朝杨综问道:“舅丈人降临寒舍,是甥婿的荣幸,只是不知为何舅丈也不相告一声,便携了楹娘同去?”
“济之,”郑楹忙撩开帘子替杨综答道,“不怪舅舅,是我想着父母忌日临近,刚好舅舅回弋州,可顺路随舅舅南下。”
“那好歹也等我回来,跟我说一声再走,晚一日都等不了么?”
“是舅舅公务在身等不得,济之,你就放我回础州祭奠父母吧。”
“放你?”詹沛一愣,无奈地笑了笑,“说得倒像我软禁了你一样。不是不让你走,只不过,既然是随舅舅走,只怕你还没到础州,倒先被请去弋州了。”
杨综一听此言,大吃一惊,立即出言怒斥:“詹济之!你此言何意?!”
“我此言何意?”詹沛看向杨综,扬眉问道,“我倒要问问,诱骗楹娘去弋州,舅丈又是何意?”
杨综开始絮絮叨叨地辩解,而多半都是在答非所问。詹沛骑在马上听着,忽发觉对方马队中全部的六员护卫都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果然都是在京当差的弋州高手,六人错落有致地分散开来,紧绕郑楹所乘车驾。
此景,詹沛一看便明白了:杨综既找来武官保驾,可见是志在必得,再不许旁人夺走的,那么可想而知,若是自己态度强硬,或令手下强行夺人,杨综定然宁可撕破脸挟持郑楹也不会轻易放还。
詹沛遽然怒起,打断道:“想必是令尊杨大夫不便出面,便派您出面来办,那我就不为难舅丈了,只请教杨大夫便罢。”说完便侧身朝后方随从下令道,“幼桓,你立即回去,着人以我名义写封信,快马递往弋州,问杨大夫此举是何用意……”
“慢着!!”杨综自知若弄巧成拙可当不起父亲责备,急忙脱口而出去喝止。
詹沛并不急于回应,而是看向车驾旁的弋州武官,果然看到这几位武官不约而同皱起眉头并交换眼色,似乎也起了疑心。这样一来,詹沛便不难猜到,杨综此举应是背着杨?P自作主张,却说是父亲的授意,骗过了几位武官。
詹沛抬手示意手下稍等,高声向杨综道:“怎么,不许问您,还不许问令尊了么?”
杨综见情势开始不利,干脆不做回应,又回到车驾旁劝说车内女子:“舅舅有心助你,奈何你夫君……你看他带兵前来,怕是打定了主意要强抢你回去,也不怕误伤到你,宁可你死,也不容你问出他的秘密!”
郑楹听车外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霎时,詹沛的话、杨?P父子的话,化作千头万绪缠绕于心,再不知如何取舍。
詹沛见杨综又去诓骗郑楹,立即令随从原地等候,自己孤身催马向前。
“詹济之,你、你别过来……”杨综以为詹沛要对自己不利,大声喝止,又对一众同行武官斥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拦在前头?”
吕唯立等人已看出杨综是“假传圣旨”,因都在京有职,谁也不想同位高权重的詹将军过不去,眼看詹沛骑行到车驾近旁,也无人肯动一动。
杨综实在多虑了——詹沛压根没搭理他,在车驾三尺外勒马收缰,朝车内唤道:“出来吧。”声音虽不大,却难掩失望。
来日方长,总能再见到郭满,总能问出来的,郑楹心中想着,揭帘出了马车,也不看詹沛,兀自向前方走去。
正午时分,周遭虽暖风如熏,艳阳普照,然而面对着十几个身负轻甲面沉如水的武士,女子只觉浑身已被凉意浸透——偷读信笺的事刚过去两个月,她就又一次露出了对丈夫的戒心,她不知道回去会面对什么,只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詹沛目光幽远,虽是对杨综说话,却并不看向对方,只望着妻子的翻飞衣袂,冷冷劝告道:“舅丈放心,此事不会让杨大夫知晓的,只求舅丈以后莫要生事了。”说罢调转马头,尾随郑楹而去,回到了自己人的马队中。
一名随从将自己的马让与郑楹,与另一人同骑一匹,众人骑行回城。一路上气氛阴森,无人敢开口吐一个字出来。
来之前,詹沛正在料理紧要公务,抽身处理完郑楹的事后,又回翊府继续忙碌,令众护卫护送郑楹先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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