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上午十点多,叶宁宇的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叫程青亚。
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时,没有马上点开,当时他正在修改一篇普通文化快讯,标题已经改了三遍了,而办公室里那台坏了的空调,像一个人趴在他耳边咳嗽,风里有打印油墨和吃剩早餐的味道,让他有些烦躁,他点了根烟,在第五次删掉标题的时候,终于放弃,点开了邮件。
邮件标题很简单:「请帮我还原一个人的十三年。」
叶宁宇点开以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故事,而是这句话——「叶记者,我知道您曾经报道过周芮并且获奖的事情。」
他的手停住了,任由烟灰生长,从嘴上掉下来,摔在x口和腿上,风一吹,飞得到处都是。办公室里有人拉开cH0U屉,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宁宇回过神,拍了拍衣服上的烟灰,那些灰白黏在他的黑衣服上,手一拍,留下几道灰sE浅痕。他继续往下看。
正文里,程青亚写得很长。
她说自己和如一相恋十三年,陪他从没有名气的时候走过来,看着他写第一本书,守着他经历治疗,他一次次崩溃,又一次次把他拉回来。她说所有人都看见了如一写给那个nV人的Ai情,却没人看见她这些年的付出。
她说自己不想毁掉如一,只是希望有人知道真相。
文字显得很卑微,但里面透着不甘,有些病句,还有很多不那么准确的用词。
叶宁宇的手抵在下巴上,cH0U着烟把邮件读完。
如一的新书发布会过去以后,热度还很高。短视频平台上关于他的片段被转发了很多次,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个戴着面罩的nV人,还有那句「她是我的标准答案」,都打着纯Ai的标题,被剪成了各种版本。
那天,他只是把照片交了上去。主编翻了好几遍他的文件,问他:「那个nV人的照片呢?有能辨别身份的吗?」他说:「没有。」主编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这些年,他已经习惯别人对他的选择不理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封邮件的附件有四十三个。
照片、录音、聊天记录、账单、房产资料,有一些是手写文稿的复印。
叶宁宇打开第一张图片,照片里的纸张已经有些发h。上面是如一的字,字迹和发布会里海报上的字很像,字T纤细修长,间距很大。是一张房屋赠予字条,字不多,但情绪激动,满是愧疚。
他放大照片,看见最后有个歪掉的红sE指纹摁在签名上。
又打开下一张,是一份医院缴费单。上面写着自杀、完全失去意识、酒JiNg和药物中毒,缴费人——程青亚。
还有一张照片,nV人左手的虎口上有一个很深的牙印,凹陷的边缘还能看见血丝。程青亚在正文里说咬痕是如一自杀那晚,她救他的时候被他咬的。
叶宁宇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拿起桌边的水杯,发现水面上飘着一根很小的毛,像是衣服上的,又像是空气里的,他站起来倒掉。
下午五点多,他再次打开邮件,没有回复采访邀请,只是问了几个问题:
「如果接受采访,你希望公开哪些内容?」
「你希望得到什么结果?」
「你是否愿意提供原始材料?」
十分钟后,对方回复:「我只希望有人能帮帮我。」
后面还有一句:「我不想让他再踩着我Ai别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隔天,叶宁宇约了程青亚,在离报社不远的咖啡馆。
下午两点五十,叶宁宇提前到了。
店里循环放着PattiPage的《TennesseeWaltz》,旋律很轻,像老电影里的舞会。他没太注意歌词,只觉得这首歌和下午的咖啡馆很搭。音乐放得很轻,唱腔像隔着一层旧玻璃传过来,咖啡店厚重的木门每打开一次,外面的风就带进一点街边转角油炸店的味道。
叶宁宇看了眼手表,三点十一分,程青亚来了。
她推开木门后茫然地环视了整个咖啡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叶宁宇的手机一顿一顿地擦着桌子发出「嗡嗡」,他朝她挥挥手,她点点头,坐在他对面靠墙的位置。
她穿了一件有些起球的米白sE卫衣,x口的印花边缘微微翘着,头发简单扎在后面,脸上没有化妆,看上去很素净。
她的手一直攥着肩上的包带,紧紧的。直到服务员过来问她喝什么,她才把包放到一边。
她没有接递过来的菜单,只怯生生地问了一句:「柠檬水要钱吗?」服务员摇摇头。她的肩膀这才松下来一点:「那我要一杯柠檬水。」
每当叶宁宇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神没有躲闪,但是始终不会和叶宁宇碰上,害羞和腼腆,是她给叶宁宇的第一感觉。
「叶记者,很感谢你愿意听我说。」她声音很温柔,也很轻,像带着试探,还有些小心翼翼。
叶宁宇点头:「你好。」他拿出录音设备:「介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青亚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录音笔,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她低头搓着杯壁上的纸套:「我知道现在很多人喜欢他。他写书很好,我知道的。确实很会让人相信Ai情。」
她停了一下:「可是没人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是什么样。」
程青亚从包里掏出一个很大的文件袋,找了一下,cH0U出一张照片。
照片拍在一套两居室里。白墙还新,窗台上的绿萝被晒得卷边。年轻的陈敬卿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桌上摊着稿纸。她用指腹擦了一下照片边缘。
「我爸妈走得早,我一开始跟爷爷NN还有叔叔婶婶们住在海边的自建房里,两层楼。我房间和叔叔婶婶的门对门,两扇门之间只能站一个人。正巧遇上他们要出来的时候,我得先退回自己的房间。」
「我的房间,没有书桌,更没有梳妆台,只有一张床。」